凡煙小說

☆、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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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

“小仆涼涼,聽令!”我翹著二郎腿瞪著正在拍蒼蠅的涼涼。

“得令!”涼涼猛地轉過身來,筆直站好,差點就一個不穩栽到地上。

我有點生氣:“要教你多少次,要等我說清楚命令是什麽之後,你再說‘得令’!”

“得令!”涼涼大叫。

我甚滿意。

“餵,我說,”我敲了敲桌子,“我們別再弄一堆蒼蠅在屋子裏拍著玩了,要是被玉君知道我又要被打入冷宮了!我們去玩一個好玩的好不好?”

“啊?”涼涼嚇得忙轉過身去,繼續拍蒼蠅。

“餵!”我急忙站起來把著她的雙肩,迫使她看著我,“我們還玩藏貓貓,但是不去河底下,好不好?”

上次我突然靈機一動提出到沏澤宮裏的河底下去玩藏貓貓,涼涼的命運是我改變的,自然什麽都依我,什麽都陪我玩,就答應了。結果我貓在河底下一塊大石頭旁邊,誰知道涼涼下水的位置正好是我的面前,我一下子就被看見了!我氣個半死,一邊哈哈大笑一邊耍賴,扭頭就跑。涼涼修為太淺,不會用法力把水與自己隔開,一笑肯定被嗆個半死。於是我看著她死命捂著嘴,想笑又不能笑,臉漲紅得像頭小豬,很是執著地在後面追。

那次之後她差點收拾包袱走人。

“真的不是河嘛……”

“好吧。”涼涼嘟著嘴,其實她也是滿貪玩的,“那去哪裏呢?”

“本娘娘自有妙計!”我一仰頭,拍拍她,“走!”

涼涼是一只小白老鼠,也許是在沏澤宮的膳堂裏偷吃了太多東西,竟然幾十年就成精了!據她說,她不知道自己會突然成精,那時還在廚娘的腳底下偷吃著掉下來的飯粒子,忽然身體一伸展就站了起來!還站得老高!於是此後她就成了個可憐的小雜役,一日三餐還沒以前偷吃的多。

要說我與她的緣分,得追溯到兩年前。我剛剛在這偌大一座宮殿裏將東南西北摸熟,剛發現膳房這麽個好地方。據那些永遠嘰嘰呱呱說個沒完、什麽小道消息都知道的小丫頭們說,每逢妖王殿下駕臨,膳房備的點心便格外精致可口。又是從那些小丫頭口中打聽出了妖王駕臨的日子,我便偷偷跑去了膳房。

第一眼看見的便是涼涼。

涼涼那時候很瘦弱,剛成精又吃不飽,一看身子骨便虛得不行,顫顫巍巍地像跟風中的葦。本沒把她放在心上,只是再瞧一會兒,忽然看見她偷偷塞嘴裏一塊糕。

我急得直跳腳,心想這小妮子竟然和我相中了同樣的東西!

剛要竄出去,忽然就冒出來個半老的廚娘。這年歲到了一定程度,修為修得不夠,撐不住,生命便就會開始雕零。可這廚娘可真是厲害,一根面杖就敲上涼涼的腦瓜,一聲脆響,聽著都疼得一激靈。涼涼估計眼都被敲花了,變得無神,站得更加不穩。

“餵!”看不下去的我沒好氣地從某櫥櫃底下爬出來,一把搶過她手中的面杖高高舉起不讓她再搶回去。

“你你你!”倒是輪到那廚娘跳腳了,矮墩墩地就是夠不著我舉起來的面杖。

“又是一個來偷吃東西的小混蛋吧,看我再找根面杖,連你一起打!”廚娘像個球一樣顛顛地沒了影。

我急得一閉眼,一咬牙,使出渾身力氣喊:“我是君妃——”

忽然膳房靜得掉跟銀針都聽得見,忽然大大小小的隔間裏就呼啦啦地擁出來一堆一堆的廚下兒、廚娘和廚役將我圍個水洩不通,像打量什麽稀世雕塑一樣將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額上冷汗直冒。一直聽膳房聲音嘈雜,不曉得裏裏外外有這麽多人。面前一副副呆楞楞的面孔,又滑稽又好笑。

“君妃……也偷東西吃呀?”忽然一個小丫頭弱弱地說。原先那個廚娘手中的面杖“咣啷”一聲砸到地上。

“不不不,才不是……”我挺直腰板,為緩解尷尬,咳嗽幾下,“聽說今日妖王殿下駕臨,糕點需比往日做得更精致些才好,我是來監督你們的。”

忽然又覺得實在牽強,靈機一動,拉過涼涼:“哦,其實也是來順便討個貼身的小丫頭。”

就這樣,忘記了吃糕,領著個怯怯的小白鼠精回宮了。還記得那天晚上,她像是個犯人一般,站在我的面前,不敢擡頭看在床上翹著二郎腿的我,囁嚅著說自己的故事。

聽說大家都不怎麽看得起她,我便給她起了個名字:涼涼。旁人“涼涼”“涼涼”地叫著,就像叫“娘娘”一樣,甚快意。

不過,涼涼說,自那之後,幾乎沒人叫她了。

“那是因為你太怯懦!”我那時是這樣告訴她的,“你若擺出架子來,就沖著是君妃的貼身小丫頭,誰不爭著搶著叫你巴結你。”

可是就連聽我說這話的時候,她也仍是低著頭一副怯生生的樣子。

現在嘛……現在好多了。我不斷地練她的膽兒,還教會她玩藏貓貓。

“喏,就是這裏,我們在這裏玩。”回過神來,已到了我要玩藏貓貓的地方,我指指。

不見涼涼答話,我回頭,發現涼涼一副就要暈厥過去的樣子。

真的……不是河啊。我氣呼呼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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