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自己住的公寅裏,湯修潔便接到了俞仲深的電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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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仲深是自己的男朋友,不,應該說半個月前還是自己的男朋友。現在算是前男友。

打車來到咖啡廳時,俞仲深已經到了,距離上次見面已有十多天了。仍舊難掩意氣風華。湯修潔很想像從前一樣,一見面就擁抱說,“仲深,我想你。”可她現在不能這樣做,他已經是別人的未婚夫。

她給自己點了杯藍山,便把冊子遞給了侍應生。

“我很忙,只有十分鐘時間,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俞仲深轉動著咖啡杯中的小勺,眼光凝在她臉上:“你非要這個態度對我說話!”

湯修潔淡哼一聲:“你若沒事,我便先走了。”

俞仲深見湯修潔起身要走,也跟著起身,拉住她的手腕。

“修潔,別走。你聽我把話說完好嗎?”

湯修潔手腕用力一甩,甩開拉自己的手,她又坐了回去,歪頭斜睨著俞仲深,伸出右手一擡,示意他說下去。

“修潔,我們重新開始吧!我不會娶靈珊,和她不會有婚禮的。”

“重新開始。”

湯修潔一字一頓地重覆著。

“對,拋開過去,重新開始。”這是俞仲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真是笑話,湯修潔不禁發出冷笑。全C城的人都知道,湯靈珊現在是俞仲深的未婚妻,而她則是湯靈珊的堂姐,要怎樣重新開始。

“靈珊是我妹妹,你現在是在講笑話嗎?不管你和靈珊結不結婚,都別再來找我了,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關系。”

這時侍應生端來咖啡放在桌上,湯修潔從包裏拿出錢放桌上,起身便向外走。

“修潔,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愛過我嗎?但凡你有一點愛我,你也不會說出這麽絕情的話。”

聽見俞仲深的話,湯修潔身形一頓,接著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俞仲深提高了聲音朝那背影吼:“湯修潔,你愛過我嗎?”

湯修潔仍是沒有給他答案。

☆、3.一起回孟家

坐在出租車上,湯修潔左手撐著額頭,真是覺得頭疼。

“湯修潔,你愛過我嗎?”

這句話似魔音般地在耳邊翻滾。

愛嗎?她也在心裏不停問自己,答案是肯定的,愛,她愛俞仲深。

不然剛見面時,她怎會心緒萬千,想要撲到身上,說我想你。在聽到他問自己愛過他嗎的時候,自己的心會顫抖,她選擇頭也不回的走,是怕他看見自己的淚水。

她和他再也回不到過去了,在他和靈珊公布訂婚消息時,他們之間便不再可能了。

靈珊是她妹妹呀!她怎麽能傷害那個精靈般的女孩。

她到現在還記得靈珊在醫院樓頂說過的話。

“姐姐,我不能沒有仲深,沒有他活不下去,長這麽大我都沒有求過你,我現在求你把他讓給我吧!”

樓下的消防員早鋪好了充氣墊,可靈珊搖搖下墜的場面,讓她不敢去想,她答應了靈珊。因為她沒有了俞仲深,她會傷心難過,痛苦不堪,但不會活不下去。可靈珊不一樣,她知道她若不同意,靈珊會從樓頂跳下去。

靈珊比自己愛俞仲深,愛到可以豁出性命。

她是為了救俞仲深才受傷入院,光這一點,自己都懊惱過,如果當時自己在他身邊,自己會不會像靈珊一樣做,答案自己也不清楚。

後來,靈珊來找她說: “姐姐,你快重新戀愛吧!這樣仲深就會一心一意地和我在一起。”

當孟蘭新找她商量假結婚時,她一口同意了。

和孟蘭新領結婚證的當天,她便告訴了靈珊,還把結婚證拿給了靈珊看。

靈珊很開心地聽她說和孟蘭新是真愛,互相喜歡,只是以前沒明白。

她看到了靈珊眼裏都閃著亮光,整個人都充滿了愉悅的興奮。

她無比確定和孟蘭新領證是正確的,為了讓靈珊更加相信自己放下了俞仲深,也為了讓俞仲深對自己死心,她欣然同意了孟蘭新的要求,讓雙方父母知道。

湯修潔回到公寅裏,接到哥哥湯修澤的電話,問她和孟蘭新結婚的事,讓她沒必要為了別人的事把自己給搭進去。

哥哥和父親一樣,也不信自己會愛孟蘭新而領結婚證。

不過領這個證本就各取所需,他們不信也在常理之中,她也沒抱希望讓他們非信不可,只要孟蘭新父母信就可以了。

反正一個月後,她就會和孟蘭新偷偷去辦離婚證。

……

孟蘭新和父母回到家,卻是另一番光景。

家裏的人都在問孟蘭新,什麽時候和湯修潔在一起的,怎麽大家提前一點消息都沒有,結婚證到底是真還是假。

孟蘭新說當然是真的,經得起民政局檢驗的。

孟祿峰覺得這肯定是要驗的,他已經等不及明天了,當晚便讓民政局的朋友來幫他看看真假。

確定結婚證是真的時候,孟祿峰長呼一口氣,他現在非常高興,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孟蘭新見此便乘機向父親提出: “爸,你現在總相信我不是同性戀吧!你也別再讓我去看心理醫生,再讓我去看,說不定還真把我逼成同性戀。”

覺得他說得對,孟祿峰直點頭,“好,不去看了。”

“你看,我現在領了證也算結婚了,你再把我往部隊送去訓練也不合適,我不能拋下修潔不管對吧!”

孟祿峰多精的人,商場中的老狐貍,一聽兒子這話,便聽出端倪來,濃眉緊擰,合著還真是同修潔做場戲給自己看,就為了不去部隊受訓,這算盤打得還真叫好。

舒了舒眉頭,他又笑著回答:“好,不去就是。”

怎麽說兒子結了婚都好辦,心中已有自己的盤算了。

袁蔓萍坐不住了,急不可耐地開始追問蘭新,什麽時候拍婚紗照,她認識的朋友有開影樓的,她可以去安排,和修潔什麽時候結婚。

被追問得厲害,孟蘭新有些無措,找不到合適的話去回答,只是不停地推說不忙,他和修潔還年輕,還沒玩夠,不急著辦婚禮。

這擺明是敷衍的話,聽孟蘭新這樣講,孟祿峰更加確信,兒子是真和修潔在合夥做戲,他們倆還真是下得了狠手,還領真的結婚證。

“沒玩夠,那你們領結婚證做什麽?”

被父親這一嗆,孟蘭新也知道這理由太牽強了,“我們領證,那是穩定關系,讓我們的關系多層保險。”

孟祿峰在心裏嘲諷著,編,接著編。

你撒謊的樣,什麽時候騙得過我。即然領了證,那我會讓你們假戲真做。

孟祿峰笑了笑,看著孟蘭新,“即然領證了,那也就是說,你們是結婚了,明天下班後,帶修潔來家裏吃飯。”

孟蘭新覺得父親的笑,有點讓人慎得慌,卻也欣然應允。

……

3月22日,孟蘭新開車去湯修潔的公司接她下班,便直接回孟家。

孟家是豪門,在G城單獨有自己的別墅區,位於錦繡園,園裏有好幾幢房子,今天便是回孟家的主屋。

剛邁進家門,便聽見家裏鬧哄哄的笑聲傳出。

湯修潔原本以為就像平常似的過來吃飯,沒想到這麽多人。

該死的孟蘭新,本來就是個假結婚,這陣勢搞這麽大,以後可如何收場的好,真讓湯修潔想落荒而逃。

“你怎麽不給我說你家裏這麽多人,我還是先閃了。”

湯修潔轉身便想逃走,可孟蘭新並不給她溜走的機會,他摟住湯修潔的肩,“媽,我帶修潔回來了!”

屋子裏的人都靜了下來,全看看門口。

湯修潔連殺他的心都有了,伸出手毫不客氣地往他腰直擰,孟蘭新也不惱。

孟蘭芝離門口最近,幾步走過來拉湯修潔進屋,拿出一次性拖鞋遞給她:“修潔,快進來。我們還說什麽樣的人才能入蘭新的眼,沒想到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回轉過身,對孟蘭新道:“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明明有喜歡的人,還不讓我們知道,非得讓家裏人為你操碎了心。”

孟蘭新彎腰換鞋,“得。得。得。你們那一驚一乍的個性,我還不清楚,早告訴你們,我怕你們把人給嚇跑了。”

孟蘭琴也走到湯修潔面前,把她拉著向沙發走去,淡撇一眼孟蘭新道,“哎呦呦!我們是洪水猛獸呀!我們從小可是把修潔當妹妹來看,怎麽會嚇著她呢!”又看著湯修潔,“以後蘭新要是敢欺服你,告訴二姐,二姐幫你收拾他。”

孟蘭芝也跟著道:“大姐也幫你收拾他。”

孟老爺子看著修潔笑得嘴都合不攏,把孟蘭新和湯修潔叫到跟前。

“孟爺爺好!”

孟老爺子卻是一撇嘴,卻又一笑:“潔丫頭,還叫我孟爺爺,你該改口叫我爺爺啦!”

這麽多人都在,老爺子又慈眉善目,一臉充滿了期待,湯修潔只得硬著頭皮叫道:“爺爺!”

“潔丫頭是我看著長大的,你這性格啊!和我們蘭新最合適,雖然總是打打鬧鬧,可你們好得跟穿一條褲子似的。”

老爺子說完,也不知從哪裏拿出個紅包遞給湯修潔,湯修潔連忙擺手不收,這一家人全都當真了吧!

誰知孟蘭新卻伸出手搶過紅包,笑嘻嘻道,“你不收,那還是我收吧!”

孟老爺子拿起椅邊的拐杖,敲孟蘭新身上,“臭小子,這是給修潔的紅包,把紅包還給修潔。”

孟蘭新嘟著嘴,極不情願地道:“偏心,給,這爺爺給你的,你快收著。”

見湯修潔不接,孟蘭新拉開她隨身的包放了進去。

後來孟祿峰和袁蔓萍也給了湯修潔紅包,湯修潔不得不收。

其實,孟蘭新也沒料到,家裏男女老少都到了,只為看他的媳婦兒。

他突然結婚的消息也是嚇了家人一跳,孟家的人都以為他是同性戀呢!每次相親也都把那些女孩嚇得不輕。

☆、4.必須要看到他倆住一個屋

晚飯,人較多,坐了兩桌。

在桌上孟家從上到下都對湯修潔極熱情,這讓她很不自在,以前她也常到孟家做客,但沒有那次讓她覺得像今天這麽拘謹的。

面前的碗裏被他們一人一筷地堆滿了食物,她在桌下用手猛掐孟蘭新,孟蘭新看了看她面前的碗,瞬間明白。

他端起湯修潔的碗,把吃的分了一半到自己碗裏,“你們別這麽嚇人好嗎?修潔那吃得了這麽多,更何況她最愛吃什麽,你們哪知道,這只有我知道,你們也別給她夾菜了,我會照顧好她的。”說完端起碗裏的菜便吃了起來。

孟蘭芝和孟蘭琴看得目瞪口呆,這還是她們那個有小潔癖的弟弟嗎,就連平時給他夾菜,他都嫌不衛生,要用公筷,看來也只有對自己的老婆才不計較這些。

飯後,一家人在客廳談結婚的事,湯修潔如坐針氈,一點也不淡定,直覺是被孟蘭新坑了。

湯修潔只聽袁蔓萍說,讓他們早一點結婚,早一點生孩子,孩子的問題他們不用操心,知道他們年輕貪玩,她會幫著帶孩子。

湯修潔聽得一頭黑線,兩個月後她就得和孟蘭新離婚,怎麽可能生孩子,更何況蘭新是個GAY,可現在卻又不敢和袁蔓萍說。

“萍姨,我和蘭新現在商量好了,我們才出學校參加工作不久,現在想先把工作做好,暫時不忙要孩子。”

袁蔓萍心裏也明了兒子和修潔之間的事,也沒再繼續討論孩子的問題。

“你和蘭新也算是結婚了,你們也沒提前知會一聲,好多東西我們還沒來得及準備,你和蘭新現在住哪裏,是住在蘭新那裏嗎?”

袁蔓萍是真的在為這件事操心。

其實在昨晚,孟祿峰便把這件事跟她分析清楚了,兒子和湯修潔兩人是在做戲給大家看。

至於兒子的目的,他們是清楚的,但這結婚證卻是真的,昨晚雖找人驗過,但又怕別人驗錯,今天一早,就拿著結婚證到民政局去查,這證假不了。

她和孟祿峰一致認為,即然這證是真的,那麽就逼他們假戲真做。

今天叫修潔過來吃飯,也便大張旗鼓,讓孟家老老少少都知道結婚了,到時候騎虎難下,他們也只得將錯就錯,假戲真做。

她怕兒子會像領結婚證一樣,悄無聲息地辦離婚證,便把結婚證和戶口本全鎖家裏保險櫃了。

湯修潔被袁蔓萍問得不知該怎麽回答,即聽孟蘭新說:“媽,你管得未免太多了,看你這麽迫不及待想知道,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告訴你好了,我們倆當然住一起的。”

袁蔓萍白了他一眼,這回答還不如不回答呢?

她又趁機道:“修潔,你是知道的,蘭新在錦繡園有自己的住處,你們就先住那裏好了。吃飯回主屋這裏,也方便,省得你們還要做。”

孟家在錦繡園有好幾幢房子,其中有一幢就是孟蘭新的。

湯修潔心想住在錦繡園,這不是赤裸裸的監視嗎?她和孟蘭新本就是假結婚,真要住進來那多不方便呀!

正想推拒了,孟蘭新說話了:“媽,你還真是夠無趣誒,我們住哪裏,你也管,我比較習慣住修潔的公寅那裏,你是知道的,以前和爸鬧僵,我都住的修潔那裏。”

袁蔓萍卻不聽孟蘭新的,皺了皺眉斥責道:“真是胡鬧,兩人結婚那有住在女方家的。”

孟蘭新卻不以為然道:“你也知道我們結婚啦!她家就是我的家,我住那裏有什麽不好的,最主要的是住那裏方便,上班離公司近。”

上班離公司近,方便。袁蔓萍卻覺得是在聽他講笑話,她是知道的,孟蘭新和家裏鬧翻住湯修潔那裏,上班天天遲到。

不管他們想住那裏,反正今天晚上她是必須要看到他倆住一個屋。

☆、5.就是這樣好好的睡地上

當晚袁蔓萍把湯修潔留在錦繡園主屋,也沒讓他倆去孟蘭新住的那幢樓,反正孟家主屋有蘭新的房間。

孟蘭新的房間很整潔,幹凈,淡雅,有些不太像男生的房間。整個屋的色調淡藍、淺黃為主。

看得出孟蘭新比較偏愛藍色,還有他那輛車也是很騷包的藍色。

和孟蘭新住在一起的時間很多,但像這樣同住一間屋子,卻是頭一次,這讓她很不自在,不禁有些惱怒地嗔怪道:“死孟蘭新,都是你出的餿主意,什麽假結婚,搞得這麽聲勢浩大,這麽多人都知道,現在他們都當真的了。還有,萍姨讓我留下來的時候,你怎麽不提出送我回去。”

見湯修潔臉上有慍怒的神色,孟蘭新一整張臉都湊到湯修潔面前,嚇了湯修潔一跳,以為要占她便宜,但又見他一臉單純,眨巴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似乎自己想多了。

湯修潔平覆了狂跳的心,只聽孟蘭新說:“你是在怪我咯!關於假結婚,當時我問你的時候,你同意了的。我媽現在肯定把大門鎖了,你現在想回去,是不可能了。要不爬窗出去,不過我這可是三樓。”

湯修潔走到窗邊向下看,黑漆漆的一片,心情很不美麗。她拿過自己的包,把裏面的紅包拿出來給孟蘭新,“紅包還是你收著吧!畢竟我們是假結婚。”

孟蘭新把紅包推給她:“你幫我這麽大的忙,這是你應該得的。你收著吧!算陪我做戲的酬勞。”

湯修潔撲在床上把紅包打開來數,孟老爺子給了她兩千元的紅包。

而孟蘭新父母的紅包還未打開,手一摸就感覺是厚厚的一大紮。

打開正準備數,孟蘭新在一旁道:“不用數了,一萬零一,我媽的意思萬裏挑一。”

果然那一疊粉色鈔票裏有張一元的。“別攔著我,讓我數錢數到手抽筋吧!”

孟蘭新看湯修潔似小財迷似地數來數去,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抽筋抽死你。”

湯修潔拿著厚厚一疊錢,放嘴巴木馬給了個飛吻,癲狂地笑道:“姐今天我居然輕輕松松凈賺一萬二,突然覺得自己從此便要升職加薪,步入豪門之列,走向人生巔峰。你覺得是這樣的嗎?小新新。”

“也許似乎大概是,然而未必不見得。”孟蘭新見慣了有點錢便如此癲狂的女人。

湯修潔拿著手中鈔票拍孟蘭新屁股上,“說人話。”

“姐你就是豪門,求包養,求包養。”

……

湯修潔環顧了整個房間一圈,就一張大床,連沙發也沒一個,不禁皺眉,今晚可該怎麽睡。

“小新新,你這麽有錢,怎麽臥室裏連個沙發都沒有,今晚要不你睡地上。”

一聽睡地上,孟蘭新就有些受不了,地上硬梆梆,冷冰冰的,一想就覺得難受。

“不行,我對睡眠要求很高的,要不你睡地上,或去睡飄窗。”

“靠!”

湯修潔不禁爆粗口。

這麽沒風度的男人,也只有孟蘭新才做得出來。

“孟蘭新,你是個男人。”

“湯修潔,你是我姐。”

孟蘭新不知死活地回頂一句。

這時候知道是姐了,平時打死也不叫。

下一秒,孟蘭新便被湯修潔一個過肩摔扔地上。

湯修潔指著地上的孟蘭新說:“對,就是這樣,好好的睡地上。”

湯修潔走進洗手間,拿起洗臉臺上的新牙刷拆包裝。

太過詭異安靜的氣氛讓湯修潔有些不安,放下手中的牙刷出,孟蘭新還是剛才被摔下去的姿勢,一動未動。

湯修潔輕手輕地走到孟蘭新跟前蹲了下去,孟蘭新把臉偏向一邊,看也不看湯修潔。

“新新,小新新。”

湯修潔試著叫他,孟蘭新仍舊對她不理不睬。湯修潔搬過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可他又偏過臉,依然不說話也不看她。

如此幾次,見他仍舊沒搭理自己,湯修潔有些慌了,因為她清楚地看都孟蘭新眼裏起的霧氣,泛著閃亮的光彩,不禁讓她心想,莫非自己下手真重了。

她現在也不敢動孟蘭新,因為他躺地上也沒動一下,怕他被剛才那麽一摔摔骨折了。

“新新,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下手那麽重,你原諒我好不好,我讓你睡床,我睡地上,你先告訴我,你哪裏痛好不好。”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孟蘭新啞著嗓子道:“我屁股很痛,起不來。”

聽了他說的話,湯修潔提著的心才放下來。

金枝玉葉、細皮嫩肉,湯修潔實在是找不到詞來形容他了,不就是摔痛屁股了嗎?居然都要眼淚汪汪的了。

不過也理解他,畢竟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匙,從小都是嬌生慣養,家人捧在手心,都不舍得打他一下。

他的大姐、二姐也是寵他這唯一的弟弟,就連自己也是處處讓他。

連孟伯伯知道他喜歡男人都不曾動手打過他,也難怪痛一下就快要哭了。

把孟蘭新從地上扶起來,便問他要不要上醫院看看。

他整個人都撲在床上揉著屁股說不用,一會兒就好。

見孟蘭新真沒有什麽事,都翻身坐在床上了,湯修潔這才去洗漱。

等她從洗手間出來孟蘭新又開始生龍活虎了,他拿了套運動衣給湯修潔:“你晚上穿它睡吧!”

湯修潔接過衣服有些嫌棄地說道:“這麽深的藍色,真是醜,還好我人漂亮,穿我身上可瞬間把你的衣服提升好幾個檔次。”

“你眼瞎嗎?這藍色醜?這可是寶石藍,藍寶石的色彩你懂嗎?”

見他都能和自己頂嘴了,估計他也沒什麽事了,伸手輕拍他屁股:“好了,不痛了。”

誰知孟蘭新又一癟嘴:“還有一點痛。”

見湯修潔眉頭微蹙,又道:“晚上你也睡床吧!但你不能非禮我,占我便宜,我這身子是要留給我未來小受的。”

“噗。”湯修潔忍不住笑了,還小受呢!一想湯修潔便笑得停不下來。最後笑得坐地上直捂肚子直叫歡。

“笑死你活該!”孟蘭新凝著眉道。

☆、6.和她睡在一張床上

湯修潔不屑地鄙夷著他道:“孟蘭新,就你那副小身板,頂多你也是個受,當不了攻的。”

誰知道該死的孟蘭新彎腰把她從地上提起,像扔小雞似的,把她扔床上。

湯修潔很是窩火,手撐床上欲起來,卻被孟蘭新快一步,欺身把她壓在身下,他只覺得氣血上湧,身下的人,身體好柔軟。

他湊她耳邊道:“我是不是攻,今晚你要不要試試。”

孟蘭新把湯修潔壓在身下,這是她始料未及的。

孟蘭新什麽時候這麽大的力氣,竟然把自己提了起來。

還記得小時候孟蘭新打不過她,還哭鼻子呢!

此刻的孟蘭新在她眼中,不是男閨蜜,不是朋友,也不是發小,而是個男人,且是個危險的男人。

現在兩人的姿勢太過暧昧,而孟蘭新說的話又太露骨。

他在說話間似故意把燙人的氣息、灌入她的耳中,耳中似有蚊蟻,癢不可耐,一種莫明的恐慌襲上心間,這種感覺不曾有過,卻是糟糕透了。

怕。

她竟然有些怕這樣的孟蘭新。

心在毫無章法的亂跳,卻又不得不強裝鎮定。

伸出手用力去推壓在身上的孟蘭新,厲聲喝斥,以掩飾內心的兵荒馬亂,“死孟蘭新,你發什麽神經!”

誰知孟蘭新順著推力側身坐在湯修潔旁,呵呵直笑,眼睛在她身上直轉悠,還不忘嘲諷道:“修潔,瞧你那沒出息的樣,你不會以為我要非禮你吧!說實話,你那身材就算在我面前脫光光,我都不會對你有想法。今晚你安心睡吧!我不會碰你的,你也別非禮我哦!”

“賤人,讓你嘴賤!”

竟敢嘲笑她,湯修潔順手抄起床上的枕頭朝孟蘭新頭上砸去。

……

與孟蘭新領結婚證不過是各取所需罷。

關於孟蘭新喜歡男人這件事,他的父母都知情。為這事,他的家裏愁得不行,家裏也一直在用各種辦法逼他改變。

孟蘭新也是被家裏逼得受不了,每周都得和心理醫生聊一次天,從學校畢業這一年,總是給他安排各種各樣的相親晏,如今又想直接把他扔部隊進行魔鬼訓練。

為了不去部隊受訓,為了躲開家人的逼迫,為讓他們相信他是正常人。

孟蘭新求湯修潔和他假結婚,騙他家人,讓他們不再擔心他,兩個月後再悄悄辦離婚手續。

湯修潔聽他一說便答應下來了,因為她也正想用這件事來讓靈珊安心,讓俞仲深死心。

孟蘭新和湯修潔背對而睡,躺在床上卻怎麽都睡不著。

這是第一次和她睡在一張床上,整個人都激動得不行,當然最激動的當屬他下半身的小小蘭新,其實在把她壓在身下時,那小小蘭新便似蘇醒了般。

他翻了身,長籲一口氣,平躺在床上,用右手的五指姑娘安撫著。

腦中出現的是把湯修潔壓在身下時,見到的起伏的胸部,還有那白晳脖頸下美麗的鎖骨。

☆、7.離婚,趕緊的離婚

翌日一大早,湯修潔在孟蘭新床上醒來,可能睡在陌生的環境中,淺意識醒得較早。

她長長舒了口氣,兩人都沒有越過床中間的界,沒有尷尬地睡在孟蘭新的懷裏。

湯修潔突地嗅到一種怪異的味道,有些腥,自己從未聞過。又似自己聞錯了,若有若無的。

轉過身看,孟蘭新還在睡。湯修潔忍不住感嘆,這麽漂亮個美男子是個gay,真是可惜了。沒想到連睡著了也這麽好看,立體的五官如刀刻般深邃,眉目黑且俊秀,睫毛似把羽扇,唇薄而性感,整個一妖孽。

兩人起床後,袁蔓萍來到孟蘭新屋子裏,窗戶已打開,可仍能聞到淡淡地腥膻味,有過男歡女愛的人都知道是什麽,再一看垃圾桶裏的紙團,整個人都洋溢著喜悅。

她一定得把這個消息告訴給孟祿峰。從那年給孟蘭新請過家長後,孟祿峰總是怪她給蘭新的名字沒取好,哪有男子叫女名的。蘭新性格的形成與名字有關。

美其名曰,為了躲避家人的監視,孟蘭新堂而皇之地住進了深業花園湯修潔的公寓。

他之前在那裏住過,那裏有很多他的東西,因此他也沒帶什麽東西搬進去。

湯修潔的公寅在紅景路的深業花園,80多平米,不算大,兩房兩廳。

這是湯父早年單位的集資建房,之前一直拿來出租。

後來湯修潔畢業後,湯父便把房子收了回來,簡單裝修了一番,便給湯修潔住,主要是她愛睡懶覺,而房子離公司近。

兩間房,一間臥室,一間被她弄成書房。

還記得孟蘭新和父親吵翻後,便死皮賴臉地來湯修潔家噌住。硬是買了張床和衣櫃放進書房。後來孟家給孟蘭新在錦繡園也置了棟別墅,孟蘭新便很少來這裏住。

……

3月23日晚,俞仲深從湯靈珊處聽聞湯修潔結婚,且對方是孟蘭新。他把面前的桌子都掀了。

湯靈珊也被俞仲深的怒氣震住。

“你再說一遍。”

俞仲深攫住湯靈珊的下頜,他真想掐死這女人,不惜一切代價地纏住他,要嫁給他,逼得他和湯修潔不得不分開。

被她纏上的日子,他沒有一天過得開心、快樂。

現在竟在他的面前捏造湯修潔和孟蘭新結婚,以為這樣他就能死心愛上她。真是笑話,就算天下女人都死光,他都不會娶她。

他才不會相信湯靈珊的謊話,湯修潔那麽愛他,結婚了怎麽可能。

湯靈珊的秀眉忍不住蹙了起來,她感受得到他帶著恨意的力量。如果殺人不獲刑的話,他一定早弄死她了。可是沒有如果,所以他恨也好,她就是要說,別人都結婚了,他還能遐想些什麽。

她掰著攫自己下頜的手,朝他咆哮:“她結了,她就是結了,結婚證我都看到了,你就是再愛她,你們也不可能了。”

俞仲深用力推開湯靈珊,許是用力過大,湯靈珊被摔倒在地。

俞仲深頭也不回地摔門出去。

他知道湯靈珊是騙他。

湯修潔對孟蘭新根本就沒有男女之情,有的僅是對弟弟的呼護。

他不喜歡孟蘭新,一直都不喜歡。

孟蘭新和湯修潔的相處方式讓他很不舒服,兩人常常稱兄道弟,勾肩搭背。時不時孟蘭新還對著湯修潔撒嬌賣萌,讓他吃味極了。

做為男人的直覺,他能感覺到孟蘭新是喜歡湯修潔的。

孟蘭新還賴在湯修潔的公寅裏住過,為此他還和湯修潔大吵過。

俞仲深剛一出門便給湯修潔打電話。從湯修潔口中得到證實,她是真的和孟蘭新領證了。

有一種痛,一直從左胸蔓延,伸展進五臟六肺,到全身筋骨。

“離婚,你們趕緊的離婚。”情緒不受控制地咆哮著。

電話裏傳來嘟嘟聲,湯修潔把電話掛了。

該死的,這是把他的話當耳邊風吧!

他又把電話打了過去,湯修潔直接拒絕,他不停地反覆打,最後再打過去便關機了。

☆、8.我先送你去醫院

他驅走前往深業花園,他今天是一定要找湯修潔問清楚的。

他站在湯修潔公寅門前敲門,門終於打開了,卻是那張令他生厭的臉,騰地火氣從頭頂升起,早就想揍這混蛋。

他用力把門推得更開,擡手照孟蘭新臉上一拳揍了過去。

孟蘭新始料未及,臉已經火辣辣地疼,痛得驚叫出聲,還沒反應過來,肚子上又挨了一腳,他確定自己被揍了,他也不甘示弱地一記手刀往俞仲深的脖頸上砍去。兩人滾地上糾打在一起。

“俞仲深,你住手!”

湯修潔在聽見孟蘭新第一聲慘叫時便跑出來,剛從書房出來看到的是在地上扭打在一起的兩人。她沖到跟前分開纏在一起的兩人,甩了俞仲深一耳光,便轉身扶起地上的孟蘭新。

湯修潔感覺到手痛,才驚覺自己剛才打了俞仲深,她後悔不己。

俞仲深捂著被打的臉頰輕揉,腦子都懵了,有些不可思異地看著湯修潔,怒聲喝斥道:“湯修潔,你打我,你竟然為了孟蘭新和我動手。”

湯修潔把孟蘭新扶到沙發上坐,她看到孟蘭新的臉頰有些青紫,嘴角都滲出了血。

當然她也看到了孟蘭新那雙清徹的杏眸凝結的水氣,只差快要滴下來了,可想而知俞仲深出手有多重。

看孟蘭新這樣,湯修潔真的是有些心痛。

孟蘭新不比俞仲深壯碩,讀書時他在學校,不是乖乖男,但也不是愛打架的人。

他也不是真不打架,他身邊有群為他打架的哥們,一般都輪不到他動手。

湯修潔走到俞仲深面前:“打你怎麽了,你這麽皮糙肉厚,這點痛對你來說不算什麽,可你對孟蘭新下手多重,他根本就受不了。”

孟蘭新是早產兒,生下來就小,身子骨就較弱,骨架也小。

其實俞仲深也受傷了,可湯修潔一點也沒有問問他,就打他、吼他。

他用力捶著自己的胸口:“修潔,我這裏痛,這裏比孟蘭新打的地方還痛。你這是在往我的心口插刀。”

他緊鎖眉頭闔眼,深吸一口氣又道:“你為什麽要和他結婚?為什麽?我在你的心裏到底算什麽?你為了個孟蘭新就打我,你為了你的堂妹就放棄我。”

“可你和靈珊訂婚了,我們之間不可能了。”湯修潔歇斯底裏朝俞仲深咆哮。

“那天的情況你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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