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結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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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被從窗簾縫隙偷溜進室內的一抹陽光照醒的。

麻倉好在感覺到光線照射到眼皮上的那一瞬間就醒了,意識蘇醒的那一刻他下意識的向身邊伸手。只摸到了一片殘留的溫度。他掀開身上的被子,揉了揉略酸痛的右胳膊。麻倉好半耷拉著眼皮,稍稍擺手隔空推開了衣櫃門。一件黑色的T恤從櫃子第二格晃晃悠悠地漂浮出來。他伸手攔下了那件衣服,將它換上。T恤上有一只銀色的骷髏頭圖案,衣服料子也很柔軟,是柳芊瀧挑的。

麻倉好擡手,用五指梳理著睡亂了的酒紅色短發,下床的時候看了看床頭櫃上立著的一只小鬧鐘。

“不是還挺早的嗎。”他自言自語著。

他洗漱很快,沒過多久就下了樓,剛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鼻尖就嗅到了從一樓廚房飄來的雞蛋卷的清香味道。

廚房裏只有一個娟秀的背影,以及一只蹭著女人小腿肚的貓咪。

“利奧。”他低聲喝道。

由於剛起床,麻倉好的聲音還略顯沙啞。它不服氣地瞪了他一眼,隨即邁著不算幹脆的步伐離開。

柳芊瀧的頭發長得很快,長而黑亮,此時這一頭黑發卻被她高高盤在腦後,露出了潔白好看的脖頸。

她用筷子挑起雞蛋卷的一側,幹脆地翻了個面。盤子裏飄出了誘人的食物味道。嫩黃的雞蛋卷裝盤後,柳芊瀧伸手去夠番茄醬的時候麻倉好輕輕捉住了她的手腕,他稍微側身擋在了她的身前。她擡頭,“怎麽了?”

“我不喜歡番茄醬的味道。”麻倉好扯了一下嘴角,他相信她是知道這一點的。

“可是雞蛋卷要放番茄醬才好吃。”柳芊瀧淡定的反駁道,同時她的另一只手從他腰側橫過去,悄悄拎過那瓶番茄醬。

麻倉好拿她沒辦法,看著那盤子裏紅紅的一排番茄醬,咬了咬牙轉身拿了只杯子倒熱水喝去了。

餐桌不大,桌板是簡單的白色,鋪著紅格子桌布。兩人相對而坐,安靜地吃著早餐。室內只有叉子與瓷盤碰撞的聲音。

麻倉好有點起床氣,他瞇著眼,叉起一塊番茄醬比較少的蛋卷,漫不經心地望了眼窗外,“今天起得有點早。”

柳芊瀧瞥見他的動作,輕笑一聲,“你忘了今天要去幹什麽了?”

“沒忘。”麻倉好吃的很快,他抽過一張紙,擦了擦嘴角。

今天是麻倉花那小子的生日。

柳芊瀧是在一個月前收到恐山安娜的來信的,對方在信上提到了這件事。

麻倉好畢竟是麻倉花的大伯,是應該去的。

前段時間他們接手了一家花卉店,前任店長要離開帕契去外面的世界居住了,因此把花卉店委托給了柳芊瀧。她向那店長學習了不少手藝,期間麻倉好多多少少受了影響也跟著懂了一點。柳芊瀧利用自家院子裏那塊當初被麻倉好閑置的土壤來嘗試著栽培花種。

怎麽說前世也是個出身世家貴族的小姐,插花的手藝怎麽也是足夠精致的。

麻倉好不喜歡打理這些花草,就幫著裝點了一下店面。外墻用乳酪黃的油漆重新粉刷了一遍,店名用墨藍色花體字樣式刻在了原木門上,店裏的木制花架也是兩人親手做的。總之這家花卉店現在由兩人共同經營,算是他們的生計來源,花卉店口碑好,主人手藝又佳,客源也是沒有斷過。

今天起得早是因為他們要提早去店裏收拾一下東西,因為這一走可能要一個多月甚至兩個月才回來。花店離住處不遠,他們走過去就到了。

柳芊瀧去店門口掛上暫停營業的乳白色漆牌,麻倉好則繞去了店面後的倉庫,把自己新刻好的木雕花擱在高矮不一的卡其色胡桃木架子上。當初他學會木雕的時候柳芊瀧是很吃驚的,麻倉好並不算一個對工藝品有耐心的人,沒刻到一半把木頭燒了已經算萬幸了,誰知他刻的這麽好——或許是受了帕契的熏陶,這兒的手工藝一直相當出名。之後麻倉好也有陸續刻一些木雕花放在店裏,起裝飾作用,有一些還會賣給熟客。

他把倉庫的門窗都檢查了一遍,就聽到了店門口有人交談的聲音。麻倉好皺起了眉頭,快步走到了前屋。

跟柳芊瀧搭話的是個皮膚黝黑的帕契青年,那人望著柳芊瀧的濃黑眸子裏有一種熱切的情緒,他非常激動地跟柳芊瀧說著些什麽。

麻倉好的瞳眸暗了暗,他扯了扯嘴角,上前一步,在那個帕契青年抓住柳芊瀧的手之前把柳芊瀧攬到自己身後,然後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柳小姐……”帕契青年錯愕地看了看麻倉好,又看了看柳芊瀧,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

“抱歉,格裏夫先生,我想我是解釋過的我感情狀況的。”柳芊瀧禮節性地笑了笑,站在麻倉好身後。

她解釋過,對方信不信就不在她的受理範圍內了。

花卉店店長是個年輕漂亮的姑娘,這是全帕契都知道的事。人們都喜歡美好的事物,因此鎮上有一兩個追求柳芊瀧的人也不算奇怪。格裏夫是來店裏買花時對柳芊瀧一見鐘情的,從此展開了熱烈的追求,當然他也聽說過這姑娘已經名花有主了,因為鎮上的人都這麽說。那段時間麻倉好剛好有事外出,格裏夫根本沒有見過他,因此格裏夫下意識的認為柳芊瀧還是單身。

直到今天,見到這名身材頎長容貌俊美的男子,格裏夫才明白過來,之前柳芊瀧說的話不是為了躲避他的追求而編造的謊言。

擋在柳芊瀧身前酒紅色短發的男子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能讓格裏夫感受到一股不可預測的危險性。

麻倉好只是冷著眼神,一句話都還沒說,格裏夫就已經黯然神傷著離開。

柳芊瀧還沒看向那個失魂落魄的背影,視線就已經被麻倉好全然占據。

麻倉好伸手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冷哼一聲,“別看了,又沒什麽好看的。”

柳芊瀧有些哭笑不得,她就只是稍微轉了轉頭而已。

“看來你還挺受歡迎。”麻倉好沒什麽表情。

有人覬覦著自己的東西——這種感覺真是說不清的難受。

柳芊瀧跟他一同走進店裏,擡手摸了摸麻倉好的發梢,微笑著問,“不高興了?”

她話音剛落,麻倉好就已經摟過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欺在關著的門板上,居高臨下地吻了上去——

“誰說我不高興了。”

這人是他的,他為什麽要不高興?

再受歡迎,也是他的。

仰著脖子被吻的不知天南地北的柳芊瀧想,都這樣了,還好意思說自己沒有不高興。

算了。

她閉上眼睛。

這家夥偶爾這樣也是蠻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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