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若是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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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京的街道十分熱鬧,挎著包匆匆小跑的上班族,和背著書包嬉戲的學生們充滿了整條街。一輛的士在十字路口停下,從咖啡廳走出來的幾個人走了上去,的士門被打開,又被不輕不重的關上。綠燈亮起,這輛車子便絕塵而去。

的士司機關了嘈雜的音樂,向坐在前排的奧莉菲詢問目的地。

奧莉菲其實也不知道要去哪,她純是跟著柳芊瀧上車的。她望向了坐在後排的那個清瘦的女孩子,對方閉著眼,淡淡道,“機場。”

奧莉菲之所以坐在前排,是因為後排的座位上還擠了化作人形的樹妖小柳和靈體狀態的藤原司海,根本沒她的地方。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到了人類男孩模樣的小柳,笑呵呵的說他兒子和小柳一般大,還是國小生,難管的很。他以為坐在車上的是一家姐弟。

柳芊瀧不輕不淡的和司機聊了幾句,禮貌的回答了幾句後。對方是覺察到了她不想談話的意思,也就知趣的收了話題。

付錢的時候奧莉菲還擔心柳芊瀧拿不出紙幣,結果她隨手一攤,正好是相應的數額。幾人隨即下了車。

“你哪來的錢?”奧莉菲很疑惑。

“咖啡廳收銀臺裏多得是。”她回答。

小柳看奧莉菲還不是很明白的樣子,說,“芊瀧用了催眠咒。”

奧莉菲心下了然,就說剛才收銀員找錢的時候她總覺得找多了。

“離開了麻倉好,你現在想要做些什麽?”

柳芊瀧用餘光瞥了一眼出神望著窗外的藤原司海,不說話。

奧莉菲見她不回答,也沒有再問。現在的柳芊瀧,和之前那個純良的小女孩不一樣,說話不一樣,眼神不一樣,總之除了模樣沒變,她就像是換了一個靈魂一樣。比從前沈默了一些,淡漠了一些,冷靜了一些,也成熟了一些。

到了機場,柳芊瀧如法炮制,用催眠咒混過了安檢和檢票,奧莉菲身上沒有槍支,因此也沒有被扣住。他們上了飛機,奧莉菲才開始打量機票上的文字和數據,當目光掃視到目的地時,她略微吃驚,他們竟然要去中國。

藤原司海是靈,但柳芊瀧也買了一張票,給他空出了一個座位呆著。

藤原司海目光深遠莫測,他凝視了柳芊瀧一會兒,終究沒說些什麽。

柳芊瀧望著窗外不斷掠過的綿綿白雲,目光沒有離開地面上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的城區。

“小柳,你說,妖精會死嗎?”她發著呆,突然問。

小柳想了想,誠實地回答,“唔,如果妖精開始效忠於一個人,主人讓它死它就會去死。”

柳芊瀧的目光閃了一下,她的五指微微收攏。

小柳繼續說,“還有,如果妖精的棲所被破壞的話,它無處藏身,生命力便會慢慢流逝。”

柳芊瀧的手握成了拳,十分用力,用力到骨節都要發白了。她臉上並無任何不正常的情緒,但緊握的手已經暴露了她的內心。小柳覺察到了她的異常,有些不解,“芊瀧,你怎麽了?”

她沈默著,微笑著,摸了摸人類形態的小柳的腦袋,目光微沈,有些悲涼。

她用結心咒縛了麻倉葉王,又因焚燒了那柳樹害死了樹妖。

她曾恨麻倉葉王太過殘忍,自己卻不管不顧的為了施展結心咒而燃盡了那無辜的柳樹。

恨意,果然能讓一個人失去理智,不管不顧。

藤原一樹是,她亦是。

到底,是欠了一筆不小的債的。

她看了看閉著眼睛的藤原司海。然後對小柳說,“小柳,我不會燒了你的家的。”

她一字一句咬字清晰,極為用力,神態認真。

“你當然不會啊。”

像是為了安撫她一樣的,小柳伸出手戳了戳柳芊瀧白皙的臉頰。

這是在她幼時,給了她一個完整童年的他常做的動作。

那一瞬間,柳芊瀧幾乎想要哭出來。

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牽扯出了疼痛的感覺。

無法緩解的心痛,無法重寫的過去。

……

麻倉好不知道柳芊瀧去了哪裏,但是他還是來到了原本打算要來的地方。千年前,這裏是櫻花紛飛的美麗的都城。千年後,這裏依舊是繁花似錦。他沒有讓任何人跟來,他原本就是打算自己來的,打發走了其他通靈人。麻倉好穿著便裝,獨自一人行走在街道上。

幾個小孩子拿著雪糕嬉鬧著,其中一名一不小心撞到了麻倉好,小孩子說了聲不好意思馬上後退了幾步,跑回了同伴身邊。

他聽見,小孩子在說“那個哥哥的眼神好可怕,是不是失戀了”時,其他小孩子立刻表示好奇。

他回頭看了那幾個孩子一眼,目光猶如萬裏冰封,他們果然不再好奇,後怕的離開了。

麻倉好低頭,手掌附在了自己的心口,感受著那裏鈍鈍的疼痛。

他走到一座廟宇前,站定,目光深不可測。

這裏是麻倉宅邸的舊址,但現在的人們並不知道這些,只是把這裏修建成了古色古香的寺廟。

進進出出的人,都在祈禱著有人能保佑自己。

他笑了,卻不是真的在笑。

這裏曾經住著被當時的時代譽為最可怕的惡魔的男人,這裏曾經是一座封閉的讓人無法逃離的牢籠。

這裏——葬送了他最愛的女人的性命。

人們在這裏上著香火,祈願神明能保佑自己。

這世上,哪有什麽神明。

麻倉好從不相信神明一說,他擅長將自己的命運牢牢的掌握在手裏。

他走了進去,人們對這個少年悲哀又恐怖的眼神嚇住了,都在竊竊私語。

門前有一株櫻花樹,滿樹搖香,花開爛漫。

他對寺廟的住持老人說,“這裏還是種柳樹更好一些,更有靈性。”

老人在冷酷的少年面前表現的十分淡定,這大概也是道行過人的老住持,他淡淡的笑,淡淡的問,淡淡的遞過了一支香,“少年可是有什麽心事?”

麻倉好冷笑著接過了那支香,輕吹一口氣,便讓香燃了起來。

心事。

大概是沒有的。

他的心裏,除了疼痛,別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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