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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不可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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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後,麻倉葉王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一段時間。然後又回到宅邸呆上一段時間,周而覆始,菅原芊瀧已經對這種循環麻木了。對於麻倉葉王,她總表現出一副不關心的淡漠模樣,即使他回來了,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抱著滿心的歡喜等待了。

麻倉葉王在深夜回到宅邸時,紙人報告說她已經睡下了。

他頭疼的揉揉太陽穴。

現在幾個世家貴族算是卯足了勁兒在對付他,菅原家被滅這件事不但沒有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反而使他們多了一個麻倉葉王殘忍暴虐的證據。他們一定是有恃無恐才沒有被他滅菅原全族的行動嚇到,現在不知怎的,宮裏又流傳出了他滅菅原全族後軟禁菅原家大小姐以此威脅藤原家的說法。

菅原家滅門事件,雖然沒有任何證據指明是麻倉葉王所為,然而聰明人都知道,菅原家是麻倉葉王通靈人計劃中的一大障礙,滅門這事,除了他不會有人幹得出來,也不會有人敢。

至於以菅原芊瀧威脅藤原家這件事——麻倉葉王冷笑一聲,沒想到這藤原燕陽還真有兩把刷子。

菅原家素來和各大家族維持著友好的交情,尤其是藤原家,加上藤原燕陽又曾經是和菅原芊瀧走得最近的男性,而且差點成為了她的婚約者,他放出這種話,沒有人會懷疑。此話一出,那麽那些原來和菅原家交好,畏懼麻倉葉王的勢力不敢選擇明確立場的人一定紛紛倒戈了吧?

眼下除去菅原家,也唯有陰陽師人才輩出的藤原家能與他抗衡。

但——如果麻倉葉王是因他人的輔佐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那麽他就不是麻倉葉王了。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相信誰。

除了那個出乎他意料的女人。

“看好芊瀧,上次那件事,不允許出現第二次。”麻倉葉王冷著聲音對紙人吩咐。

他不會再讓藤原燕陽和菅原芊瀧接觸。

除去菅原芊瀧愛慕者這一身份,藤原燕陽也仍然是個棘手的男人。

麻倉葉王步履緩慢的來到那扇緊閉的房門前,輕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手指微點,那扇門微微彈開了一絲縫隙,微弱的燭光從門縫中流瀉出,讓長期潛伏於黑夜中的麻倉葉王感到刺眼而有些不適應。紙人知趣的離開。他動作輕柔的拉開了房門,然後跨過了那道門檻。

床榻上的人秀眉緊顰,鬢角冒出了冷汗。

菅原芊瀧一只手緊緊抓著枕頭的一角,整個人蜷縮在被窩裏,被子嚴實的裹住了她。

她在夢囈中喚著他的名字。輕顫而嘶啞的嗓音讓他心底一疼。

他褪去了外衣,鉆進被子裏,悄悄的握住了菅原芊瀧發涼的手。

懷裏的人一開始劇烈的掙紮著,隨後便安靜了下來。他的手觸碰到她的脖子後側,掌心全是冰涼的汗液。

他呼出一口氣,尾音輕顫,“芊瀧,我很想你。”

人在黑暗中總是最容易撕裂偽裝。

懷裏的人似乎是感應到了這句話,朝他的懷抱裏又蹭了蹭。

麻倉葉玩微微抿唇,無聲的下了一個安眠咒。

這些天,她一定沒有一天是睡好的。

懷中女子安詳的睡顏讓麻倉葉王冷硬鐵血的心沒來由的柔軟了幾分,因為對自己的安眠咒有足夠的自信,他不再小心翼翼畏手畏腳,順著自己的心,輕輕地擡手,撫摸她如瀑的黑發。

夜色溫柔。

從前麻倉葉王致力於建立通靈人的世界,只是因為他認為自己看透了人類世界的種種黑暗。如今看著菅原芊瀧,他突然意識到了,或許他也不可避免的是那些凡夫俗子中的一員。這份動搖轉瞬即逝,又被他心中根深蒂固的信念擠開。

“其他人怎麽樣都無所謂,芊瀧,我只要你。”

即使在這樣安靜美好的夜色裏,那個男人深邃如墨的濃黑雙眸中,依舊是不變的固執,執著得讓人心生涼意。

麻倉葉王這個男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個瘋子。

為了消滅同族,強大、冷血、不擇手段。

他們說我瘋了,那我就瘋了吧。

芊瀧,我要你活著。看著我,如何建立起一個通靈人的王國。

芊瀧,你恨我沒關系,你對我冷漠也沒有關系,我只要你呆在我身邊,一輩子。

如果你死了,下一世,我還會去奈何橋上找你,而且一定會找到你。

不要想著離開我。

不要把我從你的心裏刪去。

不要不愛我。

芊瀧,我現在只有你了。

宅邸的花園內樹影婆娑,柳樹樹妖從麻倉葉王進屋的那一刻就一直盯著那扇虛掩的門,盯到旁邊的紙人都感覺毛骨悚然。

樹妖沈默了許久,突然憑空冒出一句話,“你說,麻倉葉王知不知道自己愛著菅原芊瀧?”

紙人一臉見了鬼的表情,“葉王大人?愛?你開玩笑吧。”

“不過話說回來,愛是什麽鬼玩意?”

樹妖白了紙人一眼,“你個符咒產物,當然不懂人類的七情六欲。”

它是千年柳樹的樹妖,千百年來見證過人間無數對分分合合的癡男怨女,自然是懂得一些的。

只是,它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可笑的男人,用如此可笑的方式,如此笨拙又竭盡全力一樣的愛著一個女人。

明明愛菅原芊瀧愛的死去活來非她不可。卻不自知的走上了一條親手把她推得越來越遠的路。

麻倉葉王,再犯傻,你最後可連哭的地方都沒有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怎樣才是正確的愛。不然他就不會滅了菅原全族了。還有菅原芊瀧這女人也是,自找罪受,愛誰不好偏偏看上了麻倉葉王。”樹妖撇撇嘴,打了個呵欠,對身邊的紙人說:

“替我傳話給你家主人,我奉勸他一句,趁早停手吧,別最後搞得自己一無所有。”

……

藤原燕陽在藤原宅邸的書房中處理事務,手邊放著一杯香茗。他緊皺著眉,盯著手裏的卷軸,從未將瓷杯拿起來過。

菅原家先是被佐藤家爆出貪汙公款,隨即被意外大火毀滅。皇室那邊對此態度不明,大概是說,那場意外大火剛好處決了犯人,也無需追查。

這種滿是漏洞的說辭,也虧他們敢放出來。

麻倉葉王這個人,怕是皇室也對他忌憚三分的。

他如今雖然沒有把通靈國度計劃擺上臺面,但暗裏也是擺出了一意孤行的態度。然而各大家族卻忙著自己內鬥沒把他當回事,真不知道是他們不敢還是他們低估了這個男人的可怕性,一出了菅原滅門之事就像張皇逃竄的過街老鼠一樣躲到藤原家身後,可笑至極。

藤原燕陽手裏還有幾名家族家主來的密函。

前幾日,佐藤家家主因頑疾並發身亡,這件事還未聲張,只有少數世家知道。

藤原燕陽不覺得佐藤家主是真的因為病發而死,在得知消息之前,他還曾見過那個年事已高卻依舊體格硬朗的老者。佐藤家得罪的人不少,但結交的盟友也算多。菅原家貪汙公款的消息就是佐藤家主一手策劃偽造出來的,本想要在菅原滅門後分得菅原家的一份勢力,誰知被一場大火燒了個幹凈,最後什麽也沒得到。

滅門事件乍一看,直接原因是佐藤家的陷害。

“麻倉葉王,別以為我不知道,那些偽造的收據賬單是哪裏來的。”

如今表面上的始作俑者佐藤家主死了——麻倉葉王滅口的速度還真是不拖泥帶水。

如砍瓜切菜一樣,幹脆利落的收拾好每個絆腳石,不擇手段,不懼後果——這就是那個男人的作風。

密函裏還暗示著在推翻了麻倉葉王後,他們可以從中獲利。

藤原燕陽對他們存的利益心思不當回事——都到了十萬火急的生死關頭,他們還想著這點破事。

人死了可就什麽也得不到了。

一開始,藤原燕陽就沒打算在這場明槍暗箭中全身而退。

要知道,對手可是麻倉葉王。

“三公子。”門外傳來了仆從的叩門聲,語氣有些小心。

“麻倉葉王大人來訪,是否接見?”

藤原燕陽執起茶杯,冰涼的觸感讓他略微不快,皺著眉放下了瓷杯。

不耐煩的表情轉瞬即逝,藤原燕陽俊秀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緒,雲淡風輕。

“讓他去前廳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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