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千年:誰對誰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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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我們到此為止,將過往那些令人心悸的回憶,拋棄得一幹二凈。

他沒想到,平素裏溫靜如水的素雅女子,在這種時刻竟如此決絕,決絕到殘忍。

菅原芊瀧站在房內,反手卷起氣流,房門隨之關閉。那扇薄薄的門毫不留情的將他和她隔絕在了兩個世界裏。被他鎖起來的麻倉宅邸就像一座封閉的城池誰也進不來誰也出不去,她卻又在這封閉的城池內為自己畫出了一片孤獨的領地。

“葉王。該怎麽辦?”

柳樹樹妖和紙人站在那個負手而立的男人身後,問得有幾分小心。

誰知道麻倉葉王一暴怒起來會做出什麽讓人無法想象的事。

麻倉葉王臉色鐵青,站在原地,雙手緊攥成拳,手腕上青筋暴起。他目光陰鷙的直視著那扇對他緊閉的門。那些可怕的負面情緒積壓心裏,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他英俊的面龐上除了駭人的冷意,再無其他。

明明破開這扇門對他來說易如反掌,他完全可以像對待那些喪命於自己手下的通靈人一樣走進去讓她死無葬身之地,然後讓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敢對自己甩臉色的女人消失。可是他甚至沒有一絲想要殺她的想法,讓他發怒的,不過是她那一句我們結束了和她冷淡的態度。

不知道過了多久,讓人膽寒的可怕表情才從他臉上褪去。心情一旦鎮靜下來,他依舊是那個不可一世的麻倉葉王。

對他而言,菅原芊瀧是他在乎的人,而她在乎的人是誰,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他滅了菅原家,眼都不帶眨一下。

這是最無情也最殘忍的,麻倉葉王的邏輯,冷酷又直接。

而在門另一端的菅原芊瀧,在聽到門外的腳步遠去後,靠在門板上,緩緩的滑下,跌坐在地。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終於溢出了眼角,僅滴落幾滴眼淚後,她又用力的擦去眼角的濕潤,用力過大導致臉頰一側火辣辣的。

她愛上了一個無情的男人。

“葉王,你真自私。”

她閉上眼,啞著嗓子說道。

她知道他不在這,可是她說出這句話以後他一定就會知道。

那天晚上是雷雨夜。

向來是兩個人睡的床榻在她一個人躺來有些空了。窗外雷聲和雨聲交織著,轟鳴著,敲擊著人的耳膜。她披衣起床後發現有些冷,於是又再添了一件衣服,從木櫃裏拿出了一床被子,並不是給自己蓋的,而是鋪在床沿的。

她把被子疊成了兩層,摞在床沿。然後越過厚厚的被子,爬到床的內側,臉對著墻,閉上眼,強迫著自己睡去。

麻倉葉王那天睡在了客房,雖說是客房,但也是從未被人使用過——然而菅原芊瀧卻將這房間也打理得極其舒適,一塵不染,幹凈整潔。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坐在床頭的木桌旁邊,瀏覽著一疊卷軸。

一個紙人從窗沿爬了進來,他的餘光是掃到了那紙人,然而眼皮卻從未擡起過,靜靜的低垂著眼簾,直到紙人說話。

“葉王大人,她睡下了。”

“有說什麽嗎?”麻倉葉王臉上沒什麽表情,聲線極其冷淡,如例行公事一般詢問著。

紙人欲言又止,在麻倉葉王愈發冰冷的目光註視下,才猶豫著開了口,“她說‘葉王,你真自私。’。”

紙人連語氣和聲音都模仿的一模一樣。

即使紙人不模仿,他也能想象得到,她說出這句話時的聲音、語氣,甚至表情。

“知道了。”

麻倉葉王應了一聲,揮揮手讓紙人離開。然後繼續看卷軸。

那註定是一個無眠的夜晚,而他在木桌旁靜坐了一晚上,雨從狂風暴雨漸變成了濛濛細雨,桌上的熱水也褪去了溫度,而紙人離開後,他手裏的卷軸未曾翻動過一頁紙。

菅原芊瀧睡得極淺,她做了一個短暫而甜蜜的夢。

夢裏的麻倉葉王不是大陰陽師,她也不是世家小姐,他們是兩個普通的少年少女,牽著手,在寂靜的山谷中相伴行走。

夢醒時,她嘲笑著自己在夢中無法壓抑的心動。

都說通靈人做的夢多少回帶有一些預知性,她卻覺得可笑。

“癡人說夢。”她這麽告訴自己。

麻倉葉王出房間時,守夜的紙人告訴他,她已經醒來,吃了一點東西,就到後花園去了。

麻倉宅邸極大,從前廳到後花園需要一小段時間。麻倉葉王走到那時,眼中映出了那抹清秀的身影,她正彎著腰,凝視著水池上映出的自己的模樣。

她是感覺到他在她身後不遠處的,但是並沒有轉頭。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一句話也不說,一個眼神也不給。

麻倉葉王的眸中閃過一絲暗淡的情緒,隨即又恢覆如常,“芊瀧,你在幹什麽?”

她輕笑著,“沒在幹什麽。”

話題無法繼續下去了。麻倉葉王負手而立,走進了幾步,站定。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她覺得身後的人是不是離開了。那個男人冷酷的聲音又再次響起,“再看,我拆了這水池。”

菅原芊瀧淡笑著轉身,“那你就拆吧。”

反正,你從不顧及我的感受,從來都是一意孤行。

事到如今,我沒想過阻止你。

她一轉身,才發現兩人站的極近,他的氣息猝不及防的包裹住了她。那人熟悉的味道,讓菅原芊瀧的心有些柔軟了下來,這份柔軟轉瞬即逝,被失望的涼意撲滅。

僵持了許久,她收斂了嘴角的笑容,“怎麽不拆了?”

他的黑眸沈了沈,“你沒看,我當然不拆。”

菅原芊瀧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後擡腳打算離開,一步都沒邁出,手腕就被人扯住,緊接著腰上橫了一只不容許她逃離的手臂,桎梏住了她。她沒有反抗,靜靜呆在這個溫暖熟悉的懷抱中,,她稍稍動了一下,鼻尖擦到他的衣領。她的耳朵貼在他胸口,沈穩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到她耳中。

麻倉葉王低下頭,臉頰蹭著她散著冷香的柔軟的發。

這是一個單方面的,沒有回應的擁抱。

她不推也不就,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腰側。

“芊瀧。”他清冷的音色染上了一層柔軟。

她不說話。

“你要恨我可以,只要你不離開我身邊,怎樣都好。”

他收緊了手臂,似乎是在警告著什麽。

一個清淺的吻落在了她的頸側,溫柔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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