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表！去一趟辦公室！”張能站在窗外喊道，扭頭正想說話，看著關小南已經離去的背影止住了話，後門走出一人拿著書敲了敲他的腦袋，佯怒道：“不是讓你別這樣叫我嗎！”

來人見他盯著某處看，順勢看去只是空曠的樓道，扭頭問他，“看什麽呢？”

“沒，就剛才有一個女生……”

“女生？”

“嗯，剛才不小心撞到周桀了。”

“撞到周桀？”李佑智扭頭往教室內的人看了眼，一手跨過張能的脖子，小聲道：“誒，那周桀什麽反應？”

張能扒開他的手，“能有什麽反應，他就冷著個臉說了句，讓開。”言罷，他還模仿出了當時周桀的神情，李佑智見此輕嘖說了一聲，“這冷血人。”

張能懶得理他，往教室內走去，李佑智跟在後頭往位置上走去，張能看了他一眼，“你進來幹嘛？不是叫你去辦公室嗎？”

李佑智隨意擺了擺手，“等會下課了再去。”他坐到最後一排的位置上，瞥了眼身旁安靜的某人，忽而用腳尖踢了踢他的桌腳，周桀絲毫未動，依舊安靜的看書。

李佑智狐疑地掃了眼桌腳，腳尖微動似是又想踢動桌腳，可還未做出動作，周桀側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幽深，平淡而毫無波瀾，卻帶著威懾力。

張能坐在兩人的右側，看到周桀這眼神自是知道肯定是李佑智這人又作妖，幹出了什麽踢桌腳之類的幼稚事情。

李佑智身子微僵，清咳一聲有些尷尬地收回自己的腳，低頭掃了眼，註意到那雙帆布鞋上刺眼的腳印，挑眉，“我們周桀心愛的帆布鞋被人踩了一個大大的腳印啊。”

話畢，他便托起下巴扭頭問張能，“你剛才說有一個女生撞到周桀了吧！”

張能回想剛才兩人相撞的畫面，還真可能是那人踩到了周桀的鞋。

“誒，那女生長得怎麽樣？”

張能一聽這兒話，嫌棄地看了李佑智一眼，“你想幹嘛？”

李佑智挑了挑眉，“如果長得漂亮，自然是想來一段浪漫的愛情嘛。”他看著張能，“你別扯這些，就說長的怎麽樣？”

張能想了想，清咳一聲，將話題拋給了周桀，“我沒看清，你問周桀，他正臉看過她。”

李佑智聞言瞬時扭頭看向某人，“來，你告訴我們長得怎麽樣？”

兩人白癡的對話，使周桀根本看不進去東西，他單手將手中的書本合上，隨意放在桌面上，擡眸看向兩人，“很閑？”

聽著這熟悉的問話，兩人皆是一頓，李佑智連忙道：“周哥看書，您看書。”

周桀已經沒什麽心情看書，從抽屜裏拿出一本數學書放在桌面上，隨意道了句，“放學操場。”

李佑智聞言小小掙紮一下，開口說：“我放學要去參加社團招新。”

張能忍不住嘲笑，“你那狗屁睡覺社團誰會去？”

李佑智想開口罵他，不想上課鈴聲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關小南這邊回到教室，何執看到她朝她招手，“怎麽去了這麽久？”

“別說了，被拉去做了個苦力。”她看了眼前頭還趴著睡覺的蕭潔，用下巴示意何執叫她。

何執有些嫌棄地伸手扯了扯桌面上酣睡人掛落在空中的頭發。

“嘶！我操！”

蕭潔擡頭揉著被拉扯的頭皮，眼神兇狠地看著他，“如果我以後禿頭了，我拿你這條賤命給我賠償！”

何執側睨她一眼，“我看就你這性子，禿了頭完全可以當第二個地中海。”

“你找死！”蕭潔作勢拿起書要砸他，關小南出聲打斷她，嘆氣，“小鐘要我們倆寫個檢討，明天下午要交。”

蕭潔氣勢瞬時變焉，神情變為痛苦，“這才開學第一天啊！”

關小南無奈攤手，“這就是命。”

身後腳步傳來，何執兩手一伸，攬過她們的肩膀，夾在兩人之間挑眉，“叫聲好哥哥，哥哥我幫你們！”

關小南側頭狐疑問：“你能幫我們什麽？”

何執自信笑道：“哥哥幫你們加油助威唄！”

“滾！”

嬉鬧完，關小南看了眼時間算是快上課了，推搡著兩人往外走，“快點走了，下節體育課，我可不想再被罰跑！”

被她提醒，兩人瞬時一楞，隨即撒腿就往外跑，口中還在叫嚷著，“我操！你幹嘛不早說！”

九月份的陽光熾熱，照耀在皮膚上帶著滾燙，汗液沿著下顎滑落在塑膠跑道上，跑步後紊亂的氣息作響。

“各自休息一下。”

老師站在隊伍前指揮著活動筋骨，關小南擦了擦額頭的汗，瞇眼看著不遠處同樣在熱身的班級，

高中班數多，體育課程的安排都是和別班一同上課的，關小南舔了舔幹燥的唇，“那邊是哪個班？”

身旁的蕭潔聞言扭頭看去，掃視了一圈思索道：“應該是十班吧。”

關小南點頭，仔細看著某處似是在分辨著什麽。

“接下來，說一下我們之後軍訓的事。”

老師見他們休息的差不多便進入正題，此話一出瞬時打斷了關小南的註意，她扭頭看著前方的老師。

一高的軍訓不像其他學校是在高一入學前開始的，而是在高二的時候，學校美其名曰為了不讓學生受到了高一的生活讓他們松懈學習，所以將往日常規的軍訓放置到了高二，以用來鍛煉他們的心神。

全都是狗屁！

關小南咬了咬牙，有些煩躁。

“你們也別用這眼神看著我，這都是學校決定的，你們接下來好好接受訓練就是了。”

老師清咳一聲，拿起手中的本子解釋軍訓的時常還是有一些註意事項。

怨聲怨言在學生圈內漸起，體育老師忍著壓力終是熬到了下課。

“這學校真的煩！”

“有什麽好訓的，這都高二了還讓我軍訓，真的是智障。”

“為什麽有軍訓這個東西！”

……

軍訓時間在下周一開始，何執從男生隊伍裏走來瞧見兩人失魂落魄的表情，輕嘖道：“有必要嗎？不就是個軍訓嗎？”

兩人狠狠地刮了他一眼，“呵！”

這男人註孤身！

何執大發好心請客，帶著兩位大小姐往學校超市走去，剛下課，奔往超市的人很多，隔壁供給食用的桌椅已經坐滿，關小南還沒走進超市就已經瞧見結算隊伍的長龍，邁進的腳步一頓。

扭頭對蕭潔開口，“你們進去幫我買個冰淇淋，我在這兒等你們。”

蕭潔朝她比了個OK的手勢便往裏頭走，何執掃視了一圈人群，又看了眼她的身高，“記得找個顯眼的位置。”

關小南送他一個白眼，找了個還算是幹凈的凳子坐下，隨意看著四周等著他們出來。

超市有兩個入口，一個前門，後門。前門是通往操場和食堂，而後門則是通往教學樓，但如果從後門走來勢必會經過超市隔壁，恰好關小南的位置處於那個過道上。

人來人往眾多，她翹著二郎腿，低頭隨意看著往來人的鞋。

學校發校服目的是不讓學生攀比，但殊不知攀比的點已漸漸轉移到了腳上。

關小南看著一連串經過她面前的名牌球鞋，心內唏噓不已。

正想收回視線時，一雙熟悉帆布鞋緩步走來，黑邊白面，圓形的標志性商標，而鞋面上潔白一片。

她一楞，來人的對話在她的頭頂傳來。

嘹亮的男聲問話，似是註意到了身旁人的鞋，“誒，你什麽時候換的鞋，之前被踩的鞋呢？”

人聲嘈雜，她微微擡頭掃到了帆布鞋主人垂在身側的左手，手指白皙修長，骨節突起分明。

“扔了。”

語氣平淡，毫無波瀾，就像是在講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聽此，她擡頭看向前方的少年。

過道坐位上一直保持低頭的少女忽而擡起頭，李佑智倏地被她這動作楞了一秒，周桀隨意看了眼少女，正要移開視線時，卻不想仰頭看來的少女忽而朝他彎了彎眉眼，啟唇，“嗨。”

空氣有些寧靜，兩人對視了幾秒，而後他先行邁步離開。

張能認出少女是早上過來的同學，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隨即拉著一臉懵的李佑智跟上了前頭的周桀。

關小南看著幾人離開的身影，莫名覺得不爽，起身後正巧何執和蕭潔付完賬後來找她，蕭潔朝她遞來冰淇淋，“喏，巧克力味的，沒有香草的了。”

她應了一聲，接過一點點撕開包裝紙，露出裏頭黑色的巧克力，微微瞇眼。

結算的隊伍已經稍稍變短，張能迅速進去買了瓶水，周桀經過人群，一道女聲透過喧鬧傳來。

——“白都是會變成黑的，白癡。”

他掀起眼瞼朝前看去，少女站在臺階上，馬尾隨著她步子晃動掃過她白皙纖細的脖頸，側頭的視角露出她白凈的小臉，眼瞼微垂著，光線透著她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陰影，而紅潤的唇微抿著，他註意到少女手中拿著冰淇淋。

天氣的炎熱，手心傳遞的溫度，包裝紙壁已冒出了細密的水珠，冰淇淋的尖端漸漸融化，黑褐色的巧克力混散著奶油往底端流動。

蕭潔聽著她剛才莫名其妙的話，看了眼她手中的冰淇淋，又一臉怪異地看著她，“你腦子瓦特了伐？”

關小南狠狠咬了口冰淇淋，“沒事，我自言自語呢，走吧。”

放學後的操場喧鬧伴隨著學生的嬉鬧聲，室外籃球場的某處，三位少年占據一地，籃球拍打的聲音不斷響起，張能弓著身，氣喘籲籲地盯著前方人拍動的球。

周桀迅速帶球轉動繞過對方的防守，側身一跳，空中挺身投籃。

“哐當！”

“操！”

進球聲夾著咒罵。

“不打了不打了，累死了！”李佑智勾著張能脖子往場外的臺階走去，拿過地上的水瓶猛地灌了一口，休息了一會兒，看著周桀還在場上拍打著球，忽而想起什麽事拉著張能問，“早上在超市那女的是誰啊？莫名其妙地打什麽招呼？”

張能喝了口水，解釋道：“是今天上午叫你去辦公室的女生，也是……”他瞥了眼場上周桀，“踩了他鞋的人。”

李佑智聞言挑眉，吹了聲口哨，“長得還挺漂亮的。”

張能無語的看著他，“你能不能把你這齷齪的想法收收？”

“食，色，性也。知不知道，白癡。”

場上的周桀聽到他的話，拍球的動作一頓，低垂的眼稍稍擡起，看向不遠處的籃筐，額前微濕淩亂的發遮擋了他那雙幽深的眼眸，意味不明。

少年站在三分線外，仰頭舉球，下顎處繃緊的線條分明，他雙手輕輕一送，脫手的球在空中以一道完美的弧線落入筐中。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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