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煙氣的俏臉通紅：“果真是你搞的鬼!你真是瘋了，這樣對你有什麽好處?”

“你想知道?”

“說!”

相較於宋如煙的焦急，池湘君則顯得漫不經心，兩人倒像是換過來一番。就在宋如煙已經沒了耐心的事情，她才緩緩開口：“很簡單，讓你在蕭國變得難堪，讓你無法嫁給蕭攬訣和蕭雲鶴，還有……讓蕭雲鶴再沒有力量和蕭攬訣抗衡。”

她秀氣的眉毛微微舒展開：“這樣的結果，還不夠嗎?”

“宋婉婷，你簡直是個瘋子!”宋如煙不可思議的看著她，“你若是恨我，我可以理解成你羨慕我是堂堂正正的公主，可你為何要陷害蕭雲鶴?他和你有何仇怨，至於你拿天下來開玩笑?”

“天下?”池湘君雙眸清冷，“我不過是個小女子，這天下的好與壞，又同我有什麽幹系?”

前世，她就是因為考慮的太多，太在乎天下，才會隱忍到被害而不自知。她以為自己的隱忍可以給朝廷給後宮帶來安寧。結果呢?

憑借一己之力想要改變的越多，失去的就越多。人總是喜歡妄自菲薄，企圖做個英雄，將所有的道義都攬在身上，表面上看起來大公無私，受到萬人敬仰，實則不過是用這些虛無縹緲的話在安慰自己。

看，我即便過的多麽辛苦，也有人理解我。

可直到失去，她才明白，原來這個世界上懂她的、理解她的，甚至於能保護她的，只有她自己。

這個道理，她竟是這麽晚才明白。

她的瞳孔驀然縮緊：“我的恨，你不會懂，蕭雲鶴也不會懂。哪怕是再死一次，我也要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

她眼裏的恨意令人心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饒是心計深沈的宋如煙，也被她這個眼神看的心驚膽寒。

她瘦弱的身軀顫抖了幾下，然而嘴上仍是硬聲：“我是不懂，雲鶴也不懂，但是不要緊，反正你就快死了，再也沒有人可以威脅我們了!”

宋如煙的手指稍一用力，便在池湘君潔白的脖頸上劃下一道痕跡。

池湘君神色凜冽：“你要在這裏殺了我?”

“你還不知道這是哪裏吧?”宋如煙嬌笑著，“就算殺了你，也永遠沒有人會找到這裏，更沒有人敢踏進這裏一步。”

“這不是在宮外?”

“當然不是。”面對著池湘君愕然的神色，宋如煙玩味一笑，“這裏還是皇宮，只是這裏是禁忌，是不允許任何人踏入的地方。”

皇宮中竟還有禁忌之地?池湘君確實吃驚了。她好歹也在皇宮裏住了十幾年，怎麽從來不知道還有這塊地方?

“看來攬哥哥對你還是不夠在乎啊，竟連這裏都沒告訴你麽?”宋如煙忽而間變換了對蕭攬訣的稱呼，語氣極為暧昧，“嘖嘖，那讓我告訴你吧，免得你死了都不安心。這裏啊，是攬哥哥生母所住過的地方，也就是曾經的皇後娘娘。”

蕭攬訣生母所住的地方。

池湘君怔了怔，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麽。

堂堂的皇後，住的竟是這樣的地方嗎?看起來破敗殘缺，雜草遍生，連辛者庫的丫鬟住的都比這裏好。

“為什麽皇上不來打掃，這裏，這裏是他生母住的地方啊……”

“攬哥哥十歲登基，太後垂簾聽政，哪裏允許攬哥哥想著他的生母?更何況當年攬哥哥生母的死一直有疑點，太後自是擔心他聽多了想多了，便派人將這裏封了，下令不許任何人進入，違者斬立決。”

宋如煙的語氣似有些眷念，伸手摸了摸殘垣斷壁。尖利的石子劃過她的肌膚，略留下紅的印痕。

“其實攬哥哥的生母人真的很好，是唯一一個後宮中全然不嫌棄我的人，那時候還對攬哥哥說，在她走了之後，一定要他對我好。”

她的眼圈有些泛紅：“若是她還在世，定然不會讓我受這麽多委屈。”

池湘君心裏泛起了漣漪。

她當然不是被宋如煙這段話給感動了，宋如煙在她眼裏那就是披了羊皮的狼，哪怕是說一百句感人肺腑的話，聽在她耳朵裏就變了味。

她只是有點心疼蕭攬訣。

一個十歲的孩子，還沒完全懂事就被拱上那個身側全是刀光劍影的位置，還有個他要稱為“母後”的人對他虎視眈眈，隨時都有可能跌的粉身碎骨。這麽多年，他是怎麽熬過來的?

在她心裏，蕭攬訣一向是無堅不摧的，現在想想，她似乎越來越習慣依賴他了，每次遇到事情都會想著讓他來解決，覺著好像什麽事情都打不倒她。可直到現在，她才覺著，原來他比任何人都需要保護。

只可惜，現在她自身都難保，只能想想了。

看池湘君表情變來變去的，宋如煙以為她是被震撼了，慌不急忙的給她插了一劍：“所以，哪怕你死在這裏，屍體潰爛，也不會有人發現!”

宋如煙以為這句話會嚇到她，沒想到池湘君擡了擡眼皮，聲音比剛才還清冷了：“所以你要在這裏殺了我?”

宋如煙將她臉上轉瞬即逝的緊張收入眼底：“能殺了你好，不過你放心，我不會這麽輕易讓你死的，等到坐實了你逃跑的罪名，我自會放你出去。只是到時候皇上和太後要拿你怎麽樣，可就不關我的事了。”

“既然我就要死了，不如讓我死個明白，”池湘君低了低頭，“你剛才說，皇上生母的死有疑點，是什麽意思?”

面容僵了僵，宋如煙沒想到她隨口這麽一句話都能被池湘君想這麽多，顯然猶豫了一下：“這不關你的事。”

“是不關我的事，我只是好奇，現在皇上好歹也是親政了，就沒想過再回來看看?”池湘君猜測，“該不會皇上和他的生母也有什麽仇怨吧?”

“她是那麽好的人，攬哥哥和她能有什麽仇怨?”許是這段往事塵封在心底太久，亦或者宋如煙斷定池湘君不可能有機會翻身了，不由自主的說了出來，“攬哥哥不願到這兒來，多半是怕想起這件傷心事吧，畢竟當年攬哥哥生母的死，給了他很大的打擊。”

這麽理由其實不太容易站住腳，但是很快宋如煙便驚覺自己說多了，眼神惡狠狠的轉移了話題：“宋婉婷，就算你和我扯東扯西的也沒有用，我絕不會現在放你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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