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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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相信陌生人的話。

看我漸漸成人懂事的那一時,阿姐補上了那句話的後半段:永遠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話,尤其是男人,尤其是長得好看的男人!阿姐一臉受了情傷一樣的這樣叮囑我,她還擡起頭時不時瞟了我身後的小高,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她是和小高鬧口角來的……

那少年環抱雙臂揚起下巴大膽打量我,我發覺他在這樣看我,發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只聽他一個人自言自語:“是嗎?你看起來不大啊……在江湖的名聲為何那麽大?”

我忍住想要扁他他沖動,誰能告訴我他為什麽連句尊稱都不給?

我挑眉,才突然想起來這幾天有幾位客人到訪機關城。說不準,這一位沒禮貌的人就是那些個‘客人’其中的一位。

身為傳說之中‘一舞傾城’舞姬趙雪的妹妹,身份修養禮貌是必須的。誒?長相?我想這種東西根本不在我的劃分之內。

“公子?您哪位?”

語氣直白的暴露了我的本性,好想再來一遍。可是一句話不是說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吃飽了撐著別打破砂鍋問到底愚蠢的地球人你知道得太多了!誒誒!不對,這話我明明記得書上不是這麽說的……

管他呢!

那個一看就知道身世不凡的紫衣少年,他垂下頭眼角帶著幾許笑意饒有趣味得凝視我。看得我精神恍惚,小鹿亂撞,我一瞬間感覺自己又找到了初戀的感覺!

啊呸,這什麽都跟什麽啊!我明明都有朝思暮想的人了!哪裏來得初戀的感覺?說得我好像是個多情的人一樣。

他終於想起了自己禮數不周,他學儒家那一群窮酸對我兩手一拱作揖:“在下楚國貴族項氏一族少主是也,名羽,字籍。人稱項少羽。”

我大驚,他竟然是那個青史留名、後人無一不傾羨當年烏江一曲霸王別姬,寧死不屈不肯忍辱負屈東山再起的大英雄項羽!

我平覆自己激動的內心,恢覆那一冷漠蔑視的模樣。我道:“這名兒奴家不知,柳絮何事奴家更不知;唯有一小字,人稱奴家絮兒。”

他似乎對我這樣的回答有些不滿意,他放下雙臂。鎖緊眉心,道:“在下還原以為姑娘您人如其名,是個不拘小節的奇女子是也。卻不成想到,姑娘卻是一個滿口禮節深閨的小家碧玉。卻不曾理解這和那些庸脂俗粉有和不同?辜負了這稱號。”

我明知他是在說我,卻硬要扯出笑容回道:“江湖本不實,唯有親眼所見才知對與錯。在這個世界上,有虛與實之分。而這所謂的虛與實,只有自己明白了才能辯得。”

我偷偷擡眼看他,緊鎖的眉心漸漸得舒展開。他看著我沈默片刻,隨即對我大笑:“哈哈哈哈!果然是那句‘落絮棠梨’的墨家奇女非同凡響!”

後來他怎樣,怪我命薄沒有機會能夠看他怎樣成為一代梟雄。我也不清楚他記不記得他有過這樣一個舊友。

晚間夜寒。

我再一次被那個奇怪的噩夢驚醒,我又一次夢到了那個地方。

我整個人就仿佛置身與渺無邊際的黑夜,除了發著微弱光芒的星辰之外什麽也沒有。外界的一切同我沒有任何的幹系,耳畔的碎語仿佛來自九天之外那樣遙不可及。

我打小就總是夢見這個,害得我除了選擇性失憶還得了幽閉恐懼癥。

冷汗浸濕了單薄的寢衣,阿姐說濕透的衣衫穿在身上會著涼的。我一個躲在墻角,背後的冰冷透過薄薄的衣料穿透過我背後。我不敢下地去換,因為我怕我一下地,自己又成了一個人。就像夢裏的那樣,人都消失了一樣,就只剩下我一個。

每次當我午夜夢醒,我就感覺很無助很迷茫。就是個找不到歸途的孩子,孤獨的小舟在汪洋上隨波逐流;找不到家的溫暖,尋覓不了為我點亮的燈塔。

難得我溫存令我格外的珍惜,我都快忘記了我是個孤兒。

孤獨是一種很奇怪的習慣。

我仰起頭部倚在墻上,現在陪伴我的只有和夢中無異的星辰了。

也就是那夜,墨家機關城發生了極大的變故。

圖紙外洩,班老頭被刺客偷襲,中央水池被人投毒……

我,又得過上心驚膽顫顛沛流離的生活了。

對,也就是那一夜。我認識了那個叫天明的小子,白日裏那個對我膽大妄為肆無忌憚,出言不遜的臭小子。他果然和他爹一個樣,不愧是親兒子!發型,說話的語氣都仿佛是縮小版的荊軻。

接著,我又認識了一個人。秦國第一劍客蓋聶,那個傳說之中殺我義父的人。正所謂的‘不共戴天’,然而連天明這個荊軻親兒子都忽悠上了,我想什麽仇啊就不關我的事情了吧。愛咋地就咋地,要撕也是阿姐和小高的事,就不需要關門放我了。

是啊,我一直都喜歡這樣撇的幹幹凈凈。只因為,我並不想惹禍上身。

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該喜該憂?端木大冰塊終於動情,對!就是傳說之中第一劍客手執淵虹的蓋聶!只是難為了對端木大冰塊癡心一片的小跖了。

我低頭面目淡然。機關城現在已經不是當初的機關城,滿目瘡痍。心中被什麽東西堵住,我想,那是哀傷。現在,我又想,端木大冰塊醫者父母心,沒有任何人能夠比她還難過?她將一切責任全部都攬到自己身上,發誓一定要研究解藥救他們。

我接過她遞過來的解藥,擡起頭發覺她的眼角帶著淡淡的青色,人也憔悴了幾分。我知道,她又一夜沒合眼。

明明知道這樣問她會令嫌棄自己傻得不行,卻還是要問。

“蓉姐姐,您好幾夜沒合眼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吧。”

我激靈一動,明明前半句是我想的,最後結尾是什麽鬼?這根本就不是我想說的!

端木大冰塊點點頭,沒有理睬我內心的波濤洶湧。她輕柔回我:“也好。”

一切來得太快,快得令我覺得自己太蠢。

你猜?我瞧見了誰!

那個時候的我根本不知道那個藍頭發,身穿白衣肩掛羽毛,身形速度輕功與鬼魅絲毫不差的怪人居然會是我日日夜夜唱著‘朝如青絲暮成雪’的那個人!

果然是我瞎了瞎了瞎了!

我還是想揍他一頓的,卻不成想到自己會反被揍!

我眼前的那個人,他有一頭漂亮的藍發,五官端正俊逸的實在不像一個男子。他也不過比我長不了多少,眉宇之間隱隱透著不符合年齡的成熟和傲氣。肩頭的白羽飾品潔白如雪,意外的幹凈。

我瞇起眼打量完此人,嘖嘖稱奇。這原來就是個看臉的世界,更何況我是在妃雪閣長大的人!眼光自然比別人好很多,我從未見過有如此俊美的人!相貌勝於女子卻又含於男子的陽剛之氣,融合的恰到好處,多一分也少不上一分。

他凝視我蹙眉,不緊不慢地問我話:“你是誰?”

我下巴一仰,自然不屈,嘴裏被並沒有罵他的意思:“大活人!”

他的臉色異常精彩,令我想起了萬花筒。不知道他是哪裏變出一把亮閃閃的白刃,落在離我腦袋下不遠處,只有一紙之隔。我的心雖然現在有些動蕩,但還故作鎮定:“我並不介意,你的刀刃可以隨時落下。”

我又開始愉快的作死了。

只因我知道他一定不會殺我。我擡頭打量他,發現他眉眼之間有幾分熟悉,卻實在想不起我是在哪裏見過他。

他果真沒舍得殺我,他放開我看著我說道:“你怎麽知道我不會殺你?”

他看著我的眼神,像極了那個人。

“我怎麽看你像極了一個人?”我張了張口,還來不及說話他便說去了。他凝視我微蹙著眉心,我念起他是流沙的殺手,是墨家的敵人。我依舊不變神色:“或許,在夢裏。”

又是一番可以拿來忽悠人的話,我都不知道接下來我需不需要說‘在夢裏夢裏見過你’。在這樣的緊要關頭還在那裏吐槽,容我做一個悲傷的表情。

他趁我沒有防備的時候,抓起我的手臂目光定在我的手上。我咬牙看他抓住我纖細的手臂不放,我意識到自己被人家輕薄了。平日裏臉皮極厚的我現在臉立即燙起來,兩坨紅霞浮起。他根本沒有在意,只是看著我手腕上的鈴鐺說:“你怎麽會有它?”

那鈴鐺老早已經被時間磨損,若不是我那天晚上熬夜上了漆,沒人會看出那是一個鈴鐺。這鈴鐺是他送給我的,說是將來相遇識別之物。

他的五官漸漸扭曲,有點慍色。他沒有來得及問下去,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小絮!這穿白衣的家夥是誰!”

是盜跖,我一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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