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突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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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自猶豫躊躇,利子惠又拍了我肩膀一下,問我:“發什麽呆呢,我有這麽好看嗎?”

我笑了笑道:“當然,若不好看,我至於發呆麽?”

“少貧嘴了,你越是貧嘴便越發顯得我不是天生麗質。”說完,利子惠眼睛往袋子上一努,又問:“崔學長送你什麽好東西呢,你清楚的,我也要同你一起分享,給我看看。”利子惠伸手欲來取袋子,我忙把手一縮,換另一只手提著。

“怎麽,看看都不行麽。”利子惠不滿道,“你該不會是有什麽東東瞞著我?”

“你沒走?”我驚訝問,“你都聽到了?”她應該沒聽到的才是,不然,也不是這般神情了。

“你和崔學長都說了些什麽倒沒聽見,我本來是要走的,我走出教室不多遠,偶一回頭,從開著的窗戶看到崔澤夕學長送你一袋東西,我好奇得緊,所幸等你一等,看看他送了甚給你。”利子惠說,“給我看一眼唄,在我印象中,你可不是小氣鬼。”

我拿不定主意,不知是如實以告好,還是暫時先瞞著,這時,利子惠趁我不備,忽然奪走了袋子,我一驚,忙伸手奪回,牢牢抱在懷裏。

我此舉惹得利子惠更加不滿了,她怒視著我,爆出驚人的一句話來。”崔學長喜歡你是與不是?”

我驚了一跳,趕忙搖頭否認。

“那崔學長究竟送了你什麽東西,讓你這麽愛不釋手,難不成——難不成——”利子惠倏地語塞色變,結結巴巴道,“難不成你喜——喜歡崔學長?怪——怪——不得,我一封回信都沒收到,八成是你被你收藏了。”

利子惠果真是語不驚人誓不休,我的心臟都快給她震壞了,她的想象力不是一般的豐富。

“你凈瞎謅”我用指輕輕戳了一記利子惠的腦門罵道,“也不是不讓你看,我能不知道你在意崔學長送我東西麽?你那妒火都快把我燃著了。在路上我是不允你看的,回寢室讓你看一天都行,不急這一時哩。”

現在是因妒生急,倘若你真看到了,夠你傷心好一陣子的。我心裏不無擔憂忖道。

回到寢室,我趁利子惠三急上廁所的當兒,打開了袋子,裏頭裝著一個精致的紙盒,盒子內整齊地疊著利子惠寫給崔澤夕學長的折成雙心行的信,我將這些信一股腦門倒進了桌子下的抽屜裏,關閉抽屜後,我把我剛看完不久的體積比較小的一本書,擱進盒子裏,蓋上盒蓋,重新放進袋子裏。

這些工作當然是在無人的基礎上進行的,莫初枝和吳雪兒出去了,不在寢室,否則我的把戲是要被拆穿的。我最終決定還是先瞞著利子惠為好,逼近期末,我不想因為這事影響到她的覆習,不通過考試的後果還是相當嚴重的。因為感情受挫,利子惠極有可能一瀣不振,置不通過考試的後果於腦後。

利子惠打開盒子看到的是一本書,我借給她看過的書,覺得很奇怪,向我尋求解釋。

在我把書放進紙盒內之時,我已想好了該怎麽圓這個謊。於是,我解釋說,我向崔澤夕學長借了本書法書——利子惠也是知道的,她不僅知道,還把那本書法書認認真真看了一遍,且愛不釋手——作為交換條件,崔學長也向我借了本書,也就是被放進紙盒中的這本,我們倆竟也巧得很,在同一天看完借給彼此的書,彼此又相互還卻。

“如此說來,崔學長不是送你東西而只是還你書而已?”利子惠臉頰兩邊的酒窩若隱若現,知道她信了,心也放寬了,我松了口氣。

“要不然,怎麽說你想象力豐富呢。”我有意橫了她一眼說。

利子惠很是歡喜,又蹦又跳,一個勁兒地為適才的事跟我道歉,又一個勁兒地嚷嚷自己還有機會。這場不小不大的風波就這麽過去了。

由於書法課停了,我很少再見到崔澤夕學長,又因為要覆習考試,利子惠沒再纏著我幫她寫情書,一來沒時間,二來轉交不出去。

有一門專業課,停課的時間比較遲,其實更準確地說,是因為補課才把停課的時間推遲了一周。授課老師前一周請了病假,這一周補回前一周所缺的課。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在課上從來不曾打過瞌睡,釣過魚,哪想,補第一堂課時,我就頻頻犯困,甚至還打起了瞌睡。凡事都會有個例外,這句話說得沒錯,然,我這個例外的出現是有原因的,所謂有因才出果,而這個果讓我在昊宸堯面前嗅大了,都羞於再見到他,見到他也非得垂手兜路逃離不可。

那天,崔澤夕學長給我打了個電話,約我出去,說有件重要的事要同和我說。我去赴了約,回來後,整個人都變得心事重重,眉頭緊鎖,當天晚上甚至一夜無眠。

崔澤夕學長所說的那件重要的事著實讓我震驚不已,他深情而真摯的表白至今還縈繞在耳際。在沒有任何預感的情況下,他向我吐露了自己的心聲,那樣唐突,那樣教人措手不及,其所帶給我的除了震驚,更多的是煩惱和不知所措。

我一直把學長當兄長和朋友般看待,我當時完全傻了,拒絕也不是不拒絕也不是,不管是拒絕或是不拒絕,都註定會有人受到傷害。如果我不接受崔澤夕學長的表白,必定會使他受到傷害,如果我接受他的表白,不僅有違我的本意,被利子惠知道的,還會使她受到傷害。

我腦子裏亂極了,我逃走了,什麽也沒說。

晚上,我躺在床上,心煩意亂,崔澤夕學長告白的話語不時在耳邊嗡嗡回響,腦海裏也總幻現出,崔澤夕學長與利子惠傷心的模樣,以及利子惠責怪我,要與我絕交的畫面。心靜則安,腦靜則眠。我心既煩亂,腦又浮躁,失眠是再所難免的事。差勁的睡眠質量,加之滿腹心事,自然影響上課的質量,會打瞌睡也不足為奇,只是被某人看到了,對我來說是大嗅,對他來說是好笑。

我以為昊宸堯不會再回學校,就算回,也不會這麽巧,恰好是在我出嗅的那天來上課,那料到他就是那麽巧,巧得離譜。

昊宸堯什麽時候溜進教室,坐到我旁邊來的,不得而知,但我敢肯定的是,上課鈴響後前十分鐘,也就是我頭腦還清醒還能認真聽課的那十分鐘,我身旁的座位空無一人,而昊宸堯無疑是十分鐘後才出現的,那時的我開始犯困,眼皮沈重得不由我所控制地往下垂,腦袋瓜也是沈沈的,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危險。

我雙肘支在桌上,雙手撐著太陽穴,以防一頭栽到桌子上,惹人註意。我逼迫自己清醒過來,毫無作用,一夜無眠折磨得我失去了抵抗力,動作輕微地釣了幾下魚,我兀自沈沈睡去,竟也睡得舒適。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有人扯我的衣袂,我以為那是夢中的感覺,並不加以理會,欲換個姿勢繼續

補眠,誰知一偏頭我的腦瓜徑直往下墜,跌在一塊還算柔軟的東西上,醒了。

我攀附著那個東西的身體坐端正,習慣性地伸手揉了揉額頭,未待我完全睜開眼睛,一個久違卻熟悉的男性嗓音低低在耳畔響起,把我唬了一大跳。

“睡得頂香,多久沒睡過了?”我聞聲忙側轉頭,正好與昊宸堯四目相對,他眼睛嘴角都掛著玩味的笑。

我臉“刷”一下紅得滾燙,側回頭,用手遮住面向他的一邊臉,羞得恨不能鉆進地底裏去。值得慶幸的是未曾下課,不然所有人無不目睹了我那丟人的睡姿。我瞪眼看向坐在我身旁的利子惠,小聲責怪她沒把我叫醒,另一只手稍微使力捏了一記她的大腿,作為她對我所表現出來的丟臉的出嗅行為做事不理的懲罰。

利子惠表現得十分無辜,她低聲抗議道:“我扯過你袂的,不管我怎麽弄你喚你你都不醒,能怪我麽?我看,你當真是好久沒睡過了,睡得如此之酣。”

我也只是一夜沒睡而已,釀成如斯大嗅,真是丟臉丟到家了。我說我怎麽感覺睡在了枕頭上呢,原來是把腦袋掉到了別人的肩上,不知情況的我,為了睡得舒服些,還轉動了一下腦袋,結果把頭磕到了別人的大腿上,這個別人此刻必是在心裏偷笑得歡。

天知道,後面幾節課我上得是多麽艱難,想象著我那丟臉的行徑,想到它被某人完完全全看在眼裏,有他在身邊,我感覺周身都不自在,更甭提能聽進去多少課了。我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希望課程能快點結束,以便快些逃離課堂,逃離那見證了我丟人行徑的人。

利子惠隱忍不住,不時發出一陣壓低聲音的笑,攪得我更加擡不起頭來,我覺得我還是盡早離開

得好,我恐怕是挨不到下課了。與其夾在昊宸堯與利子惠中間羞得無處隱遁,不如脫身遠離,給自己一個緩沖的空間。

“我要出去一下”我低聲對利子惠說,利子惠挪移出空間讓我出去,同時她臉上還掛著那喜劇性的笑,我沒好氣地橫了她一眼,她卻似乎變得更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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