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問有酒、何人共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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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家的時候,正是炎夏。這一天,平子接到了昺和的電話,讓去家裏坐坐。還沒進門,就聽見小雪和陳阿姨的吵架聲還有小孩的哭鬧聲,這真是意料之外的事。昺和很尷尬地看著平子,和他一起離開。身後,小雪的聲音很是尖銳:“老單,在你心裏,我永遠不是最重要的……”

“什麽時候入職?”

“大概十月份,真沒想到,自己還會有這麽長的一個暑假,也是最後一個假期了。”

“現在是多麽羨慕你啊,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以後好好混。”

“昺和,聽說你最近開了個燒烤店,晚上經營很晚,會不會很累,你要不先去我家休息一下。”

“不用,現在這個季節正是好時候,晚上也不會很熱,只要沒有吵鬧,便是人間好時節。身體累睡一覺就好,心裏累是真累啊。不過現在我只希望我閨女能健康成長,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昺和呀,問你個幼稚的問題,你還有夢想嗎?”

“別開玩笑了。夢想只適合你這樣的人去實現,其實一定意義上我已經實現自己的夢想了。”

“是嗎,從沒聽你說過啊。”

“小時候很喜歡吃方便面,家裏條件差,很長時間才能吃一次。每次吃的時候都感覺特別好,心想長大掙錢後一定天天吃。現在可好,真是夢想成真了。”昺和邊說邊落淚,嘴角卻掛著無奈地笑容,“我想我累了,我真得好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會,沒有繁蕪的塵囂,只有花開的呢喃和泥土的芬芳,那樣的話該有多好。”

“生活嘛,畢竟不能和戀愛相等同,鍋碗瓢勺還時不時碰撞呢,磨合磨合就好了。”

昺和苦笑,“真沒想到你還會這麽安慰人,你以後肯定過得比我幸福快樂。其實我現在混得也不錯,你看晚上他們吃飯的時候,一口一個‘老板’叫我呢。”

平子笑笑,“誰知道以後的生活呢,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始終堅信,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

“對了,小雪前幾天告訴我一件事,我想我得告訴你,你做好思想準備。”

平子笑笑,“咱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啊,什麽時候你也學會這麽客套了。”

“那個心蓮,你還記得嗎,小雪說,她快要結婚了。”

平子依舊保持微笑,“好事啊,謝謝啊。”

昺和也笑笑,“你剛說過的,你什麽時候也學會這麽客套了。”

依然一個人在世紀廣場散步,還是會想起那次不經意的“奢華的邂逅”,思緒還是會飄回那個年代。“水生!”平子循聲望去,是河川。好久不見,真是想念。

“哎,水生嫂呢,帶回來沒?”河川滿臉笑容,很是燦爛。

“話說你怎麽還是這麽圓潤,在加油站的歷練絲毫沒留下任何痕跡啊?”平子張開雙臂,迎接一個結實的擁抱。

“你別岔開話題,有對象沒。”

“自然沒有了,怎麽,你也要結婚嗎?”

“也?還有誰要結婚?”河川一臉刨根問底的模樣,“你也聽說她要結婚了?”

平子楞了一下,滿臉尷尬,“是啊。”

“哎,看開點,少年,天涯何處無芳草啊。”

平子連連點頭。

“於娜結婚這事,真沒想到傳播範圍這麽廣,連你這久居自習室的人都知道。”

平子有一楞,“啊?”

“怎麽這個表情,水生嫂結婚你情緒不高啊。”

“啊,沒有,沒有。”平子深呼一口氣,心想差點露餡。“你現在過得怎麽樣,在哪高就?”

只見河川重重地嘆口氣,“兄弟這兩年過得真不好。畢業後我通過自己的努力進了一家效益很好的私企,力求上進,特別積極認真,那一年領導也很賞識我。第二年,明擇進來了。我本來覺得原來是同學,又是舍友,關系應該很鐵。所以告訴了他很多公司的人情世故,只希望他少碰壁,少走彎路。可不曾想,從此我就到處受冷落,再努力工作也不受待見。明擇呢,每天開著豪車,晚來早走,什麽也不幹,到處談戀愛,老板卻很欣賞他。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這家是他的家族企業,是我太傻太天真,導致我一直失勢,我現在已經離開那裏了。你還不知道吧,我和志偉現在合資開了家養殖場,你抽空一定要去看看啊。”

“沒問題,我堅信你們可以幹得比誰都好,需要我幫忙就打電話,第一時間過去。”

“對了,玉樹地震的時候,我去那裏當的志願者。今年我又過去了,把你上次交代我的事辦了,我放養殖場了,記得過去拿。”

“長江水?”

“對,上游的水。”

平子回到家,最後一次整理了書本,該壓箱底壓箱底,該放書架放書架。時不時地隨手翻看一兩本書,回味曾經的學生時代。

“說實話,上學這麽多年,這就大學畢業了,看來以前的書也沒用了,還要賣。翻翻以前的書,真心不舍得賣,都是記憶啊。”平子內心有些不忍,這時,從手裏翻著的數學書裏掉出來一張紙條,平子撿起來,只見是一道題。

“(26+06+19)÷3+3=20,(03+25+02)÷3+10=20,(23+02+08)÷3+14=25,利用英文字母序列,結合你們四人小宗派,加上我五個,寫出中文解釋。”

平子看完,笑笑。他想起來了,這正是當年恬媛給他出的題,他一直沒做出來。於是,在這個歲末的午後,冬日暖陽,斜射入窗,平子坐在寫字臺前,靜靜地梳理著題目……然而很快地,平子寫出了答案:

26 03 23zcw甄崇文,06 25 02fyb馮宇斌,19 02 08sbh單昺和,03 10 14cjm程霽明,20 20 25tty陶恬媛,(甄+馮+單)÷3+程=陶,(崇+宇+昺)÷3+霽=恬,(文+斌+和)÷3+明=媛。

平子看著寫出的答案,不禁笑著自語,“原來我們五人的名字還有這般聯系。”可是緊接著,一滴淚灑落在紙上……時光紛紛,曾經志向遠大的四人小幫派,如今各分東西。沒有了激情的歲月,沒有了燃燒的熱血,唯有留戀,去靜靜地回味著過去,溫暖自己的心。

平子站起來,默默地望著窗外,享受著陽光靜靜地撫摸,少年時代的種種又浮現在眼前。於是,坐下,提筆寫下諸多回憶:猶憶初三,我們下課後一起學習,一起回家;狂若無人般編織著夢想,真可謂是年少輕狂;高中軍訓,一個個黑的沒有了模樣;後來小馮半夜翻墻上網吧通宵被叫家長,往事歷歷在目,不堪回首;再後來文理分班,夢想的搖墜就此開始;再後來恬媛離開……如今除了昺和回到原籍,其他人都是四處飄零,尤其崇文,就像是石沈大海,音信全無。讀研也好,工作也罷,都會有自己的一方天地。每個人都沿著不同的人生軌跡前行。再沒有少年心性,再不會孤傲輕狂。有的只是為了生計委曲求全,為了已有的或是將有的家庭地下昂貴的頭。沒有人知道未來的自己是什麽樣子,或許夢想早拋諸腦後。想想高中舍友,曾強還在國外,估計待得久了,再回來會有些不適應吧;那總欺負自己的郭傑現在也是北漂一族;明擇的變化真是令人難以理解,也盼望志偉河川的養殖場可以蒸蒸日上;還有那“牛肚”“黑臉”,不知道現在還招人厭煩不……

“現在有請新娘父親把女兒的手交給新郎。”

小白看得入神,已經被婚禮的煽情氣氛所感動。旁邊小雪動動小白,示意他看門外,一個穿著西裝、高大陽光的戴墨鏡的男子正停留在門外,目不轉睛地朝著禮堂的方向看去。小白只覺得這種場景很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可是又很不自覺得離開座位,走出去。小雪只當她花癡心泛濫,並不理會,於是一心關註婚禮。

好一會兒,小白還沒回來,小靜朝外看,只見小白一個人在門口,像是徘徊,又像是眺望。須臾,小白回來。小雪張口就說,“真沒想到,花癡心頻仍啊,你信不信一會兒志剛來了我給他告密,哈哈哈哈。”

“難道是他?”小白倒吸一口涼氣,“不應該啊,是他的話怎麽會不進來?好熟悉的情境。”

“他?情境?情景交融,平子!你說剛才那人會不會是平子!就是啊,昺和說已經告訴平子心蓮的婚禮了,怎麽沒見他?”小雪似乎一下子想起了什麽,四處尋覓著平子的身影。

“瓶子?什麽瓶子?”

“我說的是平子,程霽明。”

“霽明?平子?”

“對啊,你不會還不知道啊,平平安安的平嘛,高中那會我和心蓮總調戲他,心蓮叫他程平平,我叫他程安安,哈哈。”

“什麽,霽明小名是平子?程平平說得就是他,程霽明?”

“對啊,小雪眨著眼睛說,你真不知道啊,高中那會我們都喊他平子的,也難怪,你這種好學生,只會悶頭學習。”

小白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癱坐在座位上,小雪一心關註婚禮,並未發現異常。

“現在請新郎新娘互換結婚戒指,二人永結同心。”

臺下掌聲雷動,而小白,思緒卻不會飄到哪裏,她看著門外,遠眺天邊。天邊,一抹帶墨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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