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太原城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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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太原城危在旦夕
太原城，在趙延壽大軍的攻打下，已經快防守不住，石敬瑭心急如焚，數日未眠。
他在等著田服和桑維翰出使契丹回來。
這可能是一個翻盤的機會。
這日，石敬瑭在屋中又枯坐一天，他拒絕任何人的來訪，桌子上的菜肴，冷了被端走，又換成熱的，他還是一口未吃。
有人敲門，他不耐煩：“休要打擾，滾遠了。”
敲門聲不絕，咚咚的似有節奏。
他罵道：“給我走，否則我我殺了你。”
連日的焦躁，已經將他的脾氣折磨的失了人性。
外面的人停止了敲門，推開門進來，盈盈地笑道：“父親，你是要殺了女兒嗎？”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石靈慧。
石敬瑭脾氣再大，再兇惡，在石靈慧的面前，還是十分和藹的。此時，他立時轉換成和藹的表情，說道：“靈慧，是你啊，你看我都急得罵人了，是我的不對。”
石靈慧對太原城的困局也深表擔憂，但她更加對石敬瑭的身體深表擔憂，說道：“父親，你還是吃口飯吧，你不吃飯，如何指揮大家守城呢？”
石敬瑭嘆口氣，說道：“哎，守城，恐怕是守不住了。”
石靈慧說：“我聽說知遠叔叔在外面給父親爭取了許多支持者，他若將這些支持者集合起來，說不定會解圍呢。”
石敬瑭苦笑一聲，說道：“這些支持者，說不定現在都變成了討伐大軍的一員，他們見我失敗，怎麽還會支持我呢？”
石靈慧說：“知遠叔叔一直沒有回來，難道他不是一直忙著游說他人支持你嗎？”
石敬瑭說：“他是我的心腹，自然是盡力助我，不過，難啊難。”
石靈慧抱住了石敬瑭的腰，篤定地說：“父親，如果城破了，我和你一起赴死。”
石敬瑭撫摸著石靈慧的面龐，不忍地說：“女兒，我會想辦法讓你活下來的。”
石靈慧倔強：“不，父親死了，做女兒的豈能獨活？”
石敬瑭眼眶泛紅，疼惜地說：“我不會甘心就死，若是我死了，你也要帶著老七重睿逃走。重睿是石家的希望，將來必可東山再起。”
石靈慧眼角裏滲出了淚水，抱緊石敬瑭，說道：“我不要爹爹說這些，我們一家人好好活著。”
這時，有甲士來報，說是有援軍來了。
石敬瑭愕然，而後大喜：“是誰？”
甲士回答：“是劉知遠將軍。”
石敬瑭安頓好石靈慧，風風火火地出去了。
他策馬來到城樓上，守將石重貴走過來，向他拱手：“父親，劉將軍帶來了一萬人馬。”
原來，劉知遠一直在外面尋找支持石敬瑭的人，凡是願意跟隨石敬瑭起事的人，都相約在除夕之夜起兵，直取洛陽。但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朝廷先發制人，率先攻打河東去了。劉知遠身在外地，想要召集一批曾經許諾跟隨石敬瑭的節度使，例如滄州節度使周林等人，不過，這些人也不是傻子，眼見太原被困，石敬瑭危急，分明就是造反失敗了。他們都拒絕了劉知遠的請求。劉知遠沒有辦法，只好將各地潛伏的諜人糾集起來，組織了一支雜牌軍，向太原殺來。
石敬瑭在城樓山，看到遠處，劉知遠率軍正在和趙延壽的四萬禁軍廝殺，畢竟不是正規軍，裝備器械都遜色許多，劉知遠的一萬人馬根本無法沖破四萬禁軍的防線，一炷香時間下來，一萬人馬的陣型，就被撕裂，首尾腹股沒法照應，全部被圍殲，死傷慘烈。
石敬瑭的諸多兒子，沒有一個成器，唯一覺得有希望的是老七石重睿，不過，石重睿還在幼年。一直以來，他出外，留守太原的人是石重貴，石重貴是他的過世兄長的兒子，為人老成，辦事還算穩重。他曾經為了有一個好的繼承人，十分苦惱，為此，他將石重貴過繼給了自己。不過，後來石重睿生下來後，他就不怎麽想了，覺得石重睿完全可以接任自己。
自從石重睿生下來後，石敬瑭的寵愛就全部偏向了他，整個晉陽宮，都圍著石重睿轉，所有優質資源，都傾斜於石重睿，最舒適的房屋，是石重睿的，最好的私塾先生，也是石重睿的，就連宮裏唯一一把翡翠夜壺，也是石重睿的。
這一切，以往都是石重貴的，如今是石重睿的。這讓石重睿內心極不平衡，本來，這個接班人的位置，是他的，如今，看情勢，指定就是石重睿的了。
他是一個老成的人，懂得隱忍，他知道只有在石敬瑭面前，不斷地立功，不斷地流血，才能使得石敬瑭認為他是一個重要的人，值得將河東十一州托付於他，如果造反成功，他就是順理成章的太子。
所以，他很努力，在這次太原保衛戰中，拼盡全力，抵擋敵人，臂上中了一箭，猶不自覺。
石敬瑭也是聰明人，他對石重貴的想法豈能不知？但是，有些東西，不是拼搏努力就能得來的，第一，石重貴只是過繼的兒子，不算親骨肉，第二，石重貴的智力真的不如石重睿，做藩鎮之主遠不夠格。所以，石敬瑭想出了一個法子，就是對石重貴的忠勇忘死，從來不給予體恤，也不給任何賞賜，為的就是讓他死心，明白這一切努力最終都是白費。
所以，這一次，當石重貴殷勤地向石敬瑭匯報戰況時，石敬瑭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一本正經地聽著，聽完則不再說話。石重貴跟在身後，不離左右，繼續說道：“父親——”
石敬瑭擺手：“戰場之上，沒有親屬之分，只有職銜之分。”
石重貴改口道：“使君，劉將軍帶來的一萬人，是七拼八湊的雜牌軍，沒法破敵，我們還得另想辦法。”
石敬瑭望著遠處，劉知遠的一萬人馬被消滅殆盡，臉色難看，眉頭擰成一股繩子，嘆息：“我知道。”
石重貴說：“我聽說，使君要找契丹人援助。”
幾天前的退敵商議大會中，本來石重貴也應該列席參加，但是他忙著指揮守衛太原城，沒有列席，所以對大會最終的討論結果，一知半解。
石敬瑭想起了石重貴沒有參加前幾天的退敵商議大會，於是，有意問道：“是，你對這件事有什麽看法嗎？”
石重貴疑惑：“使君的意思是？”
石敬瑭重申：“就是該不該找契丹人幫忙？”
石重貴想了想，拱手道：“末將認為不可。”
石敬瑭問：“為什麽？”
石重貴說：“契丹狼子野心，和契丹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我們不是契丹的對手。”
石敬瑭有一點惱怒，說他不是契丹人的對手，這分明就是蔑視他。他壓抑住怒氣，淡淡地說：“契丹人雖厲害，但還不是被我們阻隔在長城之外。”
石重貴沒有察覺出石敬瑭已經生氣，耿直而言：“但是，一旦將他們放進來，就是狼入中原，沒法阻擋。”
石敬瑭皺眉：“什麽叫沒法阻擋，難道你阻擋不了？”
石重貴這才意識到落入了石敬瑭的坑裏，急忙正正身，拱手道：“使君在上，契丹如果在中原胡作非為，我必定會傾盡全力，不惜一切代價，將其趕出去。”
石敬瑭的表情緩和下來，說道：“這才是河東好男兒。”
說話間，三五個敵兵爬上雲梯，直抵城樓，防守的甲兵沒有攔得住，他們直沖石敬瑭而來。石重貴趕緊拔劍，疾若閃電，將敵兵全部砍死。
眼見敵軍攻勢猛烈，石重貴對石敬瑭說：“使君，這裏危險，還是到樓下吧。”
石敬瑭俯瞰了一眼戰場，只見敵軍中，張敬達的兩萬人馬已經死傷大半，但是在趙延壽的催促下，洶湧之勢不減，前仆後繼，雲梯樓車不斷靠近。他的河東軍雖然勇猛，一次又一次將敵軍擊退，但是畢竟糧草兵器有限，打不起持久戰。
這種慘烈的場面，是他未曾見過的。
趙延壽就是一個瘋子，完全不顧戰友的生命。他作為防禦方，都對張敬達軍隊和韋家軍表示同情，因為，他們真的是在送死，這種用屍體堆積起來的戰役，最終，功勞都是趙延壽一個人的。
他下了城樓，回到了晉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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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在趙延壽大軍的攻打下，已經快防守不住，石敬瑭心急如焚，數日未眠。
他在等著田服和桑維翰出使契丹回來。
這可能是一個翻盤的機會。
這日，石敬瑭在屋中又枯坐一天，他拒絕任何人的來訪，桌子上的菜肴，冷了被端走，又換成熱的，他還是一口未吃。
有人敲門，他不耐煩：“休要打擾，滾遠了。”
敲門聲不絕，咚咚的似有節奏。
他罵道：“給我走，否則我我殺了你。”
連日的焦躁，已經將他的脾氣折磨的失了人性。
外面的人停止了敲門，推開門進來，盈盈地笑道：“父親，你是要殺了女兒嗎？”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石靈慧。
石敬瑭脾氣再大，再兇惡，在石靈慧的面前，還是十分和藹的。此時，他立時轉換成和藹的表情，說道：“靈慧，是你啊，你看我都急得罵人了，是我的不對。”
石靈慧對太原城的困局也深表擔憂，但她更加對石敬瑭的身體深表擔憂，說道：“父親，你還是吃口飯吧，你不吃飯，如何指揮大家守城呢？”
石敬瑭嘆口氣，說道：“哎，守城，恐怕是守不住了。”
石靈慧說：“我聽說知遠叔叔在外面給父親爭取了許多支持者，他若將這些支持者集合起來，說不定會解圍呢。”
石敬瑭苦笑一聲，說道：“這些支持者，說不定現在都變成了討伐大軍的一員，他們見我失敗，怎麽還會支持我呢？”
石靈慧說：“知遠叔叔一直沒有回來，難道他不是一直忙著游說他人支持你嗎？”
石敬瑭說：“他是我的心腹，自然是盡力助我，不過，難啊難。”
石靈慧抱住了石敬瑭的腰，篤定地說：“父親，如果城破了，我和你一起赴死。”
石敬瑭撫摸著石靈慧的面龐，不忍地說：“女兒，我會想辦法讓你活下來的。”
石靈慧倔強：“不，父親死了，做女兒的豈能獨活？”
石敬瑭眼眶泛紅，疼惜地說：“我不會甘心就死，若是我死了，你也要帶著老七重睿逃走。重睿是石家的希望，將來必可東山再起。”
石靈慧眼角裏滲出了淚水，抱緊石敬瑭，說道：“我不要爹爹說這些，我們一家人好好活著。”
這時，有甲士來報，說是有援軍來了。
石敬瑭愕然，而後大喜：“是誰？”
甲士回答：“是劉知遠將軍。”
石敬瑭安頓好石靈慧，風風火火地出去了。
他策馬來到城樓上，守將石重貴走過來，向他拱手：“父親，劉將軍帶來了一萬人馬。”
原來，劉知遠一直在外面尋找支持石敬瑭的人，凡是願意跟隨石敬瑭起事的人，都相約在除夕之夜起兵，直取洛陽。但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朝廷先發制人，率先攻打河東去了。劉知遠身在外地，想要召集一批曾經許諾跟隨石敬瑭的節度使，例如滄州節度使周林等人，不過，這些人也不是傻子，眼見太原被困，石敬瑭危急，分明就是造反失敗了。他們都拒絕了劉知遠的請求。劉知遠沒有辦法，只好將各地潛伏的諜人糾集起來，組織了一支雜牌軍，向太原殺來。
石敬瑭在城樓山，看到遠處，劉知遠率軍正在和趙延壽的四萬禁軍廝殺，畢竟不是正規軍，裝備器械都遜色許多，劉知遠的一萬人馬根本無法沖破四萬禁軍的防線，一炷香時間下來，一萬人馬的陣型，就被撕裂，首尾腹股沒法照應，全部被圍殲，死傷慘烈。
石敬瑭的諸多兒子，沒有一個成器，唯一覺得有希望的是老七石重睿，不過，石重睿還在幼年。一直以來，他出外，留守太原的人是石重貴，石重貴是他的過世兄長的兒子，為人老成，辦事還算穩重。他曾經為了有一個好的繼承人，十分苦惱，為此，他將石重貴過繼給了自己。不過，後來石重睿生下來後，他就不怎麽想了，覺得石重睿完全可以接任自己。
自從石重睿生下來後，石敬瑭的寵愛就全部偏向了他，整個晉陽宮，都圍著石重睿轉，所有優質資源，都傾斜於石重睿，最舒適的房屋，是石重睿的，最好的私塾先生，也是石重睿的，就連宮裏唯一一把翡翠夜壺，也是石重睿的。
這一切，以往都是石重貴的，如今是石重睿的。這讓石重睿內心極不平衡，本來，這個接班人的位置，是他的，如今，看情勢，指定就是石重睿的了。
他是一個老成的人，懂得隱忍，他知道只有在石敬瑭面前，不斷地立功，不斷地流血，才能使得石敬瑭認為他是一個重要的人，值得將河東十一州托付於他，如果造反成功，他就是順理成章的太子。
所以，他很努力，在這次太原保衛戰中，拼盡全力，抵擋敵人，臂上中了一箭，猶不自覺。
石敬瑭也是聰明人，他對石重貴的想法豈能不知？但是，有些東西，不是拼搏努力就能得來的，第一，石重貴只是過繼的兒子，不算親骨肉，第二，石重貴的智力真的不如石重睿，做藩鎮之主遠不夠格。所以，石敬瑭想出了一個法子，就是對石重貴的忠勇忘死，從來不給予體恤，也不給任何賞賜，為的就是讓他死心，明白這一切努力最終都是白費。
所以，這一次，當石重貴殷勤地向石敬瑭匯報戰況時，石敬瑭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一本正經地聽著，聽完則不再說話。石重貴跟在身後，不離左右，繼續說道：“父親——”
石敬瑭擺手：“戰場之上，沒有親屬之分，只有職銜之分。”
石重貴改口道：“使君，劉將軍帶來的一萬人，是七拼八湊的雜牌軍，沒法破敵，我們還得另想辦法。”
石敬瑭望著遠處，劉知遠的一萬人馬被消滅殆盡，臉色難看，眉頭擰成一股繩子，嘆息：“我知道。”
石重貴說：“我聽說，使君要找契丹人援助。”
幾天前的退敵商議大會中，本來石重貴也應該列席參加，但是他忙著指揮守衛太原城，沒有列席，所以對大會最終的討論結果，一知半解。
石敬瑭想起了石重貴沒有參加前幾天的退敵商議大會，於是，有意問道：“是，你對這件事有什麽看法嗎？”
石重貴疑惑：“使君的意思是？”
石敬瑭重申：“就是該不該找契丹人幫忙？”
石重貴想了想，拱手道：“末將認為不可。”
石敬瑭問：“為什麽？”
石重貴說：“契丹狼子野心，和契丹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我們不是契丹的對手。”
石敬瑭有一點惱怒，說他不是契丹人的對手，這分明就是蔑視他。他壓抑住怒氣，淡淡地說：“契丹人雖厲害，但還不是被我們阻隔在長城之外。”
石重貴沒有察覺出石敬瑭已經生氣，耿直而言：“但是，一旦將他們放進來，就是狼入中原，沒法阻擋。”
石敬瑭皺眉：“什麽叫沒法阻擋，難道你阻擋不了？”
石重貴這才意識到落入了石敬瑭的坑裏，急忙正正身，拱手道：“使君在上，契丹如果在中原胡作非為，我必定會傾盡全力，不惜一切代價，將其趕出去。”
石敬瑭的表情緩和下來，說道：“這才是河東好男兒。”
說話間，三五個敵兵爬上雲梯，直抵城樓，防守的甲兵沒有攔得住，他們直沖石敬瑭而來。石重貴趕緊拔劍，疾若閃電，將敵兵全部砍死。
眼見敵軍攻勢猛烈，石重貴對石敬瑭說：“使君，這裏危險，還是到樓下吧。”
石敬瑭俯瞰了一眼戰場，只見敵軍中，張敬達的兩萬人馬已經死傷大半，但是在趙延壽的催促下，洶湧之勢不減，前仆後繼，雲梯樓車不斷靠近。他的河東軍雖然勇猛，一次又一次將敵軍擊退，但是畢竟糧草兵器有限，打不起持久戰。
這種慘烈的場面，是他未曾見過的。
趙延壽就是一個瘋子，完全不顧戰友的生命。他作為防禦方，都對張敬達軍隊和韋家軍表示同情，因為，他們真的是在送死，這種用屍體堆積起來的戰役，最終，功勞都是趙延壽一個人的。
他下了城樓，回到了晉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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