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2 何宴琚是抗拒的

關燈
哥哥何宴諏回去後立刻說到做到,他先斬後奏偷了戶口本報名,跟父親死杠上。

何宴琚聽父親打來電話:“你哥這幾天絕食了。”

不是前幾日還是滿地打滾?再加裝病請假不上學?天天躺床上挺屍嗎?

何宴琚感慨:“那咱們就尊重他的決定吧。”

“他還小,我是怕他將來會後悔。”何宴琚的父親很是遺憾又無可奈何。

何宴琚怎麽不能明白父親的苦心,只能轉述她哥的原話:“路是他自己選的,自己會去負責。”

沈默良久。

“唉……容我再仔細想想吧。”

父親終於妥協,因為兒子才年滿十七又托付小舅走動關系改了戶籍年齡。

選兵大清早,何宴琚再次打電話回家。

哥哥很亢奮:“何宴琚,我憋著都不敢上廁所。”

“老哥,至於那麽誇張麽?”

“一點點啦!甄選條件說男子不低於標準體重的百分之十五,我加上現在不能流失的水分勉強剛過一百斤。”

“哦,那你再灌上兩桶水。”

“不牢你費心,那是肯定的!”

“……”

何宴諏居然過關斬將順利參軍,在北京91395部隊是小小的海軍航空兵。

他走後父親就是一個人了,過年何宴琚回老家,正趕上小舅單位改制連同租住的單位宿舍被拆遷。

鎮中心地皮被收回承建賓館,何宴琚的父親計劃搬去汽修廠。

屋漏恰逢連夜雨,廠裏在原址上重新翻修割出一半,另外建樓安置沒有住房的單位職工。

父親和小舅赤手空拳上陣通宵轉移汽車配件,父親想辦法在廠房半空搭個隔間作為他和女兒的臨時居所。

父親變賣無法再用的老家電和殘破家具,何宴琚說要把書也一並賣掉。

父親堅持要留下,再缺錢都不能放棄它們。

龍馬車載著空蕩蕩的家什,搬上了隔間。

硬木板兩條被褥中間拉著一塊舊布,密封的紙箱裏是何宴琚和哥哥的舊書本,最上面沒有合上的箱子半露出何宴琚和父親要穿的衣物。

做飯可以在外面隨地起竈,圍墻後面有公用廁所。

從今天起,它是父女兩人新的寄棲之地。

又是一年一度的大年夜,何宴琚和父親簡單解決晚餐就早早躺床休息。

天寒地凍,墻壁四周有風不時透進來很冷,頭頂就是鵝毛大雪,不適還會零稀飄進來幾片。

何宴琚裹好所有能用上的被褥,睜眼看雪花打卷騰飛融化在空中。

父親打破郊外的狗吠聲:“我明天會跟你奶奶說,讓你過去她那睡。”

“爸,我回來幾天就想再多陪陪您。”何宴琚壓根就不想過去,今天早上在街上碰到了奶奶,具體經過她更不想讓父親更難過。

奶奶帶著最小的堂弟在餵餛鈍,何宴琚點上一碗找好空位才發現就坐同桌。

奶奶動作只要稍慢,堂弟就掐她:“老東西,你想餓死我啊!”

奶奶的手背通紅,她反而揉著堂弟的小手:“小祖宗疙瘩寶貝啊!慢慢掐!”

“我才不要喝加過糖的豆漿!”

“小祖宗,奶奶重新給你換啊!”奶奶哄著小堂弟。

何宴琚別開臉,食不下噎。

小堂弟把他的玩具全撒開,兇巴巴瞪奶奶:“你把她趕走!我不要跟笨蛋同坐!”

“好好好!”奶奶這時終於看到她的大孫女。

何宴琚叫不出口她一聲奶奶,裝作拿調料。

奶奶佯笑:“你也來吃餛鈍?”

小堂弟兇巴巴瞪何宴琚又氣鼓鼓朝奶奶吼:“她是誰?!你為什麽要和她說話?!”

何宴琚很想用同樣的語氣吼回去,我何宴琚是你堂姐,是你奶奶的大孫女。

奶奶兒女眾多孫輩也多,何宴琚有時候一年回不來一次沒見過很正常,再說何宴琚家親戚自己也認不全。

但何宴琚特平靜地倒生抽,想聽她親奶奶怎麽回答。

“寶貝兒,趕緊吃完好帶你去坐大馬。”

“好吧,我至少要玩四趟!”

“好好好,玩多少趟奶奶都舍得。”

“還要買金箍棒打你這個老東西!”

奶奶誇獎他:“小祖宗力氣真大。”

何宴琚擱下勺子去收銀臺結賬,奶奶跟過來解釋:“本來要幫你付錢,你看你小堂弟要坐大馬還要買玩具這怕錢不夠。”

何宴琚遞上買菜的整張百元鈔票,手上換回一堆零散抽出五塊:“給您自己買碗餛鈍。”

何宴琚走得飛快,不僅逃的是飯也是命。

她思緒抽回,只聽父親很是頹廢:“這日子越過越敗退,都怪爸爸沒本事。”

何宴琚給他打氣:“我就挺為您驕傲的!別人家都是兩個大人養一個小孩而爸爸您是一個大人養兩個小孩!”

“爸爸這輩子最驕傲的就是有你們這兩個孩子。”

“爸,您大半輩子都還沒過完。”

“爸爸在這裏對你們許諾,這次一定好好幹出番事業將來給你們最好的生活。”

風呼呼刮著。

冷冷的冰雨。

雪輕揚飄舞如絮。

在寒冷的冬夜,何宴琚和父親相依為命。

何宴琚的成績很穩定基本沒有多少波動,陸邵北從這學期開始每天早上都會給何宴琚帶牛奶和雞蛋。

陸邵北很小心地保護著他們的戀情,班裏幾對秀恩愛都死得快。

他每天刮過何宴琚的座位,人一閃桌上就多了份牛奶雞蛋。

有時候還會另搭水果沙拉面包奶酪……花樣百出,溫熱的牛奶是主打旋律。

開始時,何宴琚是抗拒的。

陸邵北獨自跟何宴琚相處時,表達得很直接:“這是你婆婆的意思。”

我婆婆?你滴個額娘。

“她說,讀書辛苦了。”

何宴琚誠惶誠恐,沒過幾天在班主任辦公室醜媳婦終究見到了本尊大人。

何宴琚與陸邵北的那點事被人匿名告發,班長和副班長帶頭玩暧昧,影響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

班主任先請來陸邵北的母親,其實是聯系不上何宴琚他爸,何宴琚他們家連出租屋都拆沒更談不上安裝電話了。

何宴琚進去時陸邵北和他媽也在裏面,班主任和陸邵北他媽興致勃勃聊著營養食譜,班主任正對大門先看到何宴琚:“來啦?”

何宴琚九十度鞠躬:“陸阿姨好!老師好!”

班主任拉過何宴琚的手,她鄭重其事向陸邵北他媽稱讚:“你瞧瞧,這孩子總是這麽有禮貌。”

陸邵北他媽很受聽,整整何宴琚的校服衣領:“記性挺好。”

班主任:“每次語文總考第一,尤其作文常常滿分。”

陸邵北他媽:“真是個好孩子。”

班主任羨慕:“你福氣好!”

陸邵北他媽:“還不是我家小北有運氣。”

班主任:“這個階段走過來的感情最牢靠了。”

陸邵北他媽:“我和陸邵北他爸就是過來人。”

班主任大笑:“等這兩孩子辦酒可得請我喲。”

何宴琚與陸邵北:“……”

陸邵北他媽像是喝了蜂蜜水:“借你吉言,那是肯定的。”

班主任:“瞧我這記性,你剛才說的那個涼拌鴨賞放多少白胡椒?”

陸邵北他媽耐心傳授:“一小勺子就夠,樹薯去皮切成薄片,用少許鹽拌勻,腌約大概十五到二十分鐘。”

陸邵北天籟之音適時插-入:“如果沒什麽事,我和何宴琚就回教室看書了。”

陸邵北他媽:“高考前的家長會,還得靠你在小琚父親面前多多美言。”

班主任拍板打包票,給陸邵北他媽吃下了顆定心丸。

兩人自然又轉到剛才的話題:“小北他媽,你先前說的那個涼拌鴨賞放多少白胡椒?”

陸邵北他媽:“一小匙。”

班主任:“鹽水倒掉後用冷水還是熱水沖洗?”

陸邵北他媽:“用冷水沖洗,再將水份瀝幹備用。”

班主任糾結:“好覆雜。”

陸邵北他媽:“其實不是很難的,最後撒上巴西裏收尾。”

班主任:“我那個食材還有些不清楚。”

陸邵北他媽:“鴨賞四兩、鹽一小匙、香油適量……”

……

陸邵北:“走吧。”

何宴琚也覺得沒必要再呆下去,兩人出了辦公室。

何宴琚想啊想:“奇了怪了,不會是馬屁精告的狀吧?”

“不一定。”

何宴琚細細琢磨:“這個馬屁精嘛~就他全身上下都透露著強大的猥瑣氣息。”

陸邵北:“這個我承認。”

馬屁精見何宴琚和陸邵北回來,他又湊過打探,何宴琚沒有給他好臉色。

“何同學,你為什麽這麽看我?”

何宴琚的冷臉冷出了新境界。

“太可怕了!我也就只是在背後說過文同學挺大一只。”

何宴琚:“……”

“還有,安能辨她是雄雌。”

何宴琚:“……”

“你別這麽看我啊!真沒!真的沒有了!”

何宴琚:“……”

“還……有,陰陽怪氣心理扭曲。”

何宴琚不能用鄙夷再來形容他的人品:“閹人。”

陸邵北:“……”

陸阿姨下課接她兒子和何宴琚去市中心用午餐,陸邵北很自然還不時照顧何宴琚的感受,何宴琚在陸阿姨欣慰的目光看到陸邵北他媽對她的認可。

陸邵北後來帶美食更加名正言順,他們家儼然把何宴琚以童養媳的禮遇傾情相待。

他們兩人啃書從校圖書館再轉移到陸邵北的家,陸阿姨好水好飯好點心照料,何宴琚有些懷疑現在局面的緣由都是陸邵北精心設下的陷阱。

溫柔的陷阱。

何宴琚還見過陸邵北的父親,話少親善自成一股威嚴。

有次他的下屬來送資料,剛好是何宴琚開門。

陸邵北他爸煞有介事為其介紹何宴琚:“這是我們家的小兒媳。”

下屬恭敬尊稱:“小太太好。”

真是豆-逼悶騷的吉祥三寶,何宴琚剎那粉碎擊破了臆想中對陸叔叔的古板印象。

何宴琚私底下問過陸邵北:“你爸看起來真年輕啊。”

“本來就年輕。”

“四十剛過吧?”

陸邵北卯何宴琚:“他十八歲結的婚,十九歲生的我。”

你滴個爹娘,原來是家族傳統文化。

陸邵北他媽給何宴琚織圍巾手套毛衣還手工做連衣裙棉拖鞋編發箍鉤針小蝴蝶胸針,衣食住行均已俱全到位,她替代逝去的母親彌補著何宴琚缺失的母愛。

何宴琚清楚自己什麽都沒有,人家願意對她好何宴琚感恩,長久郁積的自卑心作祟時刻提醒何宴琚必須要知足和自愛。

感謝陸邵北賜予何宴琚她一場海市蜃樓,南瓜馬車倒退,石英鐘響時間到點,灰姑娘還是得老老實實脫下水晶鞋清理廚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