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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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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身旁年輕男子的那聲可惜,李霄鳴心中雖然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去開口詢問,也許對方只是隨口一說,湊巧中了而已。

易北揚走上前來,招了招手,布片回到了他手中,白霜褪去,恢覆了之前的輕柔質感,“廖道友,接下來就由在下來做一次試金石。”

廖友銘踏步上前,召出一柄稍帶弧度的修長法刃,天行宗的《天行刃法》舉世皆知,講究修士和法刃之間和諧如一,身法和刀法兩者相輔相成,以他現在的境界,通常很少以法刃遙擊對手。

“開始”

第二支香線點燃了。

布片隨風飄走了,易北揚手裏捏著一枚玉符,當然這裏可不會刮什麽風,天地元氣正源源不斷地聚集過來,卷起布片在半空中任意飄蕩,比起剛才交手的情形,布片的移動速度可以說慢了太多。

廖友銘看著布片飄在半空,並沒有搶先出手,他正在分辨對方施展的是什麽符箓。雖說符箓一旦畫成,就可以一眼看出,但如果對方不讓你看,那只好感應天地元氣的流動規律,來進行辨認了。符道終歸是對天地元氣的運用,只要看穿其規律,那應對起來就容易多了。

布片忽然加快了速度,朝地上落去,廖友銘動了,他和法刃一同化作殘影斬向布片,看起來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他斬了個空,布片看似就在那裏,可他還是差了一點點沒能將其斬落。法刃愈來愈疾,甚至他以手作刀,連連劈出,刀氣縱橫,可就是無法損其分毫。那布片好像花間嬉戲的蝴蝶,繞著他飛來飛去,可他總是差之毫厘,難以將其擒住。

李霄鳴感應著天地元氣的流動,已經明白了易北揚所施展的符箓,正是天罡符,只不過在對方手裏,簡直有些不可思議,天地元氣化成的罡氣,將布片隨意扯長揉圓,拉來拽走,仿佛有一只極為靈巧的手,正拿著布片戲弄對手。

廖友銘久戰無功,而香線已經快要比肖雲峰的那支更短,他身法轉疾,如同陀螺一般,幾乎已經看不清他的動作,但卻突然停頓了一下,不過下一刻又變得更加迅疾,刀氣大盛,噴薄而出,交織成一張網,朝布片絞殺過去。

布片雖然收縮成一團,但廖友銘這一招,有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之意。刀網收縮,一道白光一閃,布屑紛飛。布片已經落在地上,不過被刀氣絞碎了少許,現在比試結束了。

廖友銘看了一眼香線,轉身離開了。他的那支稍短一截,無論如何,他確實在這場較量中敗了。實際上,剛才他就要使出最後一招的時候,那次停頓有些出乎意料,原來在之前交手時,對手已經在他四周布下許多道細微難察的罡氣,在最關鍵的時刻,忽然朝他束縛過來,拖延了他出手的時機,而且令他刀勢銳氣受挫,結成的刀網已經有點散亂,不然的話,那布片已經被他全部絞碎。

李霄鳴現在感到非常震驚,他極力掩飾著,不過並不是因為眼前的比試,雖然易北揚的手段的確高妙之極,那些早先布下的罡氣,尚未發難之時,連他也沒有察覺,但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廖友銘身法出現停頓之前,耳邊再次傳來低語“可惜!”。

第二次出現這種情況,他覺得這恐怕不是巧合,身旁的這名年輕男子,看起來只是守元境的修士,可是每次都比他提前發現其中的蹊蹺,難道對方刻意壓低境界,故意偽裝成修為低下的樣子嗎?

隨著廖友銘的離開,幾名天行宗的修士跟了上去,那名有些神秘的年輕男子也一起離開了。李霄鳴看著對方的舉止,發現此人竟是天行宗的弟子,這實在讓他有些好奇,這人到底什麽來歷?難道天行宗出了個舉世無雙的天才不成?

李霄鳴已經牢牢記住對方的樣子,眉眼普通,兩片薄唇,都稱不上出眾,但此人步履從容,雖然修為很低,但在眾多修士中悠然自若,確實非常人所能及。

他收回視線,畢竟這樣盯著一個人看,終歸會讓對方感到很奇怪。現在他也無心參悟什麽了,剛才的兩次比試,以及那個神秘的年輕男子,已經讓他無法靜下心來。

他緩步離開廣場,在遺址中漫無目的地游蕩。在這個石質的遺址中,倒也讓人很容易冷靜下來,不過很快他就開始有些頭痛了,他剛剛踏上一座石橋,就看到一名老者迎面走來,現在想避開已經來不及了,只好硬著頭皮說道:“師叔祖。”

老者對他出現在這裏似乎很滿意,“這裏對於參悟符道的確不錯,你能來這裏也是緣分。”

李霄鳴心中雖然無奈,卻也只能應道:“晚輩聽說這裏是洞真境修士的遺府,所以就想過來見識下。”

“嗯,洞真境的修士遙不可及,就算真的存在,也不是我們能想象的,不過我曾在這裏悟出本命陽符,這可是實實在在的。”老者說著竟有些得意起來,捋著白須,眉間喜色漸盛。

李霄鳴不想掃了對方的興,“這裏竟如此不凡,怪不得玄同殿的同門喜歡來這裏觀摩?”

老者點點頭,炫耀般地說道:“你知道我悟出的是什麽符嗎?”

一名符師不會輕易告訴別人,自己的本命陽符是哪種,旁人當然也不會去問,那樣是很無禮的,但老者既然提了,李霄鳴就順勢問了出來:“師叔祖悟出的是什麽符?”

“太清化靈符,你可能不清楚,這是本門《諸真寶箓卷》上的一種中品靈符,對於符師來說,此符有諸多妙用,極為契合。”說起這個,老者的心情很不錯,顯然對這種符箓非常推崇。

李霄鳴當然不了解這種符箓的奧妙,但還是說道:“中品靈符,那應該極為不凡了。”

“對你來說,現在學中品靈符還太早了,以後倒是不妨修習此符,其中的玄妙你自然就明白了。”

李霄鳴點頭稱是,兩人邊走邊說,踏進一座石殿,發現已經有幾名修士站在那裏,凝眉苦思,對於他們的到來毫不在意。

老者指著殿裏的石柱,“你覺得這四根石柱怎麽樣?”

李霄鳴審視著石柱,可上面光禿禿的,他看不出有什麽特別,“晚輩看不出。”

老者輕輕嘆息,“這裏原本有一座極厲害的‘四象殺陣’,可惜現在只剩下幾根柱子,其中的陣紋義理早已磨滅,我也是從典籍上看到的這些。”

李霄鳴搞不清楚老者帶他來這裏,究竟想做什麽。

老者伸出一根指頭,在空氣中書寫著什麽,很快天地元氣被攪動,奔湧不止,四根石柱建立了某種聯系,“你想不想試試這座陣法的威力?”

李霄鳴雖然不太想試,可是他覺得老者並沒有惡意,盡管心裏沒底,還是說道:“晚輩盡力一試。”

老者神色嚴肅,對他說道:“不用擔心,現在我演化的陣法,其威力十不足一。”

李霄鳴看見老者說得鄭重,就召出飛劍走了過去,一旁的幾名修士,馬上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註意力。站在四根石柱間,他感受到天地元氣在四周有規律地流動著,但隨著他的到來,產生了一絲變化,像是在試探他、了解他,這種感覺怪怪的。

他本能地有些排斥,運轉真元游走四肢百骸,感覺好了很多,但這一下卻又激起了新的變化,天地元氣所化的莫名氣息,竟擁上來想要滲入他肌膚之中。他鼓蕩真元,阻止了那股氣息的入侵,雙方陷入膠著之中,而那股氣息在不斷地緩緩壯大,越來越強。

他想要擺脫這種困境,於是朝前面踏出一步,這時候才發現,如今他像是溺水之人,四周盡是暗湧湍流,無法再隨意行動。

不過,他知道這一切都是陣法所演化,只要能夠洞察其規律,就可以打破這種變化,脫離目前的困境。只是他雖然明白這個道理,卻無法把握到其中的關鍵,他的眼界見識實在差得太遠。

他手中的長劍想要刺出,只是不知道刺往何處,陣法演化的氣息越來越強。雖然他心裏明白不會遇到真正的危險,但又不甘心,就這麽被四象殺陣所鎮壓。

星衍在不停地顫抖,卻不知該斬破困局。

“大畜位兩丈處斬一劍。”忽然有某個微弱的聲音仿佛從心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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