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7章,沒呼吸一下都能清楚的感覺到的荒涼。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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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動,抿唇睜開,嗓音沈靜,毫無表情的看著他,“你要做就快點,不做就滾開。”

……………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她看著天花板,好一會兒她才坐起身。

被子滑落,露出白皙的後背,上面掩蓋不住暧昧的痕跡。

窗外,明媚的陽光落在她身上,她動了動,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上午九點了。

傅明煙走下床,拉開抽屜,她記得她之前買過一盒避孕藥,但是她把抽屜都找遍了,也沒有找到。

她本來想去沐浴,但是昨天晚上事後薄寒生抱著她,給她洗了澡。

她當時是困了,但是也不知道是腿疼還是那裏疼,疼的睡不著,半夢半醒著,感覺到男人的手覆在她的小腿上,然後整個身體沈在溫熱的水裏。

她膝蓋上有傷,不能碰水,沒必要和自己過不去,打開衣櫥,她的衣服都在裏面,傅明煙穿了衣服,扶著墻壁走出臥室。

樓梯走到一般的時候,傅明煙看見坐在客廳,沙發上的身影,薄寒生擡起頭,也看見了她,面色一沈,放下手中的報紙,大步走過來將她抱起來。

將她放在柔軟的沙發上,他的嗓音細致溫柔,目光勾勒著她的眉眼,“怎麽不多睡一會。”

傅明煙淡淡的問,“周嬸呢?”

“她去送繁希上學了。”

傅明煙伸出手,“手機給我。”她現在的手機上沒有周嬸的號碼。

薄寒生將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遞給她,傅明煙打開通訊錄,找到周嬸的號碼,撥過去,很快,那端就接通了。

“先生,有什麽事嗎?”

傅明煙的嗓音極其的冷淡,帶著剛剛睡醒的沙啞,“是我,給我買盒避孕藥。”

“啊……太太……”周嬸看著手機上顯示的是先生的號碼,有些遲疑,“這……”

傅明煙直接將通話的手機遞給他。

男人的氣息沈冷,客廳的溫度都降下去,他看著手機,抿唇。

傅明煙一笑,語調輕佻,近乎嘲諷的意味,“我不要錢跟你做了一晚上,你出點錢買盒避孕藥都不成嗎?”

薄寒生看著她伸過來的手,看著上面的手機,連手機帶她的手一同握住,用力一扯,她不受控制的後背撞到他的胸膛上。

薄寒生抱著她,嗓音低洌壓在她耳邊,“我沒.射.進去。”

傅明煙一怔,臉頰還有他說話的時候,落下的氣息,溫熱,側過臉。

她昨晚一直半夢半醒著,誰知道他說的真假,伸手剛剛打算掰開他攬住自己腰的手臂,男人的力量一松。

薄寒生將她放下,站起身,從廚房裏端出來餐盤走過來,上面放著早餐,他坐在她身邊,敵國一杯牛奶,“你先吃點東西,等會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傅明煙接過牛奶,聞言挑眉一笑,“去醫院,你昨晚怎麽不帶我去醫院,做完了,到想起要去了。”

看著她唇角掛著諷刺的笑容,薄寒生到沒有生氣,而是將她的褲管往上綰起,仔細的看著她的纏繞的白色繃帶,看著上面沒有透出殷紅,眼底的暗沈不在那麽濃烈。

他昨晚只要了她一次,然後給她洗了澡,那時候才晚上十一點。

他打電話,讓溫渺過了,給她換了藥,溫渺說,她膝蓋傷的不嚴重,就是可能會留到疤痕,最好不要過多的走動,修養一個月就沒事了。

今早,臨時有事,他讓溫渺去了中東。

到底還是不放心,想帶她去醫院好好看看,不過,留疤也無所謂,他的女人,留不留疤他都喜歡。

…v………

他到底還是沒有帶她去醫院,她吃完早飯後,他接了一個電話,他的聲音頓時就沈下去,似乎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掛了電話,她摸著她的發絲,語態溫柔,“我需要去處理一件事情,晚點我再來陪你,我讓溫森帶你去醫院。”

傅明煙巴不得他趕緊走,點點頭,甚至不這麽冷眼相對,嗓音也放緩了一些,“你去忙吧。”

他看著她,淡淡的笑著,站起身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微微俯下身,臉頰湊到她面前。

他不是沒有看出來她的敷衍還有冷淡,他不是沒有看出來她想讓他走,他不是沒有看出來他說有事的時候,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放松。

但是那又如何,既然來了,她就走了不,他保持著這一個動作,“親我一下,我就走。”

看著男人湊過來的臉頰,輪廓清冽流暢,如上好的白瓷雕琢,這麽近距離的看,一絲的瑕疵都沒有,傅明煙眉心凝著,看著他一副你不親我我就不走的樣子。

很是敷衍的碰了一下,然後快速的抽身。

薄寒生很滿意的直起身,拿起他隨意搭在沙發的西裝,他的西裝的袖子被她壓在身下,他抽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些褶了,不過他一點都不高興。

她一直低著頭,看見光潔明亮的地板上男人的身影消失了,她才擡眸。

客廳裏空蕩蕩的。

傅明煙站起身,一邊扶著沙發走著,一邊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她昨天沒有回別墅,傭人一定會告訴季涼崢,她怕季涼崢擔心。

她並沒有給季涼崢撥過去,他剛剛出了手術室,上次她存了陳助理的號碼,指尖輕點,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了。

“傅小姐,你去哪了……”陳助理焦急的聲音傳來。

“他現在怎麽樣了……”

“季總早上的時候醒來了,第一句話就是問傅小姐在哪,我昨晚就接到傭人的電話,傅小姐,你去哪了。我哪敢跟季總說啊,只好說,你還在別墅。”

傅明煙走到別墅門口,她還未出去,就被兩個黑衣保鏢攔住,“太太,請您回去。”

那端,陳助理也聽到,“傅小姐,你是不是在薄當家哪裏。”

傅明煙看著站在門口的保鏢,她就知道,他怎麽還會輕易的放她離開,彎唇淡笑,她轉身走回客廳,“嗯,我在盛苑。”

陳助理嘆息,“唉,傅小姐,我知道我不該說,但是最近季氏資金出了問題,老爺子讓季總回去,他還不知道季總車禍的事情,最近薄氏已經收購了季氏在瀾城的幾個子公司,老爺子希望季總能夠回華城……”

“我明白,我會勸他的。”

掛了電話後,傅明煙坐在沙發上,果然,是薄寒生做的,得不到就想盡辦法得到,不喜歡就摧毀。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是她的學長,放學送她回家,給她改作業,雖然看起來冷玉一般,但是不會像現在這樣,不會傷害一個不相幹的人,不會隨意的摧毀他人的產業。

……………

不久後,溫森來到盛苑,帶她去了醫院,她的膝蓋並沒有事,醫生囑咐不要沾水,好好休息一些時間就好。

中午的時候,周嬸做了飯菜端到她的臥室,將菜放到茶幾上的時候,周嬸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太太,你走的著一年多,先生一直找你,我看得出來,先生是真的喜歡你。”

傅明煙笑了笑,“不擇手段的把這個人留在自己的身邊,這也叫喜歡?”她擡眸看著周嬸,“我不想為難你,求你不在我耳邊說他喜歡我了,我不求你放我離開這裏,只求你不要在為他說好話了。”

“太太,唉,你走的時候,先生就沒回盛苑幾次,小少爺也不在,盛苑啊只有我和安伯,每天都在打掃著,只有一次,先生喝醉了才回來,一直喊著太太的名字。”周嬸嘆息,“先生幾乎每天都喝酒,直到胃出血進了醫院……”

傅明煙淡淡的打斷,“他胃出血,也要籟我嗎?與我何幹。”她看著周嬸,“有報紙嗎?我想看看報紙。”

“有,我這就給太太拿來。”

傅明煙吃了飯,躺在花園的躺椅上看著周嬸送來的報紙,從一年多前她離開瀾城的時候,發生了很多事情,傅明煙的目光落在報紙上,隔著玻璃窗,面容英俊冷漠的男子,還有一個女子的背影身上。

下面是鋪天蓋地的報道。

什麽薄寒生和一個新人小明星共進燭光晚餐,還有薄氏的新品是由這個新人代言的。

傅明煙仔細盯著這一道纖細的女子身影,幾乎要把報紙看穿。

寧臻,這是寧臻。

傅明煙回到臥室在網上搜著寧臻兩個字,點開流量最高的一條。

是一個寧臻拍的洗發水廣告的視頻。

下面還有人評論,‘顧總太太的後背看起來好滑好細。’

‘有錢人真會玩,不過顧太太的後背真心美啊,剛看個後背就硬了。’

傅明煙一條條的往下滑著,有的詞語越來越汙穢。

這真的是寧臻,但是她怎麽和顧涼之結婚了。

結婚了也好,她一直都想嫁給顧涼之,這樣,也好。

知道了寧臻的蹤跡,傅明煙的心情也不在這麽沈落,下午的時候周嬸要去接薄繁希放學,她說想跟著一起。

看到周嬸遲疑,傅明煙拿出手機,撥出薄寒生的手機號,男人的嗓音傳過來,“在做什麽。”

“我想和周嬸一起接繁希放學。”

男人沈默了一會,“好……”他似乎還想囑咐兩聲讓她不要過多的走動之類的話,但是到底是沒說,傅明煙掛了電話,他看著手機頻幕,淡淡的捏了捏眉心,對正在做報告發言的經理吐出兩個字,“繼續。”

下午四點的時候。

傅明煙坐在車內,透過敞開的車門,看著周嬸領著薄繁希走過來,小家夥做進車內,眼神提溜的落在傅明煙的腿上,想著早上爸爸跟他說的話。

他伸出手,想要輕輕的摸一下,但是又不敢,擡著腦袋問她,“煙姨,疼不疼啊。”

傅明煙拉起他的小手,笑著說,“不疼。”

車子開到盛苑,下車的時候,周嬸走過來抱起薄繁希,其實薄繁希並不喜歡別人抱他,他就喜歡煙姨抱著,煙姨的懷抱軟軟的,香香的,煙姨笑起來的時候,特別好看。

今早爸爸說,煙姨的腿受傷了,不能抱他。

他像一條小泥鰍一樣,從周嬸的懷裏滑下來,然後跑到傅明煙身邊,扶著傅明煙的手,“煙姨,我扶著你。”

“好。”

周嬸在做晚飯的時候,傅明煙書房裏,和阿縈開著視頻,好久沒有看見小七,傅明煙看到小七熟睡的樣子,就有點控制不了自己的淚點。

阿縈壓低了嗓音笑道,“小七睡了,小公主可能睡了。”

她和阿縈聊著,一直到周嬸喚她吃晚飯,薄繁希跑上來,傅明煙無心避開他,薄繁希看著視頻,那端阿縈壓低嗓音尖叫,“啊啊!這個小正太是誰啊。”

傅明煙彎唇,驕傲的說,“我兒子。”

“啊啊,小正太。”

薄繁希紅著臉喊了一聲,‘縈阿姨。’然後他看著視頻裏正在熟睡的小七,“煙姨,這是誰啊。”

“她叫小七,是你的妹妹。”

這是薄繁希和傅明煙之間的小秘密。

晚上九點的時候,查完薄繁希的作業,她摟著薄繁希,在他的小床上睡著。

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人推開臥室的門,然後將她輕輕抱起來,薄繁希醒了一下,朦朧的眼睛喊了一聲,“爸爸,我今天看見小七了。”

然後又翻身睡了。

183.183晚安,你要是有她一半狠心,我就放心了

秋天的夜晚,格外的寂靜。

薄寒生抱起傅明煙的動作一怔,看著握在被子裏的小團子睡眼朦朧的嘟囔了一句話。

小七,小七是誰?

將傅明煙放回臥室,窗戶是敞開的,將她放到床上,他關了窗,回到床邊,給她蓋上被子償。

他沈沈低語,“小七是誰?”

“小七是妹妹呀。”傅明煙無意識的呢喃了一句,往被子裏面縮了縮身子,枕頭是淺紫色的,襯得她一張小臉,越發精致,下巴尖尖的,她側著臉睡覺的時候,臉頰蒼白的可以看見上面細細的筋脈。

薄寒生伸手,摸著她臉頰,指尖的觸感就是在碰觸一塊細嫩的豆腐一般,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一道笑起來凝結的淡淡細紋。

他說,“妹妹。”

然後,他笑。

…………

薄氏。

今天,公司裏很多人都覺得自家老板和平時不一樣。

開會的時候。

設計部經理在報告著最近新出的設計報案,就看見身居高位的男人,目光淡淡的看著一個方向,唇角泛起一絲笑容。

設計部經理說完就停下了,久久不見回應,她擦著額頭的細汗,看著薄寒生身邊的額溫渺。

溫渺對她點了點頭,讓她先坐下。

“當家。”溫渺喚道。

薄寒生收回目光,對設計部的經理點了點頭,“很好。”

經理一怔,似乎是不敢相信一向嚴謹苛刻的老板說的這兩個字,‘很好’他從來沒有說過很好。

不單單是她,會議室裏所有的人都有些懵了。

薄寒生站起身,目光環視一周,“散會、”

溫渺跟著他的腳步離開,回到了總裁辦公室。

“當家,這是阿森查到的資料。”溫渺走過去,拿過一疊文件,遞上,“太太這一年在江城的蘇江小鎮,是秦白鷺給她重新換的身份,叫秦煙。”

薄寒生點頭,讓他繼續。

他早就知道,如果背後沒有人幫她,他怎麽可能一點蹤跡都找不到。

倒是沒想到,是秦白鷺。

他們之間的關系,似乎不單單是醫生和病患之間的關系這麽簡單,想到秦白鷺,他冰冷的勾唇,想起幾個月前,在加拿大街頭,兩撥勢力火拼。

而那個女子,現在在黑市的拍賣會上。

“太太在蘇江和一對夫婦住在一起,那對夫婦對太太很好,我派去蘇江的人說,太太確實產下一個女兒,但是現在尋不到蹤跡。”

“仔細查,一定要查出來。”薄寒生看著放在辦公桌上的資料,上面有一張是醫院裏照的,是一個剛剛出生的女嬰,瞇著眼睛,紅紅皺皺的小臉。

他伸手,拿起照片,眼底溫煦。

上面的小孩真的小小的,剛剛出生,紅紅的,應該是醫生給照的,沒有睜開眼,頭發很稀少,他想起了繁希。

繁希剛剛出生的時候也是這樣,小小的,軟軟的,他經常拿著槍的手,哪敢抱著他,護士放到他懷裏的時候,他只是僵硬的小心翼翼的托著。

溫渺看著男人的神情,薄寒生的目光慢慢的迷離,慢慢的凝聚成一個深邃的漩渦,過了一會,溫渺看見他恢覆了正常,才遲疑的出聲。

“太太在生產的時候,出現了意外,聽說當時血庫備了血,但是當時醫院裏有一位富商的女兒和太太血型一樣,醫院就先給了那位富商的女兒用,聽說當時太太很危險,後來,有位先生獻了血太太才脫離危險。”

溫渺看著薄寒生的面色,沈的厲害,他還沒有說完,獻血的是季涼崢,就噤了聲,果然,他聽見薄寒生說,“溫渺,你知道該怎麽做。”

“是。”溫渺點頭,他自然知道,估計,那位富商在江城是待不下去了。

薄寒生閉上眼睛,面朝著光線的方向,陽光落在他眼皮上,“查查她在蘇江鎮,所居住的那戶人家。”

“是。”

溫渺退出去之後,過了不久,又敲門走進來。

他走到窗前,遞上一張請柬,“當家,這是華城顧家送來的請柬,二十天後,是顧二爺和宋氏財團宋海寧的女兒宋薔的婚禮。”

“我知道了,放一邊吧。”

…………

十天後。

傅明煙依舊安靜的待在盛苑,她的行動範圍緊緊只是在花園,她之前拜托周嬸去別墅前面的綠化帶裏找被薄寒生擲走的珍珠項鏈。

但是,沒有找到。

她想,可能早就被別人給撿走了。

周嬸看她面色不好,問道,“太太,是不是很重要,我再去仔細的找一邊。”

“不用了。”傅明煙攔住她。

她沒辦法出盛苑,但是每天能見到薄繁希也足以讓她高興,但是只要閑下來,她就一直想著小七,想著秦端眉,想著秦白鷺現在怎麽樣了。

中午的時候,周嬸送來了今天的報紙。

傅明煙剛剛洗完頭發,短頭發就是好打理,用吹風機吹幹之後發絲又軟又蓬松著,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放在桌子上的報紙。

她出不去,只能看著報紙,上上網,看看書,無聊的打發時間。

入目的是熟悉的身影,要不是因為膝蓋上傳來的疼痛,她都忍不住要站起身,捏著報紙的指間,微微的顫抖。

她冷靜下來,拿出手機開始打著電話。

一邊又一邊。

無人接聽。

落在地毯上的報紙,報道著十天之後盛大的婚禮。

男的是顧家二爺顧堇城,女的是宋氏財團的大小姐宋薔。

青梅竹馬,一片祝福之聲。

她打了不知道多少遍傅長風的號碼,對方都無人接聽,她開始打秦白鷺的,撥了兩次之後,接聽的是一個年輕的女聲,“餵……”

只是很嬌媚的一聲,托著微妙的音調。

聽起來,讓人心生厭惡。

手機那端,是一片嘈雜的聲音,應該有很多人,還有女子嬌媚的嗓音。

“九爺,你輕點,我可受不了這種姿,勢。”

還有一堆人起哄的聲音。

傅明煙看著自己的手機,她以為自己打錯了,但是上面清楚的顯示著‘秦白鷺’兩個字沒錯,而且,還有誰敢稱九爺。

“不喜歡,不喜歡還將腿開的這麽大,這不是,在等著我嗎?”男人的嗓音沙啞的不像話,再加上手機那端很是嘈雜,傳到傅明煙耳裏,像是隔著無數層白霧。

但是傅明煙卻清楚的知道,這就是秦白鷺的聲音。

她似乎無法相信,說話的人是秦白鷺。

“啊……九爺……”

女子顫抖興奮的尖叫聲,慵懶的拖著長腔,嫵媚婉轉。

傅明煙握緊手機,沈著嗓音,“秦白鷺。”

她知道秦白鷺有多麽喜歡喬笙,她也知道他現在有多麽痛苦。

但是,他也不能這個樣子。

哪個樣子?傅明煙一瞬間覺得自己在多管閑事,這是他和喬笙的事情,輪不到她管,他想做什麽也輪不到她來說。

所以,傅明煙將手機放下,也不聽那端說了什麽,直接掛斷。

她本來是擔心他的傷勢,不過,他既然現在夜夜笙歌,想必身體早已經恢覆了。

握在手裏的手機響了,傅明煙看著是秦白鷺打來的,揉了揉額角,在鈴聲又響了幾聲之後,接聽了。

“你知不知道,傅長風要和宋薔結婚的事情。”

“知道。”

聽著他很平靜的語氣,傅明煙閉了閉眼睛,坐在沙發上,抱住靠枕,“你知道你為什麽不攔住他。”

“我沒有理由攔他,我是他的朋友,我覺得,他這樣做是對的。”

“為什麽,明月現在還在監獄裏,我一直以為,他醒了,他就能把明月救出來,但是他對傅明月這幾個字只字不提,就像是沒有她這個人一般。”

“晚安,很多事情,不是單單的你情我願就可以了,你不早就知道了嗎?”秦白鷺頓了頓,嗓音荼蘼,“晚安,你看到的不是光鮮亮麗的外殼,是一顆已經快要爛了的心臟。”

傅明煙慢慢的躺下身,耳畔枕著沙發,手機放在臉頰旁邊,秦白鷺的嗓音就像是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摧枯拉朽一般的沈澀。

一直到掛了電話很久,她依然保持這個姿勢。

耳邊是秦白鷺的嗓音。

“我累了,我真的很累,如果我那天死了倒也好了,我就是放心不下你,你這麽傻,還和以前一樣傻,他對你好一點你就狠不下心來。我放心不下咱媽,我去看她,說著我的小名她都記不清了,還有喬笙,我真的,我真的……她的心怎麽會這麽狠呢,晚安,你要是有她一半狠,我就放心了。”

傅明煙哭了,她先是捂住嘴,讓自己不發出聲音來,然後將臉深深的埋在沙發的靠枕上,依然沒有發出聲音。

肩膀顫抖的厲害,白皙纖細的嚇人的脖頸間,青筋梗的厲害,感覺,那根筋脈很快就要斷了。

她下一秒就會窒息了一般。

周嬸端著切好的水果,走到客廳,連忙走過去,“太太,太太你怎麽了。”

傅明煙不說話,她也不理周嬸,只是一直將臉埋著,狠狠的哭著。

周嬸急的跺腳,只看見傅明煙肩膀顫抖著,她心裏更加焦急,拿出手機,周嬸給薄寒生撥了過去。

薄寒生正在回來的路上。

他看著手中那一方紅色的絨盒,裏面放著一枚淡雅精致的珍珠胸針。

他看到的第一眼,他就想,她會不會喜歡,很襯她的臉型,樹枝形狀,每一枝葉上,都鑲嵌著一顆晶瑩圓潤的珍珠。

手機響起來,是周嬸的,他毫不猶豫的就接了。

“先生,太太不知道怎麽了,一直在哭,哭的很傷心。”

“開快點。”薄寒生吩咐著司機,掛了電話,腦海間一直回蕩著周嬸的話,’哭的很傷心。‘‘一直在哭。’像是瘋狂生長的藤蔓,還帶著尖銳的花刺,狠狠的纏繞在他的心臟上。

車子停下,薄寒生大步來到客廳。

周嬸站在她身邊,焦急又無奈。

傅明煙已經不哭了,但是眼睫還掛著未擦幹的淚珠,晶瑩沈澱的滴在他的心臟上。

“怎麽了,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告訴我,誰欺負你了。”他走到她身邊,彎下腰,姿態很低,雙手扶著她的肩膀。

傅明煙雖然不在哭了,但是她很難受,她並不想哭的,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越想眼淚越不收控制的留下來。

抽噎的時候,纖細的脖子上的血管,都繃得厲害,兀突的很嚴重,薄寒生看著瞳孔一縮,伸手撫住她脖頸間梗起的筋脈。

他真的怕,她抽噎的力氣大了,這根筋脈會崩斷一般。

“你告訴,誰惹你不開心了,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情。”看著她不說話的樣子,他煩躁的厲害,但是手上的力氣卻極輕,他真怕他忍不住,不小心掐斷了這麽纖細的脖頸。

傅明煙看著他這個樣子,他好像很生氣,但是眼底卻很溫柔,問她的嗓音音調提高,但是扶著自己脖頸的手力氣卻很輕,很矛盾,很致命。

秦白鷺說的很對,他只要對她好一點,她就什麽都不顧了。

她要是有喬笙一半狠心,就好了。

……………

她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可怕的夢,而那場夢,卻無法醒過來。

那天上午的時候她還由保鏢陪著去療養院看她,第二天早上,她就聽說她死了的消息。

療養院裏。

有人說,那個精神病患者是自己從病房的窗戶裏,自己跳了下來。

有人說,是被人推了下來。

傅明煙相信的是第二個。

因為,前一天的晚上,她睡了,有些口渴,就起來喝水,杯子裏面沒有水了,她去客廳接。

喝完水之後,她來到臥室,看著書房的燈亮著。

她猶豫了一會,走過去,書房的門半掩著,從裏面透著淡淡的光。

裏面兩人交談的嗓音就這麽傳出來。

“我問了喬治,秦夫人最近的身體情況越來越差了,不能停止用藥,停了的話,怕是……”

她的呼吸都屏住了,一動也不敢動。

溫渺的話讓她的身體都慢慢的僵硬。

“停了。”

男人的這兩個字,像是一根針,一下子戳進她的心裏,她疼的都快窒息了。

她回到臥室,開始想要找出手機給秦白鷺打電話,讓他知道,但是她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自己的手機。

她這才想起了,自從上次她哭了之後,薄寒生查了她手機的通話記錄,就把她的手機給拿走了。

這個晚上,她根本就睡不著。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

她就去找周嬸,借她的手機,但是周嬸不肯給她,她甚至給周嬸跪下了。

周嬸慌張的將她扶起來,“太太,我不是不給你用,只是先生給我的手機安裝了監控,我也沒辦法啊。”

傅明煙跌坐在地上,然後,她瘋了一般推開周嬸,往別墅外面跑。

保鏢將她攔住,她的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疼的渾身都在發顫,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保鏢驚慌了,將她扶起來,周嬸小跑著過來,“太太,你沒傷到哪裏吧。”

保鏢拿出手機,開始給薄寒生打電話。

傅明煙趁著這個空檔,再次把周嬸推開,推倒另一個保鏢身邊,那個保鏢自然的扶著周嬸,傅明煙跑了出去。

出租車看她這副樣子,都沒有敢載她的。

她身上也沒有錢。

她想打電話也不行。

膝蓋處傳來的疼痛讓她走一步眼前都發黑一陣,但是她還是咬著牙往療養院的方向走。

在路上碰到一位年輕的小姑娘,將手機借給了她,還借給了她一些錢,她迅速給秦白鷺打了電話。

掛了電話,她來不及說謝謝,就匆匆的打了出租車走了。

但是當她趕到療養院的時候。

已經晚了。

樓底下,圍了一群人。

護士,醫生,病人,很多………

她面無表情的撥開一層層的人群,看見的是地面上,殷紅流淌的鮮血。

還有秦白鷺,顫抖的背脊,他懷裏抱著一個血肉模糊的身影。

“媽。”

淒厲嘶啞的一聲尖叫,傅明煙撲過去,跪坐在地上。

無數的鮮血從秦端眉的身上流淌出來,秦白鷺抱著她,她還有最後一絲的意識,艱難的開口,“紹延。”

紹延是秦白鷺的名,還是當年薄均堯給起的,薄紹延。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秦端眉似乎清醒了。

“媽。”秦白鷺悲慟,“我是紹延,我是紹延,媽,你別說話,醫生很快就到了,你會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媽,我是晚安。”

傅明煙幾乎無法說出話來,她握住秦端眉的手,那雙手慢慢的冰涼。

秦端眉艱難的笑了,更多的鮮血從她口中流出,她想摸摸傅明煙的臉,傅明煙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媽,是我,晚安。”

“晚安,我的晚安吶。”

秦端眉說完這句話,手指慢慢垂落,但是卻沒有閉上眼睛,她看一個方向,無聲的開口,“小錚。”

一道挺拔的身影疾步走過來,握住了秦端眉垂落的手。

傅明煙昏厥過去,醒來之後便是漫長的沈默。

…………

她的沈默,一連就是好幾天。

不管誰問她她都是一點聲也不吭,膝蓋被她那天折騰的傷的厲害,上藥的時候疼了,她只會皺眉。

每天早上起來,安靜的吃著飯,然後在書房看書,到了吃飯的時候她也不動,周嬸會把飯菜端上了,晚上的時候也是。

薄繁希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她才會偶爾的點個頭,其他的時候,連點頭的動作都沒有。

每天就像是上了程序的機器一般,吃飯,看書,睡覺。

薄繁希拉著她的手讓她給查作業,他故意寫錯幾道,他知道外婆去世了,煙姨很傷心,他也很傷心,坐在馬桶上哭了一天。

傅明煙直接給他改完了,然後指了指床,讓他睡覺,她走了出去。

來到客廳,她坐在沙發上削著蘋果。

刀子削到了手指,被腳步匆匆趕來的男人含在唇中,“怎麽這麽不小心。”想要奪過她手裏的水果刀,她卻猛地一後退。

驚恐卻又充滿恨意的看著他。

一步一步走過去,溫聲的哄著,“你把刀放下,別傷了自己。”

她緊緊的凝著他,他每往前靠近一步,她握著刀的手都在顫抖著。

薄寒生看著她這幅樣子,消瘦的肩膀,想往前走又怕她手中的刀傷了自己,嗓音輕輕的,“明煙,你怎麽樣,才能開口說話。”

她許久不說話,嗓音沙啞的支離破碎。

“你去死啊。”

184.184如果我遇見這花,如果我遇見你。!:

冰冷尖銳的水果刀,閃著淡銀色的冷光,她握著刀的手有些不穩,隨著她的即將崩潰的情緒顫抖的越來越厲害。

後背抵到墻壁上,她將所有的力量放在墻上,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男人的手指輕易的捏住刀尖,唇角噙這著淡笑,輕輕淡淡的問,“你想我死。攖”

傅明煙的眼底毫無波瀾,清冷的匯著一條結了冰的河流,她點頭,狠狠的點頭,“我想你死,一直,一直都想。”

她擡眸看著他,眼裏蘸滿嘲諷,“你不是說只要我開口說話,你做什麽都行嗎?償”

薄寒生輕輕的笑了,掩過眼底因為她毫不猶豫的回答而升起的黯然。

他的笑容像是能融冰化雪一般,捏著刀尖的手微微用力,調整了角度,將刀對準自己的胸口的位置。

他說,“這裏,你的手不要抖,抖的話我就死了不了。”看見她依舊面無表情,他伸手摸著她的臉頰,嗓音輕柔,“你記得要用力一些,要快一點。”

“傅明煙,你想讓我死,我給你這個機會,但是只有這一次,我要是死了,我就放了你,我要是沒死,我要一輩子把你留在我身邊。”

他說完,目光柔和的看著她,掌心下柔軟的觸感讓他舍不得移開手,他看著她白皙透明的膚色上,上面清清淡淡的筋脈。

一陣尖銳的疼痛傳來。

他摸著她臉頰的手一頓,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位置,殷紅的血在淡藍色的襯衣上暈染開。

冰冷的水果刀刀尖沒入他的血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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