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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爭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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噶比亞感受著被控制住的雙手以及身體被拖動的感覺,心中悔恨萬分,嘴上卻保留著文人的傲骨,憤然抨擊道:“華夏皇帝不講道理,行事但憑情緒,也不過如此。哀哉,哀哉!”

顧煬雙眼微瞇,他看著另外伏倒在一旁的胡格金,下令道:“這元國的副使,也給朕拖下去!”

胡格金可就沒有噶比亞那坦然赴死的心態了。他不過是作為副使陪同噶比亞過來談判,外交的經驗並不充足,加之上有老下有小,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性命就交待在這兒了。他在禁衛的手中殊死掙紮,痛哭流涕道:“饒命,饒命啊!”

顧煬看著二人就要被拉出太和殿外,目光投向了站在最前頭的丞相吳雄,後者會意,馬上就上前跪倒在地上,振聲說道:“兩國交戰尚不斬來使,陛下三思!”

滿朝文武齊齊跪下,喊道:“陛下三思!”

禁衛的動作停了下來,噶比亞停下了口中的謾罵,胡格金也停止了哭泣,他們紛紛望向了高高在上的皇帝。

顧煬冷哼一聲,說道:“罷了,既然吳卿都這麽說,那朕就饒了他二人的性命。”

噶比亞看了看胡格金,又看了看滿朝的文武官員,最後看向皇椅上一臉冷漠的皇帝顧煬,心情格外覆雜。

「大勢已去,大勢已去——這華夏的文武百官,配合著奸詐皇帝真是演了一手好戲。」

噶比亞搖了搖頭,慢條斯理地向前走來。他心裏十分清楚,在這次的談判之中,他們再沒有任何主動權了。

當活著都是對方的饋贈時,又如何能夠要求更多的東西呢?

胡格金掙脫開禁衛們的控制,一臉擔驚受怕地向前跑去,生怕這皇帝改變主意,這些粗鄙的武人又要把自己抓去砍頭了。

「真是丟盡我大元的顏面。」

噶比亞看著胡格金這副劫後餘生的模樣,不由在心裏嘆了口氣。

他與胡格金共事多年,但是胡格金外交經歷尚淺,沒想到被這皇帝這麽一詐唬,整個人心氣兒都丟了。

但噶比亞心裏對此沒有太過幽怨。若不是他噶比亞經驗老道,加之自己視死如歸,恐怕換做是誰在這連環戲中都不會有什麽好表現。

等到噶比亞和胡格金走上前來,坐在皇椅上的顧煬才冷聲說道:“噶比亞,胡格金。你們的性命是我華夏文武百官救回來的,若是再虛與委蛇、玩什麽伎倆,休怪朕誰的情面都不給了。”

噶比亞和胡格金作揖彎腰,低聲道:“是。”

顧煬嘴角微微上揚,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他擺擺衣袖,像是在活絡自己有些發麻的身子一樣,說道:“朕給你們三個選擇。第一,讓滅元宗宗主過來,朕親自和他對話;第二,批準我華夏軍隊入境,朕派人親自去查清事情的真相;第三,直接將前些日子的帳算在你元國頭上,以元國毀約為由,號召各個國家群起而攻之。”

聽到第三個選擇時,饒是噶比亞心裏都漏了半拍。若是因為這點小事就導致元國與華夏交戈,那作為外交官的他絕對會成為元國的笑話。

但是這第一和第二個選擇,無論哪一個都不是能夠輕易應允的。

滅元宗宗主阿古達木大人在元國名聲顯赫,想要讓他到這華夏來,絕非易事;而如果批準華夏軍隊入境,屆時但凡華夏之人動了歪心思,那元國的領土不就白白地送到他們華夏人手中麽?

誰知道那什麽襲擊事件是不是華夏自導自演的戲碼?和平了將近二十年,如果這當初促成《和平盟約》的英明皇帝顧煬想要開疆擴土了,噶比亞絕不會感到一點兒意外。

在皇帝這位置上坐久了,野心滋長再正常不過了。

噶比亞自知此時此刻他沒有資格再去提任何意見,只好說道:“陛下,茲事體大,還請陛下準允在下回去商量一番,明日再前來給您答覆。”

顧煬閉上雙眼,表情看起來有些不耐煩。他點了點頭,淡淡說道:“那就明日再談,下去吧。”

噶比亞和胡格金二人略一鞠躬,答道:“是。”

兩人保持著這一姿勢後退了幾步,然後才直起身子轉過去,邁著大步子向太和殿外走去。

待到這兩個元國使者離開之後,顧煬才大手一揮,說道:“若無事上奏,退朝吧。”

李公公上前兩步,看著這文武百官似乎都沒有話要說的模樣,朗聲喊道:“退朝!”

眾位大臣恭敬地跪在地上,應諾一聲“喏”後,一個個向著太和殿外走去,只有丞相吳雄和那禮部尚書汪學義二人留了下來。

顧煬看著這留在殿中的二人,又瞧見其他大臣都已經離去,這才露出了會心一笑,說道:“怎麽,吳愛卿、汪愛卿,你們二人是來向朕邀功了麽?”

吳雄和汪學義二人對視一眼,齊齊擺著手,笑道:“微臣不敢。”

顧煬將目光投向汪學義,表情中滿是讚許,說道:“汪愛卿,這幾日你禮部實在是辛苦了。剛剛還讓你跪了那麽長時間,朕心裏都有些過不去了。等會你去庫房傳朕口諭,領金幣十萬,玉器百件。”

汪學義搓著雙手取暖,嘿嘿笑道:“在其位,盡其職,微臣哪裏還敢要什麽封賞吶。”

顧煬面色一板,裝作生氣的樣子說道:“你這話朕就不愛聽了,難道還要讓朕寒了功臣的心不成?”

汪學義擡眼看到皇帝的表情不像有假,這才說道:“謹遵陛下懿旨。”

顧煬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了吳雄,說道:“吳愛卿,這朝廷上下最懂朕的人還是你吶。若不是你配合得當,噶比亞這塊硬骨頭可沒那麽容易啃下來。”

吳雄那古板而剛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他擺了擺手道:“陛下謬讚。”

顧煬將雙手負在身後,緩緩走下臺階,來到了吳雄面前。看著這個操勞了幾十年的忠心丞相,顧煬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有什麽話就說吧。你吳雄留在這兒,總不會是在等朕的獎賞吧?”

吳雄無懼顧煬身上傳來的威壓,作揖正聲說道:“陛下雖然在和噶比亞的博弈中勝了一籌,但即便他元國允許了我華夏軍隊入境,恐怕也還會有變故。”

說著,吳雄驟然下跪,語氣鏗鏘地說道:“老臣鬥膽,懇請陛下更換方式查探黑衣團夥一事。和平不易,希望陛下不要打破元華兩國的寧靜,導致生靈塗炭啊!”

顧煬靜靜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吳雄,聽著他語氣中的堅定和執拗,不由地嘆了口氣。

“吳雄。你哪裏都好,就是太過固執,太過守舊,太不給朕留情面。若是換作其他人來當這皇帝,你覺得你還能平安無事地當幾十年丞相麽?”

“和平不易,的確沒錯。可朕老了,朕也想爭一口氣啊。”

……

休憩完畢,花辭樹和木成舟向著遠方走去。

木成舟百無聊賴地甩動著自己的青雲劍,眼睛時不時看向花辭樹背後的湘靈劍,說道:“辭樹,你說我這青雲劍和你的湘靈劍比,哪一把要更好?”

花辭樹看了一眼他,說道:“重要麽?”

木成舟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那當然重要啊!要是我這青雲劍比你的湘靈劍更強,那我用起來不就更神氣些了?”

花辭樹聞言翻了個白眼,無奈地說道:“那你就當作你的青雲劍更好不就得了。”

木成舟搖了搖頭,他伸出空餘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寸頭,說道:“那可不行。要不等我們從這神之塔出去之後,試驗一下兩把劍哪一把厲害?”

“噓!”花辭樹的表情驟然間變得嚴肅起來。他貓著腰,緩緩抽出了背後的湘靈劍,看著前方低聲說道:“你看前面。”

木成舟心裏警覺,他依樣畫葫蘆盡可能掩蓋住自己的身形。當木成舟將目光投向前方之時,他的臉上止不住地浮現出震鑠的表情,說道:“我的天……”

月光照在這片亂石遍布的野地上,顯現出那兒的上百道身影。一雙雙通紅的眼睛在那裏來回掃視,那密集的紅光讓花辭樹和木成舟二人的喉嚨一陣滾動。

上百頭血狼……上百頭血狼聚在那裏,等待著獵物的出現。

木成舟壓低自己的聲線,眼神有些慌亂地側頭說道:“怎麽辦,撤嗎?”

花辭樹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試圖讓心頭的恐懼散去。他沈聲說道:“撤能撤到哪兒去?既然我們已經進了這神之塔,恐怕早就已經沒有了退路。”

“可是……那是上百頭血狼啊!它們每一頭的實力,都不會弱於白衣境初期!”木成舟眼神中有些掙紮,即便還沒有上前開始戰鬥,他都已經能夠想象到被上百頭血狼圍攻的慘烈局面。

“冷靜。”花辭樹讓自己的語氣放平穩一些,他希望能夠以身作則來消去木成舟心裏的畏懼,“我們未必就沒有勝算。”

嗷嗚——百無聊賴的血狼仰天吼叫一聲,其他的血狼們紛紛效仿。上百頭血狼發出的悠長狼嚎,像是對無知挑戰者發出的恫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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