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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泰然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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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纖細的黑色身影在張正的眼中浮現,張正不由松了口氣。

他從樹上一躍而下,忍著背後傷勢的疼痛,站在那黑衣人的面前,說道:“為何還不離去?”

黑衣人的目光中閃爍著猶豫與一絲期望,她不太敢直視張正的雙眼,眼神略有飄忽地說道:“這件事結束了,那我……自由了嗎?”

張正扒開自己的黑色面巾,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他湊到了黑衣人臉前,深深地嗅了嗅。女子的清香與血液的腥味交織在一塊兒,這奇怪的味道卻讓他感到十分享受。

黑衣人嚇得後退了半步,那張正卻又靠近了過來,心底的恐懼讓她面巾下的表情變得十分慌亂。

張正瞧著黑衣人這副害怕的模樣,心裏的欲望大起,但是他心知自己絕沒有資格去碰主人的手下,否則一旦事情敗露,自己會死得十分淒慘。輕輕挑起黑衣人的下巴,張正似笑非笑地說道:“從你成為門徒的那一刻起,就從來不會有自由。”

黑衣人渾身一震,她的身體一陣顫抖,差點跌坐在地上,雙眼深處蘊含著一抹深深的絕望。她強打起精神讓自己穩穩地站起身來,心裏的情緒似乎在瞬間消失不見。

雙手抱拳行了個禮,黑衣人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語,而是毅然轉身離去。

張正看著她的背影慢慢消失不見,將耷拉在下巴處的面巾給重新戴了起來,隨後重新跳到了樹木之上。像這種尋求自由的無知門徒他見得多了,一顆棋子在價值完全被榨幹以前,棋手又怎會讓那棋子離開棋盤?

既然主人已經啟動了這個計劃,那麽這些曾經安置下來的暗子,都難以逃脫為教赴死的命運。

……

“鳩淺是什麽傻子名字……”木成舟撫著額頭,吐槽著花辭樹剛才向韓建白報上的名字。

二人在告別了韓建白之後向著樹林裏走了進去,深更半夜的他們也並沒有什麽其他的目的地,只是不想停留在方才戰鬥的位置上。

一方面,他們無法預料到在自己二人退出游戲之後,黑衣人首領等人會不會卷頭重來,並將自己二人登出的位置圍住,那麽屆時他們一旦登入游戲,就極可能成為甕中鱉,面臨死亡的危險。

另一方面,韓建白雖然並未強迫他們回到城裏接受城中居民們的讚頌,但不了解他心性的二人也害怕他會偷偷把自己二人在這裏的消息透露出去,那就對花辭樹隱藏身份不利了。

正是因為類似這樣的原因,玩家們在需要登出游戲時往往會選擇一個沒有人能夠看到的位置或者絕對安全的位置再登出,否則風險實在過大;或者也可以像原先花辭樹與木成舟那樣,尋一間客棧臥床休息,如此就能夠在身體得到休憩的同時,及時地通過系統的警示而醒來,避免遭到他人的偷襲。

花辭樹嘿嘿一笑,說道:“沒文化了吧?鳩淺是越王勾踐的原名。”

天空中似乎有一群烏鴉飛過,木成舟無語到嘴巴張得合不攏了。

“就算是這樣,這名字還是很傻啊!”他無奈地搖著頭,說道,“還越王勾踐,你這還準備臥薪嘗膽嗎?不就是個化名嘛,什麽名字不能作化名。”

花辭樹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這個名字的確太過中二了些。但他心裏也頗為無奈,說道:“沒辦法嘛。原本沒想好名字,靈機一動想起了勾踐的原名,這個名兒下意識就從嘴裏蹦出來了。”

木成舟用嫌棄的眼神看著花辭樹,說道:“我說你以後要是有了子嗣,還是不要自己起名了,不然孩子會恨你一輩子的。”

木成舟絲毫沒有意識到他說錯了話——事實上,花辭樹身患重疾的事情大抵也就只有身邊的幾個人知道,木成舟不知道這一回事也並不意外。然而多少已經看淡生死的花辭樹對此已經不太在意了,他正準備說話,卻感覺到一股陌生的氣機與自己十分接近。

光華一閃,昊月劍再度出現在了花辭樹的手上,他警惕地看著四周,大喝一聲說道:“誰?”

木成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在這個環境中並未感覺到什麽,四周光禿禿的樹上似乎也並沒有什麽人存在。但是既然花辭樹出現了這樣的警覺,木成舟自然也不能夠懈怠,白熒劍霎時間就被他緊握在手。

花辭樹眼神微瞇,他仔細地看向四十五度的方向,似乎已經確認了目標所在。果不其然,正在他準備主動向那個方向發動攻擊之時,一道黑影從樹後閃出,向著他們二人襲來。

花辭樹手中的昊月劍重重地向前一個橫斬,卻被那黑衣人給躲了過去。趁著黑衣人躲閃的功夫,花辭樹看向那人的體型與眉目,瞬間就認了出來。

面前之人,就是自己在房頂上追的那人。也就是說,她其實就是……

黑衣人手中的長劍攜著破風聲向著花辭樹刺來,後者輕盈地躲開攻擊後驚訝地發現,那黑衣人的眼神中似乎已經萌生了死志。

「這是何故?」

花辭樹心頭不解,既然她對這生活了這麽多年的馬克蘇城裏的百姓們都下得了手,又為何會在此時向著他們二人而來,並且抱著泰然赴死的態度?

木成舟就沒他想的那麽多了,在他眼裏,這個黑衣人簡直就是不知死活。別說他身邊還有花辭樹了,就算是只有他自己,面對這個身上有著幾處傷口的黑衣人也有十足的勝算,哪怕他的「白衣濺血」狀態已經在之前解開了。

趁著黑衣人長劍刺向花辭樹的瞬間,木成舟手中白熒劍附上灰色的靈氣,一道淩厲的劍氣在劍尖逐漸成型。隨著他將白熒劍刺出,那劍氣就欲脫離白熒劍而去!

「四方劍法」!

“住手!”剛剛躲閃過黑衣人攻擊的花辭樹突然間爆喝一聲。

突然傳來的爆喝聲讓木成舟手中的白熒劍險些脫手而去,好在經過前夜的戰鬥後,木成舟並不會如此輕易地受到外界的幹擾。他生生將自己的白熒劍往上擡了一些,使得“四方劍氣”的目標由黑衣人的心臟上升到了她肩膀的位置。

噗——劍氣在黑衣人的肩膀處鑿了個大洞,險些從她的身體穿透過去。

花辭樹眼見黑衣人已然身受重傷,向前一個箭步摁住她的雙手,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面上,那黑衣人就這樣一聲不吭地束手就擒了。

花辭樹心想不對勁,他稍微側過頭去,待瞧見黑衣人眼神中突然多了幾分堅決的味道後,他心裏大感不妙。

“莫妍妍!”

一聲大喝讓黑衣人停下了咬舌自盡的動作,她身體一顫,雙目中竟然噙著淚水。

花辭樹看向木成舟,後者會意,接替花辭樹將莫妍妍的雙手控制住,不讓她有絲毫反抗的機會。花辭樹則是走到莫妍妍的前頭,一把將她的面巾扯了下來,露出了原先姣好的面容。

正在此時,被認出身份的莫妍妍並未因此改變自己的心意,眼看她就欲再度進行咬舌自盡的動作,花辭樹靈機一動。淡淡的金色光芒在他的眼中閃爍,一只金色的迷你鳳凰順著他的目光瞬間飛進了莫妍妍的眼中。

「鳳天引魂術」。

莫妍妍渾身一震,她的雙手無力地垂了下來。木成舟看著莫妍妍眼中的淡金色鳳凰,又看了看花辭樹,滿臉的不可思議。

花辭樹松了一口氣,隨著他在心裏下達了指令,莫妍妍就十分契合他的意念地擡起了頭。

沒有在意木成舟驚訝的眼神,花辭樹沈著地開口問道:“你來這裏,有什麽目的?”

莫妍妍木訥地回答道:“尋死。”

“為何?”雖然早就猜到了莫妍妍的目的,但是花辭樹心裏還是感覺到有些訝異。

“罪孽深重,沒有自由,不如以死報恩。”

“報恩?”花辭樹察覺到了莫妍妍話語中的重點,追問道,“報什麽恩?報誰的恩?”

“報主人養育之恩。”

“主人……”花辭樹沈吟一聲,事情似乎並沒有表面上那樣簡單,“主人是誰?你們是不是元國之人?今晚為何要對城中的百姓痛下殺手?”

莫妍妍保持著呆滯的表情,回答道:“我不可以說。”

花辭樹挑了挑眉,這樣的回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甚至讓他以為「鳳天引魂術」是不是失去了效果。在確認莫妍妍目中金光依舊後,花辭樹在腦海中加大了這一絕技的力度,沈聲問道:“我要的是準確的答案。”

莫妍妍的身體竟不由地顫抖了一下,隨後說道:“主人就是主人,我也不知道是誰。我不是元國人,我是華夏人……”

正說著,空氣中突然間出現了一陣波動,在花辭樹與木成舟震驚的眼神中,成百上千只各型各樣的毒蟲竟然憑空出現,徑直地沖著莫妍妍而去。

“……遵從堂主的命令,配合主人的計劃。”話音剛落,一只只毒蟲竟然瘋狂地向著莫妍妍咬噬而去,任由花辭樹與木成舟二人如何擊殺那些毒蟲,還是無法挽救她被毒蟲啃噬的命運。

嘩啦一聲,莫妍妍與一眾毒蟲,在花辭樹呆楞的眼神中,化作了一塊塊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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