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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父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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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好暈……

花辭樹的眼皮上像是有極大的重量一般,讓他連睜眼都十分費勁。

眼前依舊一片黑暗,花辭樹動了動自己的身子,才發現手腳都被綁了起來,他就這樣被束縛在一張椅子上面。

他使勁挪動自己的身子,卻發現身體下面的椅子紋絲不動,即便他已經咬緊牙關用上了全部的力氣,卻還是無法掙脫開來。

“噔!”

刺眼的光亮從頭頂照射下來,突如其來的光芒讓花辭樹難以睜開眼睛。一陣腳步緩緩傳來,靴子踏在地面上的聲音格外清脆。他終於適應了這突然傳來的光亮,看向了前方來人。

“這裏是哪裏?”花辭樹冷冷地張嘴說道,擡起雙眸看著面前這個戴眼鏡的異人,眼神中不乏兇光。

來人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說道:“別緊張,鄙人不過請你過來聊聊天罷了。”

花辭樹瞪大了眼睛,他的嘴巴張了張,滿腔的怒火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宣洩出來。他索性也便默不發聲了,在他人的屋檐下,自己再怎麽憤怒也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

沈楚彬輕笑了笑,搬來一張椅子在花辭樹的面前坐了下來,悠然自得地翹起了二郎腿,說道:“重情、理智、很好的武學天賦,若非在他人手下做事,否則你這個朋友沈某當是交定了。”

花辭樹啐了一口,說道:“都是玩家就別擱這兒玩什麽文字游戲了,說吧,你到底要幹什麽?”

沈楚彬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花辭樹,像是盯著自己的獵物一般,說道:“花兄真是快人快語,在下也就不拖沓了。”

他從懷中拿出一柄折扇,輕輕地扇了起來,說道:“令尊的資料,在哪兒?”

花辭樹輕蔑地笑了笑,說道:“我道你費盡周折想要的是什麽,沒想到跟外面的無知蠢貨沒有什麽兩樣。我父親的資料去找我父親拿啊,來找我做什麽?”

沈楚彬聽著花辭樹的話卻也不生氣,臉上依舊掛著一幅溫文爾雅的笑容,說道:“花兄說笑了,令尊已然仙逝,在下到哪兒去找他?”

花辭樹冷笑一聲,說道:“去黃泉路上找他啊!”

沈楚彬依舊笑著,瞳孔卻是睜大了幾分,他輕輕打了一個響指,一股電流竟從花辭樹身下的鐵椅上傳來,直電得他渾身抽搐。

少頃,沈楚彬看著花辭樹神志似乎恢覆過來了,再度微笑著說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父親的資料在哪兒了嗎?”

花辭樹嘴唇微微顫抖著,他死死咬著牙關,堅定地搖了搖頭。

“硬氣。”沈楚彬站起了身來,向著外頭走去,他招呼在外看守的兩人,說道,“給我電他個二十四小時,記得別電死了。”

“是!”一個護衛應聲走了進來,手上抓著一個按鈕,面無表情地看著花辭樹。

……

現實世界。

唐海滿臉焦急地看著躺在床上的花辭樹,他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回到現實中來了。

是他遭遇了什麽危險?還是說他在游戲世界裏廢寢忘食,沒有回來罷了?

對於這一切,唐海都不得而知。

他在大廳裏踱來踱去,一時之間竟沒有任何辦法。曾經的游戲論壇在網絡上銷聲匿跡,玩家們的交流似乎大多已經在《武林》游戲內部進行了,唐海自然得不到什麽關於花辭樹的消息。

至於強行把頭盔摘下……頭盔背後那句“強行摘下頭盔可能有導致腦死亡的風險,本公司概不負責”讓唐海不敢有任何動作。

只好讓他保持這樣的狀態了,游戲世界裏發生的事也不會對他造成傷害……吧?

……

這是花辭樹生理上最痛苦的一天。

他感到自己精神恍惚,渾身難受,就像是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炸裂開來了一般。

明明不過是一款游戲,卻讓自己的感受如此的切實。

在痛苦中,花辭樹竟咧開了嘴。他在電擊中放身大笑著,哪怕強烈的電流會讓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比起失去龍井大哥、碧螺春大姐和師姊,這點痛苦又算得了什麽啊!

恍惚中,花辭樹像是聽到了父親的聲音。

花辭樹心中一頓自嘲,沒想到自己都被電得幻聽了。但一陣時間過後,在那護衛電擊自己的間隙,花辭樹強打起自己的精神,才發現那根本不是幻聽!

花恒,父親的聲音竟然在自己的腦海裏響了起來——就像是剛進入這個游戲那樣!

“辭樹……”

“如……險……”

聲音斷斷續續,花辭樹強忍住身上的不適感傾聽腦海中的聲音,一時卻還是聽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多時,新一輪的電擊又再度降臨!

花辭樹齜牙咧嘴,但他卻感受到腦海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

翌日清晨。

沈楚彬依舊戴著他那標志性的黑框眼鏡走了進來,十分精神的寸頭下是友善的面容,在花辭樹的眼底下看來十分虛偽。

他一如既往地坐了下來,笑著對花辭樹說道:“花兄,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花辭樹耷拉著身子,全身上下似乎沒有半點力氣。他張了張嘴,發出蚊子般小的聲音:“我……我說……”

沈楚彬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掌說道:“識時務,現在花兄身上又多了一點我欣賞的特質了。那你說吧,只要你把資料交出來就放你離開,沈某決不食言。”

“先把我的手……解開。”花辭樹低垂著眼瞼,有氣無力地說道。

沈楚彬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慢慢湊近了花辭樹,說道:“你還想動什麽歪念頭嗎?莫不是當沈某是個傻子?”

花辭樹咧開了嘴,微微笑了笑說道:“膽小的東西,以我現在的身子,你覺得我能逃到哪裏去?我只不過……咳,雙手被綁了一天,著實有些難受,你該不會連讓我放松一下雙手的機會都不給吧?那要我如何相信你會放我離開?”

沈楚彬把自己的身子縮了回去,對著身邊的護衛附耳說了幾句話,然後就輕輕扇著折扇看向花辭樹,說道:“花兄這個激將法實在也太低劣了吧,莫不是小瞧了沈某。但沈某也不會連這點膽色都沒有,就讓在下看看你要玩什麽把戲。”

不多時,狹窄封閉的屋子裏進來了好幾個護衛,一個個身穿盔甲一副英氣淩厲的模樣,看起來絕不容小覷。其中一個護衛走到花辭樹的背後,解開了捆綁他雙手的麻繩。

繩索解開,花辭樹的雙手無力地垂了下來,他費勁地將雙手擡了起來,在自己的臉前試著握了握拳頭。

鏘!

兵刃拔出的聲音不絕於耳,護衛們紛紛警惕地看著花辭樹。

花辭樹輕輕笑了笑,雙手漫無目的地在自己身前握緊,放松,握緊,放松,直把他們嚇得一驚一乍的。

沈楚彬面上的笑容似乎有些僵掉了,他耐著性子說道:“花兄可以說了嗎?”

花辭樹沒有看他,他還是盯著自己的雙手,臉上的表情十分放松,說道:“我父親的資料啊,我知道。說起來你們怎麽不去找總公司要呢,他可是《武林》的首席設計師,沒道理資料不再公司手裏而是在我這個兒子身上吧。”

沈楚彬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面色漸漸沈了下來,他意識到花辭樹似乎已經多少猜到自己的身份了。

“花辭樹,你若是還不說,就別怪沈某不客氣了。”

花辭樹收起臉上嬉笑的表情,他擡起頭看著沈楚彬,一副認真的模樣說道:“我父親留下來的資料十分寶貴,正是如此他對待那些資料才小心翼翼……”

花辭樹認真地說著一套他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沈楚彬等人自然也是認真地聆聽著,花恒手上曾掌握的東西絕對是能夠影響到整個武林世界的,甚至影響著這個游戲是否能夠繼續運行下去。

但誰都沒有發現,花辭樹那雙解脫的手,正在身前悄悄結著一個又一個詭譎的手印。

“……正是有著這份限制級別的資料,才讓我能夠降生在清心谷附近,從而沒有太多的歷練就達到了現在的這個實力,甚至還讓我身上具備特殊的能力。我父親曾經和我說過,這個游戲絕對不僅僅是個游戲,這一點我們從這個游戲的超高智能AI上就能夠了解一二,而《武林》游戲的前景絕對是不可限量的……”

“等一下!”沈楚彬突然間醒悟過來,他才意識到花辭樹講的這麽一大串話根本就是廢話,內在的消息他比起他清楚得更多,他唯一想要的就只是資料的所在,而不是想要聽這麽一大段廢話來講述這份資料的重要性。而花辭樹講這些話仿佛就像是在……

拖時間!

沈楚彬終於看到了花辭樹的雙手,那繁覆的印結讓他感覺到十分不妙,他突然站了起來指著花辭樹的雙手說道:“手放下來!”

護衛們的刀劍也在同一時間紛紛向著花辭樹招架而去,一柄劍架在他的脖頸上,另一柄刀就奔著他的雙手而去,大有一副“你不停手我就把你雙手砍斷”的架勢。

花辭樹臉上現出一副鬼魅的笑容,張了張嘴,說道:“晚了。”

話音剛落,一陣白光從他身上升騰而去,下一瞬間他整個人竟在原地消失不見,一柄柄刀劍就那樣擊打在了鐵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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