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很重要,需要寫得好一點, (4)

關燈
Chapter 35 離婚

再次見到景芮是兩天之後,沐霜準備去辦出院手續,剛出門就看到景芮推門進了隔壁的病房。

沐霜忍不住走了過去,從透明的玻璃看進去,景芮整個人很頹敗,沒有生氣,單薄的背影讓沐霜覺得心疼。

景芮在裏面尋找著什麽,翻了桌面上所有的東西,開了所有的櫃子,找了很多地方還是沒有找到,最後景芮沒有耐心了,捂著面哭了出來,從無聲的落淚,小聲的抽泣,漸漸地,到最後的爆發。

她蹲在地上,像失去一件事很重要的東西,再也找不回來的小孩那樣哭得撕心裂肺。她哭得太傷心,似乎將這些天來的情緒都發洩出來了,沐霜不敢靠近。

良久,哭聲漸漸低了下來,沐霜扭開房門,輕輕地喚一聲,“景芮。”

景芮擡頭,怔怔地,“沐霜”。

“怎麽了?”沐霜走過去,蹲下來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沐霜,我老公寫給我的日記本找不到了,那天離開醫院的時候我什麽都沒帶走,我剛才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有找到。”景芮語無倫次地說,手忙腳亂地筆劃著,一滴淚水從臉頰滑下來。

“不著急,可能是醫院人員進來收拾東西的時候看到收起來了,我們去找簡醫生問問。”沐霜為景芮擦拭臉上的淚痕,輕聲安慰她。

“那我們快點去,我要快點拿到它,確認它還在。沐霜,這是他留給我最後的回憶。”說完,景芮猛地站起來,但久未補充給養的身體一下子支撐不了,一時有些頭暈站不穩,晃悠悠地就要跌倒。

“景芮!”

景芮猛地站起,撞到了沐霜,沐霜雙手往後支撐著地面,看見景芮站不穩就要跌倒,她急忙站起來扶住,可她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支撐不了兩個人的重量,還是和景芮跌坐了下來。

跌了一跤,景芮清醒了,“沐霜,對不起,你還好嗎?我忘記了你還沒有痊愈,有沒有很嚴重,能站起來嗎?”景芮抱著沐霜的手臂,皺眉慌張地問。

這一跤,太大力,跌到沐霜的傷口,有點疼。沐霜呲地一聲,額前滲出一層細汗,咬著唇,忍了過去。

“沒事,不嚴重,我們去找簡醫生吧。”緩了一會兒,沐霜笑著搖搖頭,讓景芮放心。

“真的沒事嗎?要不要看看醫生?”沐霜的這句安慰不算什麽安慰,反而更讓景芮擔心,不敢掉以輕心,蹙眉再次確認。

“真的沒事,我們現在就是要去找醫生呀,如果有什麽疼痛的可以和簡醫生說。”沐霜雲淡風輕地,拉景芮起來,剛才突然一下確實有些疼,但過後就沒事了。

景芮怔怔地看著沐霜,順著沐霜的拉力起來,沐霜幫景芮理好哭亂的額發,莞爾一笑,“走吧,剛才不是很急嗎?”

景芮擦掉沐霜額前的細汗,凝眉看她半晌,“沐霜謝謝你,我剛才一時情急,太過擔心了,你有什麽不舒服的要說,要不然我會愧疚的。”

“嗯,走吧”沐霜點頭,拉景芮走出去。

醫院很忙碌,去簡櫟辦公室不一定能找到他,不過問其他人應該也可以,如果醫院人員看到日記收起來了的話,會查得到的。

很巧,簡櫟在辦公室,得知她們來的目的,從抽屜裏拿出一本淺黃色的日記本遞給景芮。

“就是這本,我老公寫給我的日記。”景芮接過來,緊緊地抱在懷裏,原以為失去的東西失而覆得,有些喜極而泣。

簡櫟與沐霜對視一眼,很多情緒不言而喻,旁觀者永遠無法深刻感同身受。

“謝謝你,簡醫生,我以為丟失了。”景芮誠懇地道謝,又哭又笑地,太感激,竟不知該如何表達發自內心的感謝。

“這是我們醫院的職責。”簡櫟搖頭,示意他們出去,辦公室還有其他醫生。

出來他們往人少的方向走,景芮想起了什麽,停住腳步對簡櫟說,“簡醫生,剛才沐霜因為扶住我,摔了一跤,你帶她去檢查檢查,她說沒事,但還是檢查了才能放心。”

簡櫟看向沐霜,皺眉詢問,“摔到了還是需要檢查一下,否則有什麽意外沒有及時發現會很棘手。”

沐霜無奈,如果拒絕他們兩個人還會繼續勸導,雖然很不喜歡那些儀器,但還是檢查一下,讓他們放心,也讓自己踏心。

沐霜輕哂,“嗯。”

檢查出來,沒有什麽大礙,簡櫟和沐霜送景芮出醫院。簡櫟給沐霜開了幾副藥,沐霜順便去取藥,手裏拿著藥單,覺得沈甸甸的,神色凝重而悲壯,之前開的還沒有吃完,現在又來一堆,不知吃到何時休。

簡櫟眉頭一挑,“你怎麽這副壯士斷腕的樣子?”

沐霜斜他一眼,“你們醫生開藥一點都不手軟,刷刷幾筆又是一堆,就可憐我們這些病人,唉,不管你們開多少,都要灌進肚子裏。”說著,一只手還放在肚子上,一副同情自個肚子卻無可奈何的樣子。

簡櫟手一抖,覺得頭疼。

站在一旁的景芮忍俊不禁,抱住沐霜的手臂,“對呀,你們這些醫生就怕醫院的藥賣不出去,每次開藥不是一堆不放過人。”

找回筆記本,得知沐霜無礙,景芮松了一口氣,負疚的沈重也放了下來,難得一笑。其實,她一直都是樂觀積極的人,丈夫住院的那些日子她是抱著希望的,每日開開心心地陪他,鼓勵丈夫,鼓勵自己,給兩個人希冀。之前一時情急,了無希望,現在找回筆記本了,情緒發洩了倒也心情舒暢,豁然開朗。

簡櫟扶額,他們醫生救死扶傷,對每個人病人盡心盡責,在這兩個人這裏,卻變成了賣藥賺錢的商人。

“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吧。”簡櫟看著遠方,深有感觸。的確,這些年來他們醫生的口碑與日劇下。

沐霜摸摸鼻子,眼神飄忽,有些心虛,不敢落在簡櫟身上。別的醫生她不知道,但簡櫟,作為她的主治醫生,她是最清楚的,而她,反而這樣汙蔑他。

“好啦,簡醫生你也別當真,我們只是說笑,沐霜你也別愧疚,簡醫生並不是如此小氣之人。”景芮抿嘴一笑,“我要走了,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你們也別送了。”送君千裏,終須一別,在醫生裏認識沐霜和簡櫟,也是一種幸運。

“你要走?去哪?”沐霜驚訝,轉頭問她。

“回家啊,回到我原來的生活,繼續生活。”景芮輕嘆了一聲,角嘴噤含著一絲笑意,微微仰頭望著這晴朗的天空,無論遭遇了什麽,都不會擊敗她繼續好好生活的決心,漫漫日子還很長遠,吾將上下而求索。

沐霜凝神看著景芮,這個面對生活那麽倔強堅強樂觀的女孩,讓她心疼又敬佩。

“欸,你別那麽看我,我不可憐,世上可憐的人很多,我不是其中一個,我很好,只是有些福薄。”景芮轉過頭,對沐霜燦然一笑,握起沐霜的手,“倒是你,那些還在你身邊的福氣,你要珍惜,不要像我一樣失去了才以福薄的借口來安慰自己。”

沐霜低垂下頭,淡淡一笑。景芮知道她住院的理由,但不知道她是怎麽來醫院的,她也很想如景芮說的那樣珍惜現在的福分,可她設想了很多次,每一次都無法繼續和張謹宸生活下去。她怨氣太重,繼續相處只會折磨他,也折磨自己,倒不如散了罷,對誰都好。

景芮見沐霜這樣子,在心中輕嘆了一聲,很多事她也許不清楚,可能那個人傷她太深,所以無法釋懷吧。

“此時陽光正好,很適合出行,我就回去啦,你們兩個也趁著這樣的好天氣曬曬陽光,驅散心裏的沈郁。”景芮說完,徑直走下臺階,背對著他們揮手再見,給他們留下一個瀟灑的背景。

醫院大門的行人不多,景芮筆直的身影很顯眼,朝氣蓬勃,昂揚闊步,走入人行道,行人漸多了起來,慢慢將景芮的身影掩蓋,隨即消失在人群中。

“有些話,景芮說的很對,很多福分是自己掙來的。”走入上升的電梯,待電梯門關了,簡櫟直視前方幽幽說。

雖然他親眼見到了她的丈夫和別的女人在樓梯幽會,但在天人兩隔面前還有什麽不能原諒?只要兩個人都還在,感情可以慢慢修補,能抓得住的感情才有可能是福分。

沐霜一怔,困惑看向簡櫟,怎麽他也怎麽說?

“其實我很好奇,你們是怎麽看待我這份婚姻的,你我認識幾不過僅僅幾天,我想分開肯定是有分開的理由,但你們這樣勸和又是出於怎麽的心理?是因為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段姻?可,強求來的感情很傷人。我雖然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我也覺得自己很獨立,不需要父母的陪伴關愛,可我還是希望我的老公關心我,疼惜我,愛護我。看到那些有父母撐腰的人嘲笑我,諷刺我這段婚姻的時候,我也很想理直氣壯地回她,你只是嫉妒羨慕我才那麽說的。可我這樣的婚姻她又有什麽羨慕嫉妒呢?”

自嘲一笑,又說,“嫁給他的的時候,我還是抱著希望的,我以為我能讓他愛上我,至少他會把我當做他妻子那樣對待,我們能有一個簡簡單單的家庭。但現在,我不期望他能同我站在統一戰線了,不期望他站在我身邊了,不期望他能像別人的丈夫寵愛他妻子那樣寵愛我了,我親眼看到他對別的女人那麽好,我想我是一個孕婦,應該需要照顧的,可一直都是我一個人在照顧我自己。我肚子疼得厲害,很害怕的時候打不通他的電話,我當時一個人,真的很害怕,很絕望。不過還好,都撐過來了。既然都是一個人,那和他一起生活還有何意義?”

沐霜低著頭,看著腳下孤單的倒影,淡淡地說,沒有埋怨,沒有怨恨,只是有些可憐自己。

簡櫟默然片刻,看著反光鏡中的她,低聲說,“嗯,分開了,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

他與相愛的青梅竹馬天人永絕,只能想念不能再見;她愛的人不是那個良人,再見卻是折磨。

張謹宸工作的時候有些心神不寧,跑去醫院被冷冷地告知她已經出院,趕回到家發現家裏已經沒有她的東西,桌上留著一紙簽了字的離婚書。

閉上眼,她無處不在,才發現她留下的記憶那麽清晰。

睜開眼,他形單影只,終究,他還是沒來得及挽回她。

作者有話要說: 每個人的感情都不同,不能感同深受,更不能以此類推。

男主的戲份是不是有點少,你們是不是都不愛男主,

我是男主的後媽,不愛老婆就要被虐。

把評論的同學放在作者有話說哦

№1 網友:喵 評論: 《靜婚初念》 打分:2 發表時間:2015-12-10 21:36:26 所評章節:37 一直沒時間看文,今天才抽出時間,越看越有意思了╭(╯ε╰)╮

№2 網友:小米 評論: 《靜婚初念》 打分:2 發表時間:2015-12-09 12:47:40 所評章節:37 女主經歷這些麼多事,要釋懷確實很難,可能要多點時間吧...

☆、Chapter 36 守望

沐霜出院的第30天,晴。冬日的暖陽高高的懸掛在蔚藍的天空,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灑在屋子的地板上,看著十分和煦溫暖。

陽光照到的地方,沙發後面的地板上,一個三四歲的粉嫩萌娃坐在暖暖的陽光底下,身穿著一身藍色的羽絨服,裹得圓滾滾的,胖嘟嘟的小短手執著一支鉛筆,筆下描繪著只有自己看得懂的世界。畫了幾筆,似乎發現和心裏想的有些偏差,鉛筆抵著下巴,微微蹙眉,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小小的腦袋思考著如何將腦海裏世界描繪出來。

但,好像無果。

“沐霜,辭職在家帶娃的日子很愜意呀。”林曦半倚在沙發上,側頭看著在陽臺晾衣服的沐霜。

陽光沐浴在沐霜身上,她手裏拿著一件衣服,對著空中甩了甩,細細的水珠慣性地被拋開,在陽光下瑩瑩發光,圍在女子周身,像日光下的螢火蟲,漂亮而美好。

沐霜把衣服掛上鐵線,將垂掉下來的劉海挽到耳後,“嗯,很美好!”簡潔明了地表達對現在的小日子的喜歡。

現在,每一天早上睜眼醒來,開始為沐陽做早餐,教他用筷子,讓他自己學著吃飯。吃好早餐,拿出沐陽的玩具,讓他自己玩,或者和他玩一會兒,然後去洗兩個人昨天換洗的衣服。這時,也到中午了,又開始給沐陽做營養美味的午餐,不讓他挑食,午飯後,兩個人小睡一會兒。醒來,進書房,和沐陽一起畫畫,一起玩耍,教他讀書識字。每一天,都過得很閑情逸致,很歲月靜好。

“你在畫什麽?”林曦蹲下,支著腮疑惑地問沐陽,看了半天沐陽畫板上的東西,依舊看不出個所以然。

畫板上綠瑩瑩的一片,中間摻雜著黑色的幾畫,那幾畫蔓延而上,艱難地欲要沖破綠瑩瑩的包圍。

沐陽糾結了好久,最終還是敗下陣來,放棄了掙紮,打算畫完再說,可結果,竟然有人質疑他畫的畫!

沐陽瞟了旁邊的人一眼,往另一邊挪了挪,嘟著嘴,有些不樂意,“不告訴林曦姐姐。”

粉嫩的萌娃很招人喜歡,奈何林曦每次想接近都被無情地遠離,偏偏只喜歡他的姐姐,林曦很吃味。但萌娃太可愛,值得屢敗屢戰。

林曦挪近沐陽一步,從衣兜裏掏出一顆彩色糖果,攤在手裏,笑嘻嘻的討好,“沐陽如果告訴林曦姐姐,林曦姐姐就給你糖果。”

小小的孩子喜歡彩色漂亮的糖果,但姐姐禁令不能吃糖,家裏從來不放有糖果,然而越是少見,越是想要。

沐陽看著漂亮的糖果,內心很掙紮,咬了下唇,轉頭偷瞟了一眼陽臺上的姐姐,執筆的小短手猶豫地伸向眼前的糖果。

“不能吃糖!”沐陽晾好衣服回來,沈聲呵斥。

小短手迷途知返,耷拉著腦袋悶悶不樂。

“沐陽今天畫什麽,比昨天進步了很多,真漂亮,可以告訴姐姐嗎?”沐霜過來沐陽身旁蹲下,看了眼畫板上的畫,眼裏一絲異然閃現而過,但手下很溫柔,撫著粉嫩萌娃耷拉的腦袋。

聽到姐姐的讚美,粉嫩萌娃驚喜擡頭看了姐姐一眼,旋即羞澀地垂下頭,“嗯,我告訴姐姐。”

林曦不知何時已經歸位,半倚著沙發,撕開糖果的包裝紙,放進嘴裏酸酸地看著溫馨的一幕在自己面前上演。

“這是你畫的?畫的不錯,什麽時候學過畫畫了?”林曦轉了一圈書房,走到畫架旁,指著畫架上畫的人物問。

林曦聽說沐霜最近喜歡上了畫畫,吃了午飯,遂讓沐霜帶她來參觀沐霜的“大作”。

“小時候學過一點,長大後放下了,最近無事就又拿起,發現依舊很喜歡。”沐霜隨著林曦走過來,收拾上次畫後沒有收起的畫筆顏料。

“你畫的這個人好眼熟,乍一看,有一絲印象閃現,卻又想不起。”林曦皺著眉,冥思苦想。

“順便畫的,照著腦海裏浮現的那些印象畫的,還沒有完成。”沐霜的手一頓,歪著腦袋說。

“是嗎?小沐陽,你覺得呢?”林曦轉頭,問身後拆玩具自娛自樂的萌娃。

“林曦姐姐真笨,這是姐夫啊,林曦姐姐怎麽連姐夫都認不出。”沐陽不假思索地說。

嘩~沐霜手裏的畫筆掉下來。

夜裏,屋裏其他房間的燈都關了,唯獨書房亮著一盞燈。沐陽很早就睡了,這是沐霜慣常的畫畫時間,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的靈感很充盈,很容易就可以畫出一副令自己滿意的畫。

但今晚,沐霜坐在畫架前,對著那幅未完成的畫,不知如何下筆。描了幾筆眉毛,卻不知該怎麽畫下去了,不知怎樣子的眉毛比較適合。筆轉到鼻子,還是不知該怎麽畫,想不起該畫的樣子,記不清他的模樣,筆下卻成了他。難道自己沒發現,還是故意不去深究?

左手緊緊地握了又松,握了又松,狠狠地咬著下唇,直到聞到血腥味,沐霜才放下筆妥協,關燈回房間。腦海裏一片空白,已經沒有之前那個清晰的模樣,找不到感覺,不知該怎麽描繪那個模糊的影子。

冬夜月更明,寂寥地獨自懸掛在黑暗的夜空中,沒有眾星拱月,沒有烏雲遮擋,而照到人身上,還有一個陪伴的影子。

“你最近,有去找沐霜嗎?”陳墨軒飲了一口手中的上好茶水,斟酌開口。

公司的事理完後,陳墨軒隨張謹宸回他家,最近的張謹宸很寂寥,雖然還是那副冷冷清清,漫不經心的樣子,但時常走神,眉宇間常常皺成川字。於是乎,善解人意的陳墨軒就隨張謹宸回他家了,以為他會有什麽計劃要實施,需要他的幫忙。然而,來了半天,主人公就給他一盒茶,讓他自己泡,泡好了之後,他還來蹭喝,卻還是無視他。

唉,有些事,張謹宸還是需要他這個朋友先開口。

張謹宸倚靠在窗邊,擡頭仰望著空中的明月,一只手拿著茶杯,並不回好友的問話,手中的杯子不時地送到唇邊,沒多久,杯中已見底。

“其實呢,女孩子很好哄的,我這妹妹的性子有時候是倔了點,但你也不能放任她和你離婚啊。”見好友依舊漫不經心的模樣,陳墨軒恨鐵不成鋼地說。

張謹宸走回桌邊,給自己添了一杯茶,聽聞好友的話,輕飄飄地瞟他一眼,“我和沐霜不會離婚。”

誠然,那天他回家看到桌上留有一紙已經簽了字離婚協議書,但只有沐霜簽了,他沒有簽,沒有雙方簽名的離婚協議書不會成效。

但,張謹宸這胸有成竹的語氣依舊不能讓陳墨軒放心,就算張謹宸不會簽字,可就這樣放任著,就算沐霜只是一時之氣,總有一天也會絕望,不會再回頭,那時候一切就真的來不及了。

可,看了張謹宸的樣子,陳墨軒還是吞下了要說的話,茶了也沒心情喝了,放下茶杯,“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最近,你也知道,公司事很多,還有,晚上還是不要喝茶了,會失眠。”

失眠?張謹宸轉動著手中的茶杯,淡淡的眸子跳動了一下,沐霜不在後,他就夜不成寐了。

以前,不管多晚回來,家裏都會有一盞燈亮著等他,那就像一盞引路燈,從他心裏散發出來,很溫暖,無論他在哪裏,都會吸引他回家。

有時候,她會在沙發上睡著等他,他抱她回床上睡,她卻醒了,要為他準備夜宵,準備洗澡水,他很無奈,但還是任由她。 看到她忙碌中不忘轉頭對自己微笑,好像一天的疲憊都散淡了。洗好澡後,她會在床上等著自己,說想要和他一起入睡,都是同在一張床上,早睡晚睡都是一起睡,但她卻偏執地等他,覺得她小女生心性,可心裏卻是平和高興。

以前,不管多累,多煩躁,多頹敗,似乎躺在她身邊很輕易就能睡著。現在,一直想著充滿她影子的屋子,回來得很早,卻睡不著了。

睡不著的夜晚,張謹宸會驅車來沐霜樓下,書房的那盞燈會亮著,就像那時一直為他留的燈。

今晚,亦覆如是。

可,今晚,不再如此,書房的燈卻提前滅了。

昏黃的路燈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車子,車子旁倚靠著一個人,腳下落了很多煙頭。此時,那人手中的煙快要燃到頭,腳下又要增多一根。

裊裊的煙霧輕輕被呼出,隨即變成冰冷的霧氣。

張謹宸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切確地說他第一次沒有信心去做一件事,很想見她,很想去找她,來到她樓下,但邁不開向她而去的步伐,所以久久佇立在她樓下,守著那一盞燈,直到熄燈了才離開。

然而,今晚這盞燈提前滅了。仿佛將他的守望抹滅了一般,一下子心空了,有些慌亂,找不到支撐點支起他的心。

指間的煙沒有如之前的同伴那麽幸運,完成使命才掉落,而是半截就無情地被拋棄。

張謹宸怔怔地望著已經黑暗的房間,緊蹙著眉頭,難道她已經發現他每晚都來這裏,所以不開心地熄燈了,她是厭惡自己到這種程度了嗎?不願見他,也不願他遠遠地見她。

一陣風襲來,吹開了張謹宸的外套,灌進衣襟裏,他驀地一抖擻,路燈映照下,他的氣色不大好,目光一直定定地停留在那間突然熄了燈的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張謹宸終於慌亂了,終於有了危機感。

要行動起來啦,沐霜在等著你帶她回家。

☆、Chapter 37 耍賴

早上,沐霜站在浴室的鏡子前教沐陽刷牙。她教得很認真,右手握著沐陽胖胖的手,執著牙刷輕輕地上下刷。沐陽踩在小凳子上,困在姐姐的懷裏,一會兒瞅瞅鏡子裏的自己,一會兒瞅瞅鏡子裏姐姐,圓圓的眼珠轆轤流轉。

沐陽最不喜歡刷牙,在家向媽媽撒撒嬌,還可以免於刷牙之苦。但在姐姐家,第一次沐陽使出渾身解數撒嬌時,敗地很慘。

那天早上,沐陽眨著墨黑的圓圓眼睛,泛著淚珠,可憐兮兮地看著姐姐。

沐霜淡淡地看著他,輕飄飄地說,“沐陽,我最喜歡看你哭了,可憐兮兮的樣子真可愛,再加把油,看看能不能哭出來。”

沐陽一滯,眼睛垂下一滴淚珠,這不是姐夫對他的招數嗎?姐姐被姐夫帶壞了,沐陽欲哭有淚。沐陽收了收眼淚,癟著嘴,委屈地隨姐姐去浴室。

“簌一下口,簌到覺得口中沒有牙膏的味道就好了。”沐霜松開手,拿一杯水送到沐陽嘴邊。

沐陽吐了口中的泡沫,含了一口水,吐到池子裏,又含一口,來回含了幾口,感覺口中沒有泡沫了,仰頭咧嘴對姐姐笑,“沒有泡沫了。”刷牙也沒有那麽可怕嘛。

沐霜笑了,柔聲回道,“好,那我們來洗臉。”

把水扭熱一些,取了沐陽的小毛巾,浸濕,扭幹水,輕輕地覆在他臉上,擦了擦,沐霜柔聲說,“好了,沐陽先出去自己玩,換姐姐刷牙。”

“嗯!”沐陽眨眨眼睛,洗漱後,更清醒舒爽了,

沐陽出去後,沐霜清理了下面池,擠了牙膏開始洗漱。

沐陽噠噠地跑出來,又跑向書房,拉出畫架,又跑回去抱出兩盒顏料和幾張紙。他很喜歡畫畫,也很喜歡和姐姐比賽畫畫,昨晚姐姐又趁著他睡著的時候畫畫了,他得趁著姐姐不畫畫的時間畫,把輸給姐姐的時間補回來。

不過,今天畫什麽呢?

沐陽坐在畫架前,單手托腮,作冥思苦想狀。

門口似乎有聲音傳來,沐陽眨眨眼睛,忽然朝門口扭頭,圓圓的眼睛一動不動,認真地辨認。又響了一聲,噢!是門鈴響了,沐陽一激靈,彈跳起來跑去開門。

雖然他個子小,但已經夠得著門把開門,哢擦地一聲,門被開來,沐陽探頭出去望,看見來人,驚喜一叫,“姐夫!”

張謹宸站在門外,手裏提著一個保溫盒,看到沐陽,眼裏明顯驚喜了一下。站在門口很久,沒有人來開門,他擔心是沐霜知道門外是他,所以不肯開門。

張謹宸走過來,牽起沐陽的手往屋裏走,“姐姐呢?”

沐陽仰頭望著高大的姐夫,癟嘴有些不開心,喜悅沒有得到回應,姐夫都不抱他,他扁著嘴回應,“姐姐在刷牙。”

聽出沐陽的不開心,張謹宸把手裏的東西放桌上,對他說,“姐夫給你帶了早餐,等姐姐刷牙好了我們一起吃早餐。”

“好啊。”聽到早餐,沐陽的眼睛亮了起來,還沒吃早餐,他已經饑腸轆轆了。

哄好了沐陽,張謹宸兀自拿出帶來的東西一一擺在桌上,有粥,油條,包子,面湯,炒粉,燒麥,不知道她想吃什麽,所以都買了。

沐陽爬上椅子,眼睛隨著張謹宸的動作越來越亮,都是他喜歡吃的,雖然有點多,不過姐姐教他不能浪費糧食,所以他會努力吃完的。

咽了咽口水,沐陽看著那些吃的不經意說,“姐夫,你怎麽不和我們住一起了?”住一起每天能吃到這樣的早餐多好。

張謹宸拿出筷子的手一滯,視線轉到沐陽身上,若有所思地說,“因為姐姐生姐夫的氣了,不過如果沐陽幫姐夫哄好姐姐,姐夫就每天給沐陽帶早餐。”

沐陽收回落在食物上的視線,兩只小手糾著,有些掙紮,“好啊。”

哄好姐姐,就有很多吃的了,雖然姐夫和姐姐和好後,姐夫會和他搶姐姐,但應該不會像他一樣沒有羞恥心地纏著姐姐。他想,姐夫是有羞恥心的,所以只要姐姐不理姐夫,那姐姐還是他的。但是,如果不答應姐夫,就不能吃到這些好吃的了。

“給。”張謹宸蹲下來,拿一個包子給沐陽。

沐陽咽了一口水,伸手去接。

“不許吃!”

沐霜在浴室裏,聽到有人進來的腳步聲,心尖兒一顫,果不其然,俄頃那人的聲音就傳來。沐霜的情緒倏地一上湧,眼淚竟然要奪眶而出,難道這一個月來沒有改變她什麽嗎,怎麽這麽沒出息?沐霜咬著唇,冷冷地看著鏡子裏泛紅的眼睛,良久,她打開冷水,猛地潑向臉頰。冷水很冰涼,一下子就將上湧的情緒凝固了。沐霜擦幹臉,從浴室出來。

“沐陽,你還沒有洗手。”沐霜走過來,無視旁邊的人,直接牽著沐陽去衛生間。

沐陽耷拉著腦袋地,轉頭回看姐夫。

張謹宸蹲著那裏,對沐陽安慰一笑,眼裏黯然。隔了一個月,她對他生疏又有距離,再久一些,她是否還記得他

沐陽洗好手,沐霜帶他出來,但沒有領到餐桌前,而是到畫架前。

“你要出去吃早餐還是在家吃,不過不管出去還是在家,你都要先畫畫等我一會兒。”沐霜讓沐陽坐在小凳子上,蹲著對他說。

沐陽瞟了一眼姐夫,又看一眼姐姐,鼓起了勇氣說,“我們在家吃,吃姐夫帶來的。”

“不是姐夫,是張叔叔。”沐霜正色糾正。

遠在那邊的張謹宸嘴角抽了抽。

沐陽眨了眨眼睛,手捂著張大的嘴巴不可置信,叔叔不是對很老的人的稱呼嗎?姐夫那麽年輕,看見姐姐的神色,額,不,張叔叔那麽年輕。

“嗯,是張叔叔,可是姐姐,浪費糧食不好。”沐陽低著頭輕聲說,一是不敢讓張叔叔聽到他叫他叔叔,二是害怕姐姐生氣。

沐霜轉頭看了看桌上那堆食物,“沐陽真的很想吃嗎?”

發現姐姐有些妥協,沐陽十分高興,但不能表現地太明顯,他微微擡眼看姐姐,克制著點頭,“嗯。”

沐霜牽著沐陽到桌前,抱他坐到椅子上,“好好坐著,不許偷吃,姐姐去拿碗筷。”

見沐霜的身影轉進廚房,沐陽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探頭向張謹宸,“張叔叔,”見張謹宸眼睛輕飄飄地瞥過來,立刻改口,“呃,不,姐夫,你別氣餒,姐姐只是一時生氣,等會兒姐姐出來你只要和姐姐撒撒嬌,裝作很疼,很難受的樣子就好了。”沐陽深有感觸,只要他一做錯事,惹姐姐生氣了,他就立刻裝作很痛苦地樣子,沐霜心疼他,一見他疼了,急忙檢查他哪裏受了傷,哪裏還記得生氣。

不過這也不是每次都見效的,沐陽不好意思說他戰敗的下場。

“你都是這樣誆你姐姐的?”張謹宸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反問。

沐陽雖然沒聽懂“誆”是什麽意思,但看懂了張謹宸的表情,心虛地轉了視線,正好看到沐霜從廚房出來,脆脆地喊了一聲,“姐姐!”

沐霜從廚房裏拿出兩幅碗筷,見沐陽轉向她,身子移出了半張椅子,擔心他會掉下來,加快了腳步,“就來了,不要急。”

沐霜誤會沐陽迫不及待地想吃了。

張謹宸看到沐霜手中只有兩副碗筷,皺了皺眉,不過隨即又想到她還在生氣,不給他拿也是應該,遂舒展開了眉頭。還好,店裏的老板見他買的多,給了他幾副筷子和幾個勺子。

沐霜將一副碗筷放到張謹宸面前,迅速地掃了他一眼,坐到沐陽旁邊,從粥盒裏分出一些粥進碗裏。分了幾勺,餘光看到沐陽一直盯著她的動作,無奈地嘆一口氣,放下勺子,夾了一個包子給他,“先吃包子。”

坐在香噴噴地一堆食物面前,早就勾得沐陽肚子咕嚕咕嚕叫了,但迫於姐姐的威嚴,所以乖乖地坐著,這時姐姐賞了一個包子,他欣喜過望地接過來大啃特啃。

張謹宸眉頭皺得比剛才更深了,沐霜不給他拿碗筷他想得開,但她是給他拿的,卻不吃他買的早餐,他想不開了。她現在是不想欠他的,和他分得那麽清楚嗎?

沐陽吃得很香,很快吃完一個包子,接著又有姐姐餵粥,好不愜意滿足,一雙小短腿在桌子下踢來踢去。

“安靜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