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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很重要,需要寫得好一點,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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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林曦恍然大悟般地跑去倒水。

看著林曦慌亂的背影,沐霜有些想笑,不過笑著用力扯到傷口有些疼,她呲一聲,皺了眉。

“來了,有點燙,慢點喝。”林曦小心翼翼地遞給她。

“嗯。”沐霜笑著接過來。

“今天天真好。”沐霜喝了一口,將杯子遞給林曦,側頭瞇著眼看窗外。

“嗯,是呢,等你好點了,我推你出去曬曬太陽,把身上的病菌曬掉。”林曦放好杯子回來,在床邊坐下,握起沐霜的手,像想起了什麽,續說,“你餓了嗎?陳墨軒說張謹宸去給你買飯了,這會兒應該就回來了。雖然他這個人不好,但送上門的咱們也不能不要,我在這裏等你醒來,沒來得及去買飯。”

林曦說著,有些愧疚。沐霜打算和張謹宸離婚了,不應該再接受他的東西,可是她還沒有來得及買飯,讓沐霜一直餓著也不好,現在接受張謹宸的東西應該也不算太過分。

沐霜轉回頭,垂下眼瞼。林曦和陳墨軒的對話她聽到了,她醒來,還是很不爭氣地想見他的,但不能這樣,要離婚的兩個人不能有太多的接觸,接觸越多,越會舍不得。

“沐霜,我給你買了雞湯和燒麥。”說曹操曹操到,張謹宸提著一個保溫盒和一個餐盒回來了。

林曦握緊沐霜的手,看著沐霜。沐霜依舊低垂著頭,沈默不語。

林曦有些心疼,想到陳墨軒的話,這會兒也覺得有理,他們兩個人確實需要獨處說清。她輕拍了一下與沐霜相握的手,笑道,“我先出去一下,聞到油味有點餓了,你先吃點東西,我就不給你帶了。”

說完,起身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出來了”陳墨軒笑嘻嘻地看著林曦,好像一直等著她出來。

“你怎麽還在這?”林曦指著他,皺眉道。

“等你啊,我的話沒錯吧,他們小兩口需要獨處。走吧,我帶你去吃飯。”說完,不由分說地推著林曦走向電梯。

林曦,“...”

張謹宸將保溫盒裏的雞湯盛出一碗,夾了兩個燒麥放進小碟子裏,他先端著雞湯過來,在床邊坐下,“先喝點雞湯。”

沐霜不語,不過還是乖乖地喝了他遞過來的湯,他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遞過來。

喝完了半碗雞湯,張謹宸將燒麥端過來,夾著一個送到她嘴邊。

沐霜轉開頭,眼中冒出一些水汽,她強自逼了回去。

這算什麽,都要離婚了才這樣來對她。如果,如果早一點來對她好點,她就會滿足了,乖乖地跟著他,做她的小妻子。可是現在她已經厭煩了,想要抹掉那些想要和他一起白頭的妄想。她的手撫上平坦的腹部,摸了摸,終究沒有了之前的感覺。如果,他們還有這個孩子,他們還是可以走下去的,沒有他,有和他的孩子她就會滿足了的。可,這些她統統都沒有。

張謹宸將燒麥放回碟子裏,“喝了點湯,吃這個可能會有些膩,緩緩再吃也好。”

“張謹宸你走,我不想再見到你!”沐霜指著門口,低著頭說。

張謹宸站在床邊,他很高,她躺在床上,他垂著頭看她,微微皺著眉,眼裏的東西很深邃,不知他作何想。

“你不要再來了,我不想再和你見面,再次見到我就不會再這樣平靜面對你了,我不想毀掉我們這一年來的情分。”沐霜有些哀求,又有些冷漠。

心裏也許想他在這裏的,可見到他很難受,很沈悶,堵著喘不過氣,不想他再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中,剛剛還好好的,他一來就破壞了。只要他離開,不再見到他就好了,與其讓自己這樣痛苦,不如遠離,安安靜靜地過她自己的小日子。

“沐霜,你這不公平,你一味地要我離開,卻從不想聽我說。”他皺眉,淡淡開口。

他一向寡淡,話裏不帶溫度,但今天,他放下身姿來伺候她,此時還哀求她。

可,這些話,聽在心裏讓沐霜更難受,那股想要撕毀破壞的情緒又被湧動,她擡起眼,冷冷地看他,“我沒有聽你解釋?我要你解釋的時候你說了嗎?現在我不需要解釋了,那些解釋對來我已經不重要了。”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瞇著眼睛看她,像看不懂她。

沈默看她許久,他扯了扯嘴角,疑惑輕問,“我離開你會好些嗎?”

“嗯。”沐霜合上眼,點頭。

張謹宸撈起掛在她床邊的他的外套,信步走向門口,輕輕拉開了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良久,沐霜悠悠睜開眼,側頭望向湛藍的天空,輕緩地呼氣吸氣,很輕松。

午時已過,太陽轉向屋子的另一頭,吝嗇的陽光不再照進屋子裏,那股輕薄的暖氣在寒冬裏很快就消散,很快,屋子被陰影籠罩。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卷開始了,禁不住寫得有點多。

突然一下子數據增得好慢,實在太難過。

今天考了科一,以後要在寒風中等著練車了,

希望這學期能考過科二

☆、Chapter 33 挑釁

大雪過後,難得好天氣,天空將昨天的湛藍明媚延續到了今天。

“天氣很好呢是吧?”林曦把沐霜推到亭子裏能曬到太陽的地方,在沐霜面前蹲下來,為她掖了掖身上披的厚皮草。

醫院住院區後面有一座院子,院子裏有一座亭子,亭子周圍種著幾棵參天大樹。天晴了,大樹底下灑著漂亮的光線,吸引著人們都出來曬太陽,呼吸新鮮空氣。

沐霜看林曦有模有樣照顧自己的樣子,抿嘴一笑,“你不要把我當做個小孩子來照顧,又不是什麽大病,我現在都可以下床走路了。”

“不行,你要好好養著,不能著涼,不能逞強,落下病根就不好了。我可都記得簡醫生囑咐的註意事項呢!”林曦正色道,眉頭緊皺著,嚴肅的模樣讓沐霜忍俊不禁。

“哎,你別笑呀,這不是小事。”林曦眉頭皺得更深,見沐霜依舊雲淡風輕不放在心上的樣子,有些惱怒。宮外孕手術後恢覆很重要,異常在這樣透骨奇寒的天氣裏。

“好啦,我知道呢,你著急也沒用啊,我自己的身體,還是能感受到已經好了差不多了的。”沐霜捏了捏林曦氣鼓鼓的臉頰,撫著她的眉頭,試圖將她撫平。

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雖然這句話有些任性,但還是有些道理。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她不應該怨天尤人,她和這個孩子沒有緣分,那就讓他去吧,自己也不要沈浸在哀傷中,保持心情愉悅才能讓自己恢覆得更快,而且這天氣真的很好,曬太陽應該開開心心的,沈郁憂慮豈不是辜負了這樣的好天氣。

林曦握住沐霜的手,有些冰冷,又抓住另一只,將它們放進皮草裏,嚴嚴實實地蓋住了,才展開了一個笑來,“好啦,既然曬太陽就要開開心心地曬。”

“這兩天天真好!”簡櫟手裏抱著一本病例本,難得嘴裏含著笑信步走過來。

早上去巡查了各個病房,簡櫟正要回辦公室,路過院子聽到認識的嬉戲聲,不知不覺地停駐下來,也許天氣好,帶著人的心情也愉悅起來。

林曦和沐霜覓著聲音轉頭,看到簡櫟向她們走過來,身穿著白色制服,高挑又俊逸。果然,穿制服的男醫生風度翩翩溫婉如玉。

林曦眉頭一挑,“簡醫生好。”沐霜身邊的青年才俊都挺不錯的。

沐霜見到林曦的表情,心想不好,林曦應該和她站在統一戰線,把陳墨軒拿下,不能被簡櫟迷惑了。沐霜的右手從衣服下悄悄伸出來,輕扯了一下林曦衣服。

林曦甩開沐霜的手。

簡櫟走到他們面前,她們的小動作他一覽無遺,眼裏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們也好,這會兒陽光正好,出來曬曬太陽有益身體健康。”

沐霜嘻嘻幹笑,她得想辦法拉回林曦已經飛出去的心。

林曦思維跳躍快,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眼眉舒展開,“簡醫生你來說說沐霜,她一直想著如何出院,卻不先把身體養好。”

一副小人告狀得逞的樣子。

沐霜囧了,簡櫟可是名副其實的嚴厲醫生,他對病人都是毫不留情地冷嘲熱諷,直到你自形慚愧,自覺執行。

然而,沐霜擔心的沒有發生。

簡櫟瞥了眼沐霜,意外地笑了笑,“沐霜恢覆地不錯,如果今天感覺沒有什麽異常,出院也是可以的。”

她的病更多的影響還是心理上的,他不是心理醫生,無能為力,換一個更舒適的環境更有益恢覆,而且,醫院裏太多閑雜人等可以隨意進來,丈夫偷情出軌也不避諱,哪一天撞見了著實讓人恐慌。

沐霜已經放棄了抵抗,垂頭喪氣地等著他的呵斥,但他出其不意,讓她著實驚訝。

林曦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回到房間,林曦還憤憤不平,悶悶不樂地將沐霜扶上床後,坐在椅子低著頭郁郁寡歡。

沐霜無奈抿嘴一笑,“你是不是希望我晚點出院,這樣你就可以多和簡醫生相處了是吧?”

林曦斜她一眼,嘟著嘴道,“我是郁郁不平,原想著有人能治你了,結果竟然向著你。”

“簡醫生怎麽是向著我呢,他是醫生,可是有醫德的,不許你在背後誹謗他。”沐霜流轉著眼珠,想出了一個能堵住林曦的理由。

“好吧。”林曦接受了,不過跳躍的思維又想到了一件事,就欲言又止,擡眼瞥了沐霜一眼,又垂下眼瞼,半會兒,繼而又擡眼瞥一眼。

沐霜抽出枕頭下的書,翻到書簽處,慢悠悠開口,“這樣磨磨蹭蹭扭扭捏捏可不是你的風格。”

林曦不敢擡起眼,雙手互絞著,“我說了你可不要不開心哦。”

沐霜翻了一頁書,“你說。”

林曦咬了咬唇,還是說了出來,“沐霜,你這兩天看起來心情好像很好,但事實是這樣嗎?”

眼下的書裏寫著:回憶會從內側溫暖你的身體,同時又從內側劇烈切割你的身體。

沐霜緩緩擡頭,看向窗外的明媚,揚起嘴角,笑靨如花,“這兩天我很開心,沒有見到他,不去想他,很輕松。”

回憶很沈重,讓人難以承受。想離開的時候,那些好的壞的回憶都成為了一種不能想起的負重,很壓抑,太可怕,會很瘋狂,不去想了,反而自由自在無憂無慮。

林曦轉頭,不去看沐霜絕美的笑顏。

曾經經歷過,所以懂得,不能挽回的時候只想讓時間去淹沒。

“誒,我最近在找工作呢,你說我要不要留在N市?”良久,林曦撐著腮,憂郁道。

“啊?你已經開始找工作了?要不要我給你寫推薦信,當然要留在N市啊。”沐霜驚訝,放下書,抓起林曦托腮的手。

最近發生很多事,她都忘記了關心林曦,一味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

“推薦信就免了,再怎麽說我也是N大的金融碩士研究生,找到一份滿意的工作還是不會很困難的。而且我已經有目標了。”林曦反握沐霜的手,撫慰地拍了拍,找工作還是靠自己的努力比較好,能通過自己的努力進心儀的公司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

沐霜有些慚愧,不過過幾天她身體就好了,可以給林曦出謀劃策,如果在這一行業,她還是能給些經驗的。

和沐霜吃過午飯林曦就離開了,沐霜看了一會兒書,有些累了,睡了一個小時就自然醒來。下床洗漱了一番,然後將需要清洗的東西用熱水洗了,現在還不能洗頭,很難受,於是用熱毛巾擦了擦頭發,擦好感覺頭發都輕了一些。

全身清爽舒服了,她汲著棉拖又回床上。

在醫院的日子很無聊沈悶,無所事事又是一天,但總的來說還是很愜意放松,前提是如果沒有不速之客的到來。

沐霜把《海邊的卡夫卡》看了一半時,病房的門被敲了幾下,然後推門進來一個人。

沐霜的視線從書上轉移到來人身上,面無表情。

來人微微笑著提著水果籃進來,將水果籃放到桌上,左手拿著手包,環顧了四周,將額前散下的發絲攏到耳後,善解人意地開口,“雖然阿宸沒有時間來看你,不過真是為你盡心盡力了,在N大附屬醫院還能預訂到這樣好的病房。”

沐霜輕飄飄地扯開一個笑來,陳晴晴錯了,這間房不是大忙人張謹宸預訂的,而是她法律上的哥哥陳墨軒,是他送她來醫院,救了她一命。

沐霜將被子上的書合上,放回枕頭下,從始至終保持著有涵養的微笑,末了,說,“陳墨軒怎麽沒有陪著未來嫂子,嫂子無事也是無聊吧,來陪我這個無聊的人也挺好的,不過我身子不便,就委屈嫂子了。”

一來就阿宸阿宸的叫,但她似乎忘記了,她現在可是擔著陳墨軒女朋友的名義。

陳晴晴臉上的笑容未有絲毫破裂,好像有備而來,她在床邊林曦走時忘記把椅子搬回原處的位置坐下,答非所問,“我一直很好奇沐霜你是怎麽和阿宸結婚的?聽我母親說,當年阿宸和楊阿姨有了點誤會,不願繼承張家,楊阿姨一氣之下說只要阿宸結婚有了繼承人就可以離開張家,所以阿宸那時開始相親。沐霜,你不是和阿宸相親而結婚的吧?阿宸對你那麽好,我想應該不是,就算是,一年多的相處也讓阿宸對你有了感情吧,阿宸很少會在意外人的。”

陳晴晴小心翼翼地說,期間擡眸悄悄打量沐霜的神情,漸進地試探。

原來,他是因為這個原因而相親的。不過,他對她誠然還是不錯,這一年來一直盡著丈夫的本分,而且他不願意她懷孕,這是不是說明他對她真的有一點感情。

沐霜翹起嘴角,嘲諷一笑,轉思一想又釋然一笑,是她自己心甘情願踏進這個火坑的,是她自己提出要嫁給他的,她記得,他當時沒有立即答應。

“是啊,我和張謹宸就是因為相親而結婚的。”沐霜坦然地對上陳晴晴的視線。

“是嗎?”陳晴晴很驚訝,“當時楊阿姨也打電話給我媽媽,邀請我回來的,可我們家雖然祖輩很早去了國外,但沒有淪落到送女兒給張家當生產機器...噢,不,sorry,沐霜,我漢語不是很好,很多詞匯可能不是很理解,你要見諒。”

陳晴晴很慌張,擺著手,語無倫次,見沐霜依舊笑著,竟有些急了,“沐霜,阿宸對你那麽體貼,他應該不會把你當生產機器的。不是的,怎麽會呢,當然不是,我怎麽能揭人傷疤。”說著,逐漸低下了頭,叫著下唇,一副委屈,愧疚至極的樣子。

沐霜依然笑著,“當然不是,我這不是沒有生出一個孩子來嗎?

陳晴晴松了一口氣,挽了挽額的發絲,體貼道,“嗯,我就知道的,阿宸不是這樣子的人,只是迫於楊阿姨的逼迫罷了。不說這個話題了,對了,我來了幾次,怎麽都有見到孫阿姨呢,我聽陳墨軒說,孫阿姨現在放寒假...”

沐霜依舊笑吟吟著看說話的人,心裏突發奇想地好奇陳晴晴究竟能演到何種程度,會說出什麽話來。她長得真的很美,傳統的古典美,散發出一種大家閨秀的韻味,嘴巴一合一閉,吐出的聲音真好聽,不去當播音主持真是很浪費。不過此時她給她免費的演出一場,她真是賺到了,有多少人希望這樣的美女關心自己,卻求之不得的,而她,卻因為張謹宸沾了光。

回過神來,沐霜一笑,和一個人相處久了真會像他。她竟然也學會了充耳不聞別人真誠善意的關心,學會了把別人當做一場戲來觀賞。

陳晴晴見沐霜一直在笑,心下不禁疑惑,難道自己說得對她一點傷害都沒有,難得自己真的如自己所說的不理解一些詞匯,用錯了,還是她完全不在乎?

“沐霜,你在聽嗎?”陳晴晴眨了眨一雙美目,疑惑輕問道。

“啊?”發現自己出了神,沐霜又是一笑,不好意思地說,“我在聽,只是我有些累了,所以註意力不集中,不過你說的我都聽到了,你可以走了。”

陳晴晴不明白沐霜到底有沒有聽懂自己的意思,狐疑地瞧著沐霜,沐霜的坦然無謂讓她感到有些心虛,她訕訕一笑,“那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既然該說的話已經說了,目的已經得逞,她也沒什麽理由再待在這裏,也許有些人只是強撐,要面子,所以偽裝成無所謂的樣子,她應該給那些人空間,讓她們自己舔舐傷口。

陳晴晴得意一笑,起身離開。

看著陳晴晴離開的背影,沐霜疲憊一笑,躺下身來,真的好累,她已經什麽都不想要了,覺得不重要了,卻還要無緣無故應對這些令人心生疲憊的麻煩。

不過雖然很累,沐霜還是沒有躺著,她下了床,打開窗口,讓新鮮冰涼的空氣吹進來,天空依舊很藍,陽光還是很明媚。

她一直都不喜歡味道太濃的香水,身上也一直不噴香水,張謹宸好像給她帶過幾瓶味道極淡的,她當時很開心,很喜歡,不過就是不知道是他給她選的,還是他的秘書小劉。

罷了,不追究了,已經不重要了。爬上.床,沐霜蓋上被子,閉上眼想著。

作者有話要說: 好開心收獲一枚小天使,麽麽噠,

收藏對一個作者,來說是一種鼓勵,

知道你們在看。

№1 網友:小米 評論: 《靜婚初念》 打分:2 發表時間:2015-12-05 01:02:32 所評章節: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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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回從內側溫暖你的身體,同時又從內側劇烈切割你的身體。 --海邊的卡夫卡

☆、Chapter 34 習慣

張謹宸甫一推開門,冷風撲面而來,他冷峻的眉頭輕皺起,瞥向床上。床上純白的被子平攤著,一頭烏黑的長發散在床,沐霜側向裏邊睡,他只看得見幾乎與被子融為一體的側臉。

張謹宸過去將窗關上,拉上窗簾,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沐霜沒有睡著,張謹宸一來她就知道了,她不喜歡香水的味道,但喜歡張謹宸身上的味道。有時候,習慣很難戒掉,還會不懂靈活應變地隨時提醒著你,就如此時,因為習慣張謹宸的味道,所以他一踏進這個房間,她就發覺了。

但她不要再縱容自己,他一來她所有的細胞都緊張跳躍起來,她討厭這樣的自己。她緊閉著眼,睫毛輕顫了顫,隨即穩定下來,如同熟睡了一般。

關好窗簾,張謹宸走到床邊,靜靜觀察熟睡中的人。他有些頭疼,離婚是不可能,可又不知道如何挽回她的決心,他以為她只是鬧鬧性子,卻不想是已經厭倦了。如果,這個孩子生下來,楊蘅會要回張家養,那她就知道當初他們結婚的原因。結婚前,他以為這個原因不重要,不管出於何種原因,都是結婚,可現在,他很擔心她知道他與她結婚的目的之後的反應,他一時想不出對策,不知道該如何和她說,卻不想,在他說之前發生了這樣的事。

有那麽一刻,他是慶幸的。這樣她就不會得知他們結婚的原由了,只是沒想到她那麽在意這個孩子,他以為她只是小孩心性,看到小孩子就喜歡,所以想要一個。

張謹宸站在床邊,眉頭越來越緊鎖,目光怔怔地瞧著床上的人,隔著那一小段距離,不靠近不離開。

身後的影子一直不見移動,沐霜一直保持著側躺的姿勢,原本閑致的心情已經被攪亂,現在煩躁憤怒。陳晴晴裝模作樣地來關心她,他莫名地像只木頭一般立在她後面,已經明明白白說不想再見他了的。

沐霜再也定不下心來休憩,煩躁地掀開被子慢吞吞地坐起來,冷漠地對上張謹宸的視線。

窗簾拉上了,房間有些昏暗,張謹宸蹙眉凝神沈思,淡淡的眸子裏沒有什麽情緒,離得那麽近感覺又隔著那麽遠,她以前愛極了他這個樣子,現在她恨極了他這個樣子。

“不要走,你們不要把他帶走!”門外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聲忽然響起,伴著嘈嘈雜雜的安撫聲。

沐霜一驚,這是景芮的聲音,隔壁病房裏住的病人的老婆,她老公出了車禍,住在醫院有一段時間了,沐霜住院的這幾天見過她幾次,和她聊過幾次天,記得她的聲音。門外還依稀有她低低的哭泣聲,那聲音太悲戚,沐霜掀開被子,下床想去看看。

“我扶你。”張謹宸扶住沐霜支著床的手,扶著她下床。

沐霜看了他一眼,微微皺眉,但還是沒有甩開,她還不能平常地走路,與其慢慢挪過去,不如讓他扶著好。

“不要帶他走,求求你們了,不要他走!”景芮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拉著病床上被白布覆蓋著伸出來的手,面容悲愴,低聲哀求。

沐霜看見簡櫟站在幾個人後面,與身邊的醫生說著什麽,見那幾個人的穿著應該是病者的家屬,不,應該是逝者了,

沐霜向前邁進了一步,“景芮”。

景芮看見沐霜,像看見了救命稻草,伸手向沐霜,“沐霜,你幫我和他們說說,不要帶走了我老公,我老公沒死,我們昨晚還好好地說話。”

她的聲音太悲傷無助,眼淚一直從眼眶流出來,哀求地望著沐霜。

張謹宸扶著沐霜走近景芮,沐霜伸手向景芮,張謹宸扶她蹲下來。沐霜抓住景芮的手,很冰很涼,沐霜顫了一下,隨即另一只手又覆下來,雙手抱著她的手,“景芮,我們送送他好嗎,他昨晚一定笑著和你說了很多話,他一定希望你笑著看著他離開,而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他昨晚和我說了很多話,他說好了之後帶我去看看他長大的地方,他一直說要帶我去的,但工作忙,一直都沒有機會,他說好了之後不會一直忙於工作,不顧我了。沐霜,他說......”

景芮說著,眼淚又無止盡地流下來,垂下頭,抱著沐霜的手,忽地哇一聲大哭出來,雙肩抽泣不止。

沐霜坐下來輕撫著景芮單薄的脊背,情緒也被牽動起來。孩子沒的那一刻,她沒有哭,後來陳晴晴裝模作樣地過來告訴她張謹宸和她結婚只是因為想要個孩子,她也沒有哭。此時,看著懷裏泣不成聲的景芮,她覺得心裏很難受,無法抒發出來,一直沈郁於心。

簡櫟對著沐霜使眼色,沐霜搖搖頭,他們不能這樣帶他走,那會成為景芮一輩子的遺憾。

一包紙遞到沐霜眼前,沐霜的視線沿著那只手而上,看了一眼那只手的主人,她想,是的,她是怨張謹宸的。

沐霜抽出一張紙,靜靜地為景芮擦拭不停滑下的淚水,越擦越多,仿佛永遠擦不完。

良久,哭聲漸漸低了下來,慢慢變成抽泣聲,景芮克制著抽泣,反握住沐霜的手,努力地扯開一個微笑,“沐霜,我沒事了,我送他。”

“嗯。”

沐霜想扶景芮起來,但使不上力,張謹宸移了一步,在另一邊扶起景芮。

“老公,我送你,你昨晚說的話我都記在心裏了,就像你一直在我心裏一樣。”景芮抱起垂落在床邊的那只已經沒有生病跡象的手,強自壓抑著哭腔,溫柔地笑著對白布覆蓋下的人。

“沐霜,謝謝你,你身體不適合過去,你先回房間。”醫生和護士將逝者推走,簡櫟走過來對沐霜說。

“嗯。”沐霜頷首,後退到一旁,身後感受到一股支撐的力量。

回到房間,之前在這房間裏所有的情緒都被一掃而空了,沐霜身上蓋著張謹宸幫她掖好的被子,靜靜地坐在床上,看著張謹宸在桌邊忙碌的背影,所有所思。

“喝杯熱水驅驅寒。”張謹宸倒了一杯熱水過來。

張謹宸轉身前,沐霜轉開了視線,張謹宸漸近床邊,將一杯水遞了過來。

沐霜垂頭怔怔地看著這杯水,過了一會兒,仿佛反應過來了才接過來,抱著手裏,並沒有喝下。

良久,沐霜擡頭看向張謹宸,一雙漂亮的鳳眸盡是悲傷,“你說,景芮以後會怎樣,是不是一直沈浸在過去的回憶中?”

張謹宸抽出沐霜手中已經涼掉的水,右手指腹輕輕地撫著沐霜的眉頭,企圖將它撫平。

“不會,她會堅強地生活著,過一段時間,會從這段感情走出來。”張謹宸的眉眼蹙著,因為他的企圖沒有成功。

沐霜一笑,對上他的眼睛,“對啊,時間會治愈一切。”然後呢,那個人會一直埋藏在心裏,時時觸景生情,常常情不自禁。

張謹宸的手一滯,定定地看了一會兒沐霜,然後起身。張謹宸將掛在床頭的皮草披在她的肩頭,走去冷掉的水倒了,再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類似紅糖水的東西,低聲說,“將這個喝了。”

面上的表情雖然依然沒有改變,但這幾個字,聽得出他的不開心。

沐霜捧著像紅糖水的東西,內心一片平靜,已經不會再已經他的不開心而起一絲漣漪。他的這些關切,如果來得早一點,那她會很開心,她會視為聖恩,有了其他的都不算什麽了。可,現在看來,他是在愧疚嗎?因為他確實對不起她,和陳晴晴有一段情?

沐霜把手裏捧著的藥水一飲而盡,將碗遞給張謹宸,“你現在不用愧疚什麽,我既然決定和你離婚了,你自然有充足的理由和陳晴晴在一起。”就算是還給他這一碗藥水的回報。

張謹宸沈默地看了她半晌,“我沒有和陳晴晴有什麽。”

乍聽此言,很像是丈夫被妻子撞見與別的女人的□□後驚慌的狡辯。

沐霜又一笑,“現在沒有什麽,以前有什麽,以後也會有什麽。”

張謹宸的目光停留在她那虛弱的笑臉上,“你還是不想要見到我?”

沐霜修長的睫毛顫了顫,想了片刻。是的,她還是不想見到他,他一來就會讓她想起那些不開心的事,就會讓她覺得很壓抑,就像一根針把她包裹得很飽滿的那些壞情緒紮破了,一瞬間都沖了出來,她不知道該怎麽把它們重新包裹起來,以至於不能自控地想向他發洩,可這樣,自己也很難受。

沐霜雙手掩面,壓抑著內心又沖出來的壞情緒,壓低著聲音說,“嗯,我還是不想見到你。”

張謹宸瞧著手中她遞還的碗發呆,好一陣子才回道,“可我一直想見你,”又擡頭看著她說,“我很擔心你,在家裏我不知道你的情況,心裏一直想著你,所以就忍不住來見你了。可如今,你一點都不想見到我了?”

明明他的聲音還是如往般淡淡的,面上還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樣子,可他眼裏是濃濃的悲傷,沐霜雙手擋著視線,沒有看到。

他的這句話聽在耳裏,讓沐霜一怔,不過也只是一瞬。他從來沒有對她說過這樣動人的話,可經過這些事了,他竟然有點怨她不想見他了,怨誰呢?怨時光把他們的感情付錯了,沒有在對的時間裏對接上,錯肩而過了?

就算嘴裏再怎麽說不在乎了,心裏再怎麽想不去想了,但他的這句話還是那麽輕易地就觸動了她那根岌岌可危的弦,他還是那麽輕易地就將她的防備擊潰。

沐霜哽咽了聲音,“你走吧,你在這裏我好難受。”

張謹宸久久看著她,不語。

早上與林曦出去曬了太陽,中午又被陳晴晴那麽一鬧,她終於走了,但張謹宸又來了。原本以為已經好得差不多的身體,現在又有些不舒服起來,沐霜哭著哭著,想著過往的種種,不知不覺中,張謹宸已經扶她躺好掖好被子。漸漸地,沐霜的呼吸平緩,沈入夢鄉。

張謹宸將沐霜眼角滑下的淚水輕輕抹掉,說,“這段時間你累了,好好睡一覺。”

張謹宸起身,把窗戶和窗簾再次拉上,房間再次沈入昏暗之中,很適宜入睡,但還有一點張謹宸不知道的,沐霜自己也不知道,更不願知道。

多少年來,都是沐霜一個人入睡,無論臺風暴雨,她都安然入睡,從來不怕。林曦暴雨天會到她的床和她一起睡,停電的夜晚她們一整個宿舍會窩在一起聊天。沐霜從來都認為自己是強悍不需要人照顧的,但她卻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習慣了張謹宸的味道,習慣了張謹宸在身邊才安然入睡,很多很多她曾經以為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獨立完成的事,卻在不知不覺中偏離了她的認知。與一個人在一起久了,盡管他沒有一直陪在自己身邊,他對你沒有那麽好,但也已經習慣依賴他。

張謹宸伸手進沐霜的枕頭下,果然摸到一杯書,那是她的習慣。張謹宸拿出來,《海邊的卡夫卡》,他翻到她存書簽的位置,坐在昏暗的環境裏,細細閱讀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沐霜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才能面對張謹宸,

以前的感覺被怨淹沒,不再見才會輕松,

見到,這些情緒湧動,太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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