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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但她還是擔心自己會出差錯,連累他。沐霜微微咬了咬下唇,她的確不敢輕易相信自己。

“你看過後我還會再看一遍才簽字蓋章。”張謹宸似乎了然她的擔心。

雖然張謹宸的話讓沐霜稍稍放下心,但她心底還是不希望今天有文件送來,但天不遂她願,她回到座位坐下不久,就有人來敲門。

沐霜聽到敲門聲,坐在椅子上看向門口但忘了起來去開門。又三聲連續的敲門聲響起,張謹宸擡起頭,蹙眉看了眼沐霜,沐霜這才起來。不情願地拉開門,沐霜卻發現今天送文件過來的人竟然是季祁言。她從他手裏拿過文件夾,推上門,但季祁言的手卻頂住門,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輕輕開口,“那麽多天沒有見到同學,你就這樣急著關門?”

從第一天一起來公司之後,沐霜就再沒和季祁言見過面,雖然和他還有幾個同學在同一個部門,但是她在辦公室裏面,他們在外面。偶爾在食堂和其他同學碰見也是打個招呼,他們和部門的同事一起坐著,沐霜不認識就沒有坐過去,不過偶爾不上班的時候他們還是會一起坐在食堂吐槽。但是在食堂裏,沐霜卻沒有見過季祁言。

沐霜白了季祁言一眼,“我與你不熟。”說著就推上門,但季祁言右手緊緊頂著門,她又推了下,推不上,她不敢太大力,擔心張謹宸聽到聲音,遂惡狠狠地瞪著季祁言。

季祁言見沐霜這樣,卻反而笑了,不是剛才的似笑非笑,而是真正地笑了出來,左手伸過去摸了摸沐霜的頭。沐霜一驚,慌張地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左手在空中一怔,但旋即笑意更深,眼裏的玩意也轉變成溫柔,“回去吧,我來關門。”

對於他突然伸過來的手,沐霜不僅被驚嚇了,更是討厭他這樣的隨意親昵,後退了一步,沐霜並不理會他的話,瞪他一眼就轉身回去。回到座位上,沐霜才意識到剛才門口那一幕可能被張謹宸看到了,她的視線從文件上移過去,悄悄瞟向張謹宸。張謹宸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並沒有異樣,沐霜悄悄地將視線移回到文件上。像是劫後餘生般,她的嘴角偷偷地揚起一個弧度。

雖然張謹宸的面前擺著一臺電腦,但擡起眼還是會將她的小動作小表情一覽無遺,而她卻不自知,還僥幸地自得其樂。

午飯是沐霜最放松的時刻,她一般都自己坐,邊吃邊想事情,偶爾同學會坐過來,聽著他們或是抱怨自己的師父有多嚴厲,或是炫耀自己的師父有多厲害,或是分享自己的師父是怎麽地有趣,沐霜覺得就是一種樂趣。但今天無疑是最煎熬的時刻,季祁言交過來的那份文件上的有些東西沐霜一直理不清,她幾次想問張謹宸,可又擔心麻煩張謹宸,最重要的,她不願在他面前表現出自己不好的一面。

她今天隨意拿了一碗飯和兩碟菜,坐到食堂的最後面,低著頭,懨懨地挑起幾粒米飯送進嘴裏下意識地嚼動,但腦裏一直想著文件上理不清看不懂的案例。

當她感覺嘴裏沒有東西了,要挑起米飯時卻發現筷子好像不是在飯裏,她又挑了挑,發現挑的好像是空氣。她一怔,回過神,垂眸看了看,發現桌上的飯菜已不知蹤影,擡起頭尋找,卻發現一張被放大的人臉在自己面前,沐霜嚇了一跳,猛地擡頭後仰。

“在想什麽那麽認真?”季祁言嘴角噤了一絲笑意,戲謔地看著沐霜,右手將拉走的餐盤推回沐霜面前。

沐霜驚魂未定,但更憤怒他的戲弄,瞪了他一眼不理會他,低下頭繼續吃飯。對於季祁言她惹不起,所以幹脆直接忽視,沐霜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裏使惡狠狠地嚼動。

上大學後,沐霜很懶也很膽小,不敢惹事,對於別人戲弄她或惹她生氣的事她不會直接回擊,而是選擇另外一種排解的方式,比如洗衣服,使勁得搓,把憤怒發洩在衣服上,正好也解決了換洗的衣服。還有,就是吃東西,生氣或者心情不好的時候,她會買很多零食水果,吃得津津有味,吃飽了氣也自然消淡了。

看著對面的人吃的那麽香,季祁言有些好奇,手中的筷子隨意挑起一塊與她同樣的肉,仔細看了看,放進嘴裏。實習對於季祁言來說太過無聊,師父教的東西他看一眼就會,對他來說沒有挑戰力,以至於他偶爾會想起他忠實的後一名。前兩天偶然地聽到她由部門經理帶,所以本來送文件進辦公室是他師父的工作,但他自告奮勇接過去了,不知為何忽然想見她。似乎,每次寒暑假一過,他對回校都會有些期待,而這次卻只在學校待一周,雖然實習一個月後他們會再回學校,可對於他來說不是。他這學期回學校辦好手續本來就要去英國,而他卻鬼使神差地突然跟著一起來實習,他不明白自己是怎麽想的,難道是離開前的不舍,抑或是不甘?!

☆、Chapter 21 忽視

深思飄回來,季祁言看到沐霜面前的飯碗裏已是半空,他放下筷子,托腮看著對面的人。良久,他輕輕一笑,“剛才看到你在苦惱,是不是在工作上遇到什麽問題,說給我聽聽,或許我可以幫你。”

聽言,筷子上正要放進嘴裏的排骨在空中停了一瞬,但仍然被放進嘴裏。還是不要招惹他,誰知道他葫蘆裏賣什麽藥,不想步系花的後塵就應該遠離引起這悲劇的源頭,這個源頭就是她對面這個綿裏藏針的人。將骨頭吐了出來,肉咽了下去,沐霜扒了幾口飯,但轉思又想到,他學習的確比自己好,且看他雲淡風輕的樣子,或許他懂得怎麽解決,如果他幫忙解決了,就不會去問張謹宸,等會上班的時候就可以將文件交給他。嗯,這方法不錯,沐霜將飯咽了下去,又看了季祁言一眼,覺得可行。

沐霜放下筷子,拿起餐盤上的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輕輕咳了咳清了嗓子,盛開一個她自認為得體而有誠意的笑,柔聲說:“你喜歡吃排骨嗎?我這裏還有幾塊。”

從那次她看那個部門經理的眼神,還有剛才她苦惱走神的樣子中,季祁言料到她會選擇問他,但他沒有想到她的態度會轉換得那麽快,會如此獻殷勤,他以為她還會糾結上一陣子。

季祁言雙手環抱於胸後靠著椅背,迎上沐霜真誠的眼睛,笑了笑,說:“我不愛排骨,更沒有奪人所好的習慣。”

“嘻嘻,這樣呀,那你喜歡青菜嗎?”沐霜訕訕一笑,又指著旁邊的青菜問,但垂眸看到小碟子裏所剩無幾的幾根青菜,有些難為情,偷瞥了一眼季祁言,悄悄地收了指著青菜的食指。

“我已經吃飽了。”季祁言依舊噤著笑意,忽然心情變得很好,眼睛裏的冷淡難得消失,流露出真正的笑意。他放下雙手,隨意地搭在桌上,“說吧,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我一定能幫你解決,不過下次你得請我吃飯,不是在食堂。”

沐霜收了尷尬地在懸放空中的右手,聽到前半句,眉眼舒展,正要真心誠意地發表感言,但後半句傳入耳中將她的話卡在了喉嚨裏。她蹙眉看著依然面帶笑意的季祁言,他似乎不急於要她回答。可,請他吃飯說明要單獨見他,她實在不想與他有任何交集,他的笑太瘆人,總讓她覺得下一秒就會有悲劇發生,但是不答應,張謹宸那邊……

咬了咬下唇,沐霜坐直了身子,一鼓作氣勢如虎地說:“好!”

季祁言又一笑,眼裏是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溫柔。

“學生的戀情看著就很美好,看到他們讓我有一種突然回到了大學食堂的錯覺。”模模糊糊聽到側前面兩人的對話內容,莫婧予陷入回憶中,不過一瞬又回過神,擡眸不好意思的看看對面的人,見他依舊漫不經心地吃飯遂也放下心。

今天因為有些事來食堂晚了,食堂前面都沒有空位,莫婧予端著餐盤走到後面看到張謹宸身旁還有空位,前幾天因為實習生的事和他接觸了幾次,也算是認識了,於是就在他旁邊坐下來。

“嗯。”張謹宸淡淡地回一聲,眼也不擡,漫不經心地又夾了塊糖醋排骨。

莫婧予似乎有些不自在,在人事部工作的她已經習慣隨意與人攀談,對她來說迅速與人交談是信手拈來的事,但與張謹宸交談卻讓她有些不從容,不過畢竟她也懂得看人臉色,見張謹宸只是淡淡地回一聲,她也放棄與他交談的念頭,低下頭安靜用餐。

沐霜就坐在張謹宸的側後方,她與季祁言的對話伴著食堂嘈雜的說話聲隱隱約約落入張謹宸的耳中。聽到那些內容他恍悟,難怪她收到季祁言送來的文件時在門口逗留了許久,他看得出她看那些文件有些困難,她在椅子上不時動來動去,蹙眉咬唇,還不停地喝茶,他等著她來問他,但她卻沒有。原來,是因為午飯的時候可以問季祁言。小情侶間親密無間,女生對男生仰慕可以,但是她作為他的徒弟,有問題不來找他,而是找男朋友,對於這一點,他有些不悅。

不悅?他竟然不悅?是他太閑暇了,正好來了個徒弟,所以在宣誓自己的主權嗎?張謹宸兀然搖搖頭,否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吃好午飯後,沐霜興奮地回辦公室,急忙在張謹宸回來之前在早上遺留的問題旁寫下了自己的見解和想法。她本來就不笨,在季祁言的幾句提點下就已經想通,看著文件上自己寫下的東西,內心很滿意,似乎已經看到了張謹宸看了文件之後眼裏的那絲讚揚,她雀躍不已。

她好像已經沈迷在張謹宸眼裏那絲讚揚中,為了得到那絲一閃而過的讚揚,她可以做任何事,包括與她最不願見的季祁言同坐一桌吃飯。以至於,她無法容忍張謹宸眼中的失望,不敢想象那份失望浮現在張謹宸眼中的畫面。她突然很感激季祁言,如果不是他,她仍然看不懂,她無法想象將這樣的文件交給張謹宸時自己的心情,無法面對,不能允許自己那樣,她不要看到張謹宸眼中的失望。

沐霜在辦公室等了許久,張謹宸比平時回來得晚,她難抑內心的激動,給張謹宸桌上的仙人掌澆了水,心裏美滋滋地,看到他桌上的茶水已涼,又端茶壺出去重泡,想到喝太多茶會影響睡眠,她只放了平時一半的茶葉,泡了半壺茶。做完這些回到辦公室,張謹宸還沒回來,她將茶壺放到他桌上,回自己座位坐好等他。

似乎有些久了,平時他都會在她回來五分鐘後回來,但今天,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沐霜看了看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微微蹙眉。不過,她才來四天,可能前面那四天他正好沒有其他的事,今天突然有事了。唔,以後她要記住他回辦公室的時間,記住與他共處的每一分每一秒。

如此一想,沐霜也放下心來,又再次舒展開眉頭,又將文件再次看了一遍。

聽到門被扭開的聲音,沐霜驀地站起來,不想太用力,旋轉椅“謔”地一聲向後滑去,與大理瓷磚摩擦拉出長長的聲音,隨後撞到墻上,發出刺耳地一聲“嘭”。

張謹宸從門後進來,微微蹙眉看向沐霜,眼睛淡淡的沒有什麽情緒,視線在沐霜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收了回去,擡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沐霜嚇了一跳,後看了一眼旋轉椅,轉回頭惶然看向張謹宸,想開口,但見他微微蹙眉似乎有絲不悅,張張口卻說不出話,只是怔怔地看著他走回他的位置。這樣的張謹宸讓她覺得有些奇怪,雙眼依舊是淡淡沒有什麽情緒,可她感受到了他的不同,讓她有些怯步,之前所有的情緒都消弭了。

猶豫了片刻,沐霜還是拿起文件夾走向張謹宸。沐霜走到張謹宸面前,發現他桌上的茶杯空空的,他坐在桌前,左手支額對著電腦。往常張謹宸回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倒杯熱茶,但這一次他沒有。

“這是早上送來的文件。”

張謹宸接過來,隨意翻了下,然後合上放下,目光轉回到電腦屏幕上,其間沒有看沐霜一眼。

沐霜心中還隱隱期待著張謹宸說些什麽,但他沒有,她心中被抑制的那一點不受控制地擴大,逐漸地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有些窒息。她咬了咬下唇,垂下視線,轉身艱難地擡腳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位置。

辦公室裏靜悄悄地,可以聽到張謹宸滑動鼠標的聲音,沙沙的,一下一下的,不連續,不時又是“嗒”地一聲點擊鼠標的聲音。沐霜知道,那是張謹宸對著專註電腦工作,已經自動忽視周圍的一切,當然包括她。

辦公室不大,但也不小,沐霜覺得剛剛好,很適合,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空間,多添一人則有些窄,少一個人則有些空。他總是習慣沈默坐在桌前對著電腦工作,有時候一坐就是半天,她想,他會有些孤單的吧,就像以前她一個人在家一樣,她莫名地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覺。不過,現在她來了,她給他泡茶,澆花,不時看看文件然後在紙上謄寫,發出的沙沙的聲音,她認為這就是她給他最好的陪伴,她想讓他知道,她一直在他身邊。

可是,現在看來,她好像是突然闖入了他的空間,擾亂了他的有條不絮的工作。他是不是被迫接受她到來的?是啊,像他那麽喜靜的一個人,突然來了一個人,會給他帶來困擾吧?而他,只能接受,只能擔著她師父的名義帶她。而她,卻不是最聰明的那個,不能達到他預期的要求,他是厭倦的吧!

沐霜坐在椅子上低垂著頭,在明亮燈光的照耀下,襯得她的臉慘白幾近透明,張謹宸擡眸看過去,神色沈下來變得覆雜。

☆、Chapter 22 冰釋

二月初五的月亮彎彎的懸掛在空中,漫天的星辰璀璨閃爍,初春的夜微寒,沐霜踩著穿過樹葉的光斑,沿著小徑向前漫步走去,聽著耳邊手機中呢喃聲,不時地搖頭嘆息。

“兩個人本來有問題存在,分隔兩地以為會讓彼此冷靜,但兩個人越走越遠。”林曦輕輕嘆了一口氣,似乎已經有些疲倦,冷靜而淡然地分析。

沐霜將手機換了到另一只手,淡淡回道,“又是你不問,我不說的誤會嗎?”

“我說了,解釋了很多次,但他仍然不相信。”林曦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抵著樓頂的圍墻,擡頭望著星空,心如止水。她不能理解為何他總是誤會她和別人。

沐霜順著臺階往上走,穿過臺階直下有個湖邊亭,亭裏情侶多,不是個說話的地方,沐霜拐了彎,走上另外一條路,“也許,不在身邊摸不著,碰不到讓他沒有安全感吧,這個月一過你回來就好了。”

“我不知道,我,我現在沒有想見他的念頭,而且,可能,我們這邊的會實習兩個月。”林曦收回視線,緩緩地閉上眼睛,恍若看不見就不會胡思亂想。

許久,林曦睜開眼,轉過身,俯看樓下來來往往的人,隔了七層樓,行走的人變得縹緲。是不是隔著遠了,看不清,所以稍微有一絲風吹草動就會想很多?林曦嘴邊浮起一個譏笑,旋即又看開似的恢覆了正常,換了一個輕松的語氣說:“你呢?和張謹宸怎麽樣?”

沐霜信步走在路燈照亮的小徑上,數著影布在地上的樹枝,靜靜等待林曦,聽到她突然轉變問自己,一時有些不知所言,“我?我,”沐霜眨了眨眼,掩蓋隨著林曦的疑問閃現出來的情緒,扯出一個輕笑,續說:“就那樣吧,和之前跟你說的一樣。”

和張謹宸,自那次之後兩個人就淡淡的,他是她師父,她是他徒弟,他教她,她敬他,沒有多說一句話。就這樣罷了,她都要忘記了自己對他是帶有覬覦之心的。

“這就是你不對了,是你喜歡他,那你就要努力走向他,你不走過去,他怎麽知道?”林曦瞬間忘記了剛才的苦惱,迅速進入軍師的角色。

“如果那麽容易就可以走近他,那我不會猶豫。”一路邊走邊說話,沒有註意路線,沐霜不知自己走到哪裏了,見路邊的樹下有一張椅子,就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一直走在鋪著鵝卵石的小徑上,她的腳有些疼了。

“沐霜,走近他的路從來就不容易,你應該知道,你既然決定要走了,就應該預知路上會遇到的艱難險阻,而且也要做好心理準備,不是你向他走,就能走到他身邊。”林曦放下調笑的心情,不知是否想到了自己,修長濃密的睫毛覆下來,垂眸若有所思地看著手腕上的手鏈。盡管發生了很多事,盡管已經走到分手的邊緣,但她不曾想過要取下來。

一縷微風拂過來,頭上的樹葉颯颯作響,幾片枯黃的葉子隨風飄曳,旋轉落在沐霜放在膝上的手中。沐霜撚起手中的樹葉,細細端詳,許久,雙眸逐漸明朗,“我從來就知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道理。但是,林曦,我想陪著他走一段路。”

掛了電話,沐霜久久坐在椅子上,擡頭仰望星空。初五的月亮是一個月中最不圓整的,最暗淡的,然天上星辰密布,星星點點地更絢爛。沐霜將手擋在眼前,星光從指縫透進來,瞇著眼看,星光忽地一閃一閃的,無比璀璨。

“窣窣~”

樹後面的草地上忽然有聲音響起,沐霜的神經霎時緊繃,毛骨悚然,她最怕爬行類動物,為首的就是蛇。在不熟悉的地方,又是晚上,雖然小徑兩旁都有路燈,但沐霜一時已經被嚇到有些腿軟,雙手緊緊地抓著腿上的褲子,心跳加速,雙眼睜得大而圓,敏感地捕捉後面的聲音,忘記了逃跑。

“你果然喜歡張謹宸!”冷冷清清的聲音從響起,季祁言來到沐霜面前。沐霜倏忽松了一口氣,原來是最近幾天總是意外出現在她身邊的人。

沐霜驚魂未定,即使明白過來剛才的聲音是季祁言發出的,但她對這裏已經產生一種莫名的恐懼,想立刻逃離。她淡淡地掃了一眼季祁言,輕聲道:“我喜歡他關你什麽事?”

季祁言的眼中閃過一絲受傷,立刻又淡了下來,很快地換回似笑非笑的樣子,“你該明白,實習生是不允許與師父談戀愛的,就算有一絲覬覦之情也不被準許,你不怕我說出去?”雖然依然是那副笑臉,但聲音卻極寒冷。

沐霜一窒,就如同內心不堪的想法被□□裸攤開擺在人前,讓她覺得無地自容。她咬了咬下唇,冷冷地盯著季祁言,垂放在腿邊的雙手握成拳,極力地忍著怒意,站在原地不動。這個想法不能被發現,不僅她會被嘲諷譏笑,張謹宸也會受影響。

“我不會說出去,夜深人靜,這裏又是學校邊緣,幾乎不會有人來,不會有第三個人聽到你說的話。”寂寥地一挑唇角,季祁言輕飄飄地說出這一段話,瞥她一眼,慢悠悠轉身沿著小路離去。

沐霜松開手,楞楞地看著季祁言遠去的背景,想說謝謝卻說不出口,思量了片刻,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撞見季祁言是周五晚上,周末兩天休息,給了沐霜兩天緩沖的時間。但周一到來公司見到張謹宸,她內心的波動卻無法平息,被第三人知曉的感情仿佛已公布於眾,見到他她心生愧疚。她低著頭,不看張謹宸,不讓他看出自己的心思,沈默地做他交給他的事,遇到不懂的就查找資料,季祁言也不敢再去問。所以,一整天她除了吃飯就一直在位置上看文件,看資料,不停地謄寫。

兩個人雖然在同一個辦公室裏,但沒有交流,氣氛很怪異。張謹宸也感覺到了她的異常,對著屏幕久了有些累,他單手揉揉太陽穴,瞥眼過去,見她不斷謄寫,微微蹙眉,神色變得覆雜。難道是和男朋友鬧別扭了?雖然他不詣□□,但和陳墨軒朋友多年,陳墨軒身邊來來往往的女生很多,從陳墨軒身上他也知道到男人不願意自己的女朋友與別的男人單獨相處。陳墨軒某一次戀情的結束就是因為類似的事。

他換了支手,揉右邊的太陽穴。

揉了會兒,精神了許多,他站起來,走到她桌旁,他走路一向輕聲,以至於來到沐霜面前她都沒有發現。他修長的手指彎曲著輕輕在桌面敲了兩下。

張謹宸是個好師父,沐霜對工作越來越得心應手,已經不需要有季祁言的提點。此時,她正在做一個可比交易分析,想出了思路,正謄寫記錄,恍惚聽到敲擊桌面的聲音,她惶然地擡起頭。

張謹宸垂眸淡淡看著沐霜,她驀地擡頭迎接上他的視線,一雙茫然的鳳眸就這樣楞楞看著他,看進他眼睛裏,張謹宸觸不及防。他和她就這樣怔怔地對視著,兩個人霎時忘記了轉開視線。

張謹宸在她那雙鳳眸裏看見了自己的樣子,兀然回神,雙眼微微一閃,轉移了視線。輕輕咳了一聲,他說:“我過兩天去N市出差,需要一個星期,可能會耽誤你接下來的實習,你可以在部門裏重新挑選一位師父帶你。”

捕捉到張謹宸微微一閃的眼睛,沐霜也回過神,眼中動了一動,心臟微微一顫,她忙轉了目光。但聽到他的話,沐霜不解,疑惑地又看向他,輕喃出聲:“你去出差我為什麽要換師父?”

沐霜沈入失落的泥潭中,沒有發現自己的語氣有些傷心,帶著哭腔。

張謹宸訝了一訝,以為聽錯了,但她眼中的情緒讓他消除了心裏的疑惑,然又陷入了另一個疑惑中,他蹙眉疑問道:“你男朋友不是不同意男師父帶你?”

“男朋友?什麽男朋友,我沒有男朋友啊。”沐霜茫然。

“季祁言。”張謹宸蹙眉。

“他只是我同學,而且我和他不熟。”沐霜皺眉。

想了想,沐霜低下頭輕聲說,“我擔心你嫌棄我笨,所以才去問他。”

張謹宸靜默片刻,原來他誤會了。

他居高臨下打量她,良久,說:“你是我徒弟,我不會嫌棄你。”

沐霜驀地擡頭看向張謹宸,受寵若驚,慢慢眉眼笑得彎彎的,似是初五的月牙。

沐霜不知道自己何時被誤會和季祁言是男女朋友關系,很氣憤,但想了一想,又很開心。既然大家認為她和季祁言是男女朋友,那就是說明沒有人看出她喜歡張謹宸,那她可以喜歡張謹宸了,可以將他放在她心裏,而且有了這一層掩藏,她不用再那麽小心翼翼,那麽膽戰心驚。

張謹宸有些不勝,轉開了目光,既然是他誤會了她,誤會也解除了,似乎沒有什麽理由不帶她一起去出差。

張謹宸回到座位上,但神思還停留在她的那雙鳳眸中,不得不承認,她那雙鳳眸很好看。他撐著腮沈思,擡眼望去,她在座位上歡心雀躍,他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對於出差她就那麽熱衷?難道以為是出去玩?

唉,只是少年心性,他微微地搖了搖頭。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一直在想怎麽該怎麽寫出想要的那種感覺,

有些控制不力筆觸,有些過於輕描,有些筆墨又太多。

打算邊寫邊改,到最後可能還會重修一遍。

不會改劇情,只是增色,加彩。

需要你們的評論鼓勵啦,你們都不支持我,真是讓人氣餒又難過。

☆、Chapter 23 絢爛

沐霜和張謹宸到達N市就開始著手工作,N市的一個小公司要拆分重組。張謹宸雷厲風行,不禁讓沐霜恍惚,他是那個坐在辦公桌後支額漫不經心的人?如果說前面幾天的實習讓沐霜對分析員的工作開始得心應手,那麽這兩天讓沐霜見識到了真正的Private Equity。

他們下榻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酒店,借用酒店的會議室工作,與他們一起工作的還有對方公司的兩個人。忙碌了兩天,今天晚上六點終於告一段落。

張謹宸邀請對方公司的兩個人一起吃晚飯,但他們都是有家庭的人,今天正好在晚飯飯點之前結束,趕回家可以和家人一起吃飯,所以都沒有留下來。

送他們兩個人出了會議室,張謹宸返回來問沐霜是否很餓,他們可以先出去走走,散散步再回來吃飯,沐霜整理著文件,說好。

N市傍海,春天回暖比較快,沐霜和張謹宸穿大衣從A市飛過來,一下飛機就脫掉掛在手臂上,沐霜只著針織,張謹宸西裝革履。晚上在街上漫步,吹著海風,不覺得冷,反而神清氣爽。

酒店附近有一條江,流入海洋,不知張謹宸有意無意,他們穿過一條街路就來到江邊。

走上江邊延展出去的站臺,張謹宸雙手放在扶欄上,面對江面凝神,晚上風大,迎面拂來,吹得他的外套颯颯作響。

沐霜站在張謹宸旁邊,江風吹亂了她的發,她撩向右邊,又被吹向左邊,她又撩回來,但風好像在和她作對,撩好的頭發瞬間又被吹散在臉上,她氣餒,最後只好中分。還好,她劉海已經最夠長,中分倒是別有一番成熟的韻味。

“走吧。”張謹宸說,擡腳沿著江灘小路往前走。

擡步跟在他後面,沐霜左手支在頭上定著頭發,垂頭喪氣,好不容易弄好的頭發又要開始肆虐了。放下手,發現沒有,江風從左邊吹來,正好讓她右分的頭發歸回原位,將左邊的頭發撩到耳後,擡起頭,前面挺拔的背影沒有被遮擋,她喜不勝收。

“你家在N市,怎麽不回去?”

江風將張謹宸淡淡的聲音送來,沐霜看著他背影,路燈照在他身上,一半的身影隱入陰影中,顯得有些寂寥。

她楞楞地,“回家也是我一個人,所以回不回去都無所謂。”

今天的工作已經將完成,明天下午才與對方公司負責人洽談,所以沐霜有足夠的時間回一趟家。

沈默了一會兒,她鼓起勇氣反問他,“那你呢,你家也在N市。”

前面的人腳下的步伐沒有減慢,但遠望的目光動了動,若有所思。良久,他答非所問,“你喜歡N市嗎?”

“N市,對我來說是自小長大的地方,到目前為止,挺喜歡的。”沐霜望著他咫尺的背影,不明他為何這樣問,謹慎且實誠地回答。

“我也挺喜歡的。”靜默片刻,張謹宸說。

“那你以後會回來N市嗎?”沐霜小心翼翼地問。

張家現在內憂外患,他們無暇理會他,如果這一段時間他可以在A市站穩腳跟,能夠在這段時間擁有自己的力量與張家抗衡,他就能留在A市。

“應該不會。”他說。

沐霜並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以為他只是簡單地想在恒信的發展問題。她從來沒想過以後要去哪裏,他的話給了她很大的誘惑,想了想,在A市讀大學四年,以後留在那裏也不錯。就像找到了燈塔,放佛找到了方向,她豁然開朗地看著他的背影笑。

她抑制了內心的喜悅,拿出一個實習生的姿態來,誠懇問:“你覺得我有機會留在恒信嗎?”

張謹宸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她,月光下她的雙眸熠熠,等待著他給她答案。

“我可以給你推薦信,但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迎著風,他轉身走上來到的廣場。

在恒信實習,對於以後進恒信會有機會,但並不能保證會進去,還是要經過層層面試,不過有了張謹宸的推薦信,還有他在,她會竭盡全力進恒信。

“嗯,我會努力,進你的部門。”沐霜隨張謹宸走上廣場,站在他身旁,仰頭望他,信誓旦旦。

“好啊,到時候我在終面等你。”張謹宸眺望著江面,淡淡的眸子裏閃現一絲亮光,她的話似是勾起了他的興致,嘴角挑起一個弧度。

遠處汽笛聲響起,伴著江風拂來,沐霜順著張謹宸的視線看過去,江面上波光粼粼,彎彎的上玄月映在上面,隨著銀波微瀾的江水一波波地跳動。

後來,沐霜一直沒能忘張謹宸的這句話。

不知不覺已經走得離酒店已經很遠,沐霜提議在江邊的小餐館吃燒烤,張謹宸沒有反對。

江邊有很多燒烤店,都是一家人經營,駐紮個小帳篷,提供很多剛從江裏捕撈的生鮮。他們走進的燒烤店是一對年輕的夫妻開的,帳篷裏只有幾張桌子,但都坐滿人,沐霜轉頭看張謹宸,想詢問他是否要等,張謹宸下顎往前努了努,靠江的一桌正好吃好了站起來,老板娘笑著將他們迎過去。

前面的人剛起身走,桌上一片狼藉,沐霜以為張謹宸會很在意,但他沒有,從容地落座。年輕的老板娘很親切隨和,遞給他們菜單就開始收拾桌面。

他們最後點了幾道老板娘推薦的菜,老板娘收了菜單,給他們倒了兩杯飲料,讓他們稍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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