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的是於菲菲，先前在樓上她就想打了，被我攔著才沒能成功。眼下在醫院這裏碰上，正好聽到楊思思大放厥詞，氣不打一處來，要為李楠出氣。

楊思思發燒，看的是急診，沒有病床，就坐在輸液大廳裏吊瓶，大廳裏人不多，楊思思嘴巴碎，特意選了角落裏坐，方便跟我亂說，註意不到後面動向，被於菲菲攻擊，打了個措手不及。

等我反應過來攔著，楊思思手背上的針頭都掉了，人直接趴在地上，氣的胸口喘，也不顧自己身體發燒，爬起來要打於菲菲，一點虧都不吃。

我再次阻攔楊思思，大聲呵斥，讓兩人都住手。

醫院裏有其他病人，輸液護士也沖進來幾個，團團圍住，讓有話好好說，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楊思思氣的不輕，大罵於菲菲：八婆！潑婦！

於菲菲則反擊：“賤人，狐貍精。”

楊思思瞬間面上掛不住，回擊，“狐貍精也好過你倒貼老男人，還被老男人甩！”

這才最毒婦人心，罵起來專往痛處整，哪裏有疤揭哪裏。

李文秀是於菲菲的逆鱗，絕對碰不得，楊思思一句老男人給於菲菲炸的火起，嗷嗚往上撲，要撕爛楊思思的嘴。

幾個護士一起阻攔，才把兩人分開。

我氣的跺腳，斥責於菲菲，“看看這裏環境，是你們鬧的地方？”

於菲菲氣的喘，雙目通紅如母狼，倔強地看著我，鼻根也發紅，“知道我為什麽在醫院嗎？我來陪阿楠墮胎，正好遇到你們這對狗男女。”

說完撿起地上的女士挎包，大踏步走。

我就瘋了！

跟出去看，楊思思在後面拉，叫道：“騙你的，她騙你的。”

我扭頭要抽她耳光，擡臂起來又落下，換了溫和口吻，“你好好的，乖乖的，別給我添亂，我很感激你。”

我風一樣的跑出去，追上於菲菲，問她阿楠在哪裏？

於菲菲面上盡是鄙夷，帶著冷笑，昂首闊步往二樓走，上去二樓樓梯，走廊有長椅，李楠坐在第二張長椅上，如喪考妣。

見我出現，她先是一怔，而後起身，要逃，卻無路可逃，懵懂地走去走廊盡頭，面對著墻壁，任憑我祈求，她都不肯回頭看。

我用手扳她肩膀，她便煩躁地打，不許我碰她，於菲菲上來，她躲去於菲菲後面，不與我的目光發生接觸。

我說對不起，我錯了，我該死，她不想聽，快步走遠，厭惡地道：“我不想看見你。”

我要追，於菲菲阻攔，鐵青著臉冷笑，“現在追她，不覺得晚嗎？”

我眼淚登時出來，“我要怎麽辦？”

於菲菲瞪著我，咬牙切齒，“你死掉就好了。”

此時此刻，我心如刀割。

看樓梯口，阿楠已經跑下去，我手指點點，“去追她，她跑下去了。”

追去樓下，李楠站在醫院門診門口，見到我出來，她再次扭頭跑，長發飄飄，我仿佛能看到風裏帶著她的淚水。

我不敢再追，她的心被我傷透了，她現在不想見我，我越追她越逃。

我拿出銀行卡，塞進於菲菲手裏，請求她，“幫我照顧好她，她是我僅有的希望。”

於菲菲不理解，“什麽意思？”

我說，“我又闖禍了，彌天大禍，神仙難救，如果她懷孕，叫她生下來。”

於菲菲想要多問，我搖頭，一言難盡。

於菲菲不再言語，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我，宛如刀鋒，直射人心。

“你什麽事做不得？偏偏要學賤種？”言辭間咬牙切齒，恨之入骨，“張寬，你真的很爛，全世界最爛的就是你了。”

……

……

於菲菲帶著李楠走了，至始至終，李楠不願看我，一眼都不想看。

我今天的所作所為，傷透了她的心。

那是世界上最純真的心。

但這些我已經不在乎，我唯一在乎的，是李楠懷孕了，而且，是絕對純種的，包含我基因的孩子。

不摻雜任何嫌疑成分。

相比起柳紅，我更愛李楠，更愛李楠這個孩子。

我後悔，懊惱，但這些無濟於事，我要做的，是一條條的給於菲菲發信息，說出我所有能懺悔的語句，請求李楠的諒解。

假若諒解不了，也請留下孩子，孩子是無辜的，他是真正愛情的結晶。

我知道是什麽時候懷上的，就是上次惹了秦玉川跑路後懷的，那天李楠來找我，沒有三十秒就洩，積攢了半個月的牛奶又鮮又足，讓她成功中標。

於菲菲發信息回來，阿楠就是要打孩子，我勸不住，你看著辦。

我打電話過去，讓於菲菲按免提，我要跟李楠通話，把我一輩子能說的情話全都說完。

我為什麽拼死賺錢？我原本是想跟阿楠過幸福日子，可我把事情做到最糟，整個世界都容不下我，已經是罪人，只能盡自己的能力補償，我給父母也沒留那麽多錢。

說到激動處，幾度哽咽。

李楠忽然回話：“我問你要過錢嗎？你覺得我跟你好，是為了錢？”

李楠能說話這就是好事，我趕緊苦求原諒，說什麽都是我的錯，我怕你跟著我受苦，才會提分手，其實心裏舍不得……

李楠瞬間爆炸，“舍不得就找別人？你腦子被驢踢了嗎？”

而後就是摔電話的聲音。

顯然，李楠是氣到極點。

楊思思在旁邊面色陰沈，冷言冷語道：“舍不得就去找她呀，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我煩的要死，但也摸清了楊思思的脾氣，輕飄飄回一句：“若我度過這次劫難，以後必然大富大貴，我給你開座酒店，讓你當億萬富婆。”

楊思思瞬間動容，但不自然，言不由衷道：“我不要，誰稀罕。”

我白她一眼，“不要拉倒，有的是人要。”

她立時服軟，抱著我胳膊撒嬌，“不嘛，我不要你找她，她有的我都有，不就是有個孩子，我也能生。”說完看自己胸口，咬咬牙，“我可以去豐胸。”

聽到我拍大腿，女人還是楊思思這類型的好，懂事呀。可我偏偏喜歡李楠那型的。

這幾天窩在謝崗，我跟石元慶之間來回通電話，有關KTV經營的事情進行商討，楊思思一直聽著，知道我們打算開比皇朝還高檔的KTV，這才是她纏著我不松手的主要原因，她心裏清楚，我心裏也清楚，只是不願意說破。

眼下被李楠攪這一通，我有必要將話說開，對她講：“不管怎麽說，她懷孕了，你讓著她，這個恩情我一輩子不會忘，會千百萬倍償還你。”

楊思思不樂意，糾結郁悶，最後發狠，“那提前說好，KTV開起來，收益我要一半。”

看看，終究還是談到錢。

我說嗯，楊思思這才心情好些，但也不安分，酸溜溜胡言亂語，“我聽說，懷孕的女人哭不好，哭著哭著孩子就掉了。”

氣的我發飆，“再亂講就給我滾！”

她還眨著眼皮裝無辜，“我也是聽別人講的，好心提醒你下嘛。”

李楠這裏還未搞定，李文秀打來電話，好一頓教訓：豬腦子，怎麽能做出這種蠢事？江湖上惹的事情還不夠多？私生活就不能檢點些？紅相人是講究在女人堆裏混，可也不是你這樣的混法，哪能硬生生就把感情斬斷？能左右逢源如魚得水那才是紅相人的本事。

訓完之後總算帶來喜訊，張桂芳殺人案的事情有了眉目，這一兩天就能解決，花了三十萬找的替身鬼。

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不能放我在外面亂來，必須安分一段時間，讓我去樟木頭和明空匯合，繼續做自己的小沙彌。

那日做了管四，闖下大禍，莞城這裏允許爭鬥，但有底線，絕對不能鬧出人命，尤其是管四這類人，他是死了，他手下有兄弟，有遺孀，都是有錢人，肯定要為管四出頭。

霍先生更是氣惱，雖然明面上沒說，但官方已經將張桂芳列為高度危險人物，見面可以擊斃。

整個莞城的差人都收到命令，嚴查張桂芳，為此很多地區治安隊甚至進行了人口普查，各大工廠出租屋挨個翻，沒有身份證的一律往籠子裏裝，查完身份才放。

我這才知道，之前的治安隊為什麽總是一陣一陣的查身份證，因為總是有些江洋大盜混跡於市井，屬於那種猛不騰地幹件大事的家夥，抓捕難度極大，只能發動群眾力量。

據統計，治安隊成立以來，已經幫助警察部門抓獲犯罪分子上萬人，盡管各方團體吐槽治安隊作風不正，有損執法部門形象，但治安隊的功勞在臺面上擺著，總體而言是功大於過，而且是大太多，尤其對壞人，有一定的威懾力，所以政府才會一直留著這個編制。

就說我，做了事不敢在繁華地帶呆，只能跑到謝崗這個偏遠地區，過去就是惠州，能藏匿的地方多了去，實在不行，往銀屏山裏走，藏個人不要太容易。

多大的本事，也不敢低估公安部門的能力，狠下心抓人，沒有抓不到的。

李文秀讓我找明空，我不敢不去，眼下沒有其他出路，是福是禍就看李文秀如何操作，當下跟謝小峰告別，帶著楊思思去樟木頭。

臨走前，特別單獨跟秦如煙道歉，“我知道我渣，但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話沒說完，秦如煙就暴怒，“放恁娘的狗屁，女人能跟你，吃屎喝尿都會跟，你有天大的苦衷，你當著別人面屌別的女人，你特麽的就是人渣。”

說的我尷尬，“做戲，我沒有真屌。”

秦如煙煩躁揮手，“滾！滾！滾！我不想跟你這樣的人廢話。”

如此我也沒奈何，這女人將我鄙視到骨子裏，謝小峰也無奈，只能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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