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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先操持農事為要。”

蒼莩當場就不幹了:“怎地放過他們了?大王的血不是白流了?!”

羅綺連忙拍拍她的後背:“聽大王說完……”

莊堯給了羅綺一個幹得好的眼神,道:“春耕之時,再纏鬥不休,我們這一年還要不要吃飯?傷亡撫恤可以多加,不叫喪失親人者過得辛苦。但現在不許再去與他們打鬥了,若是再打,只有更多傷亡,獅虎山會死人,我們也會!你想想,兩山兵力相差無幾,你我再勇猛,能滅了他們全山?”

“那也不能就這麽,這麽窩囊!”

莊堯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只看得她有些發毛,還不肯服軟,仍舊瞪眼。莊堯問:“這次,差點兒死了的是我,下次,或許是你,或許是李導,阿羅,甚至阿冉。我不會再容你們無休止地打下去,要覆仇,也是不動一兵一卒地收拾了他們,你明白嗎?別幹蠢事。”

蒼莩一肚子的話,都被憋了回去。最後只吭哧著說了一句:“我聽話就是。”

說完端起碗筷,沒滋沒味地吃起魚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餐飯用罷,也該與諸部面見了。一旁的侍女給莊堯套上了衣裳風帽,最後還裹了氅衣,蒼莩隨她一起去往前廳。

眾人比她們更早一步,一一肅立,足有十幾個人。莊堯掃了一眼,誰來了,誰沒來,一目了然。缺席的倒有幾個,一是盧大,被小王氏留下了,還有其他幾個監管農事的,恐也是脫不開身,一是同門師弟楚玄,一個月前被老家打發來的人叫回去了,說是老祖母病了,想看他一眼。

跟著莊堯來半戟山的同門九人,卻並非都管著兵勇上的事,有五個算是教習,有男有女,輪流給兵勇和侍女們傳授些功夫,與獅虎山爭鬥之時,他們又圍在莊堯身側保護,以防不測。不過莊堯一向沖得猛,時不時就將他們甩開了。

餘下四人,其中李導和荀功全共領一支兵勇,約二百餘人,多半是來投靠的鄉勇,是李導親自帶出來的,也十分驍勇善戰,荀功全負責配給事宜,對這些部曲兵十分盡心,他倒是個貼心的,對李導也十分恭謹。

而蒼莩一人,獨領三百人,比李導和荀功全兩人都能幹,她偏偏來得晚,還比李導等站得高,私下裏難免有人不服,可是與獅虎山打了幾次,就沒人說小話了,蒼莩是有真功夫的,還有一股子狠勁兒,獅虎山遠遠看了她的旗,就恨不能跑得越遠越好。

這三人領的人馬,就占了半戟山的一少半,另外一大半,則是王幼姜親自帶的。與這三人相比,楚玄就是個另類。

一則,他家裏有錢,二則,別人都與王幼姜有些交情,唯獨他是受過這位師姐的恩。如李導,荀功全,乃至蒼莩,都是沒什麽家業的人,蒼莩家裏小門小戶,大字不識幾個,尤其她爹續娶後她在家裏也不受待見,一身驢脾氣又沒人敢管,也算是與家裏斷了的,李導荀功全二人則是全家都搬來了山上,倚靠著半戟山吃飯,唯有楚玄,家門富貴,是別縣大戶家的幺子,若不是跟王幼姜關系好,斷不會吃上山匪這碗飯的。

此外還有些老人,就是崔師伯留下來的舊人了,王幼姜對他們一向優容,在與獅虎山爭鬥之時,也未曾勞動這些人,倒也不全是權力過渡,多半還是怕他們傷了死了,對不起老師伯。這些人從未離開過半戟山,見王幼姜很有些手段,都頗為老實,不對山上的事多加置喙。

此時眾人見她到了,都老老實實地行禮,連蒼莩都站到自己的位次上,在李導前面。莊堯對這些人的來歷、關系心裏有數,一打眼掃下去,卻也看不出什麽來,個個都很規矩,只不過與她親近的人眼神裏透著些關心罷了。

眾人見她打量完了半天也不說話,也有些困惑。

還是莊堯先咳嗽一聲,心裏給自己的“初次”發言打打氣:“此一戰,我們損傷也不輕。聽你們報上來的,撫恤事宜都做得不錯。”

蒼莩本已經被莊堯做好心理工作了,聽了這話,眉頭也皺起來了,眼中很是不甘。李導聽到傷亡二字,眼中也有悲痛,他與蒼莩手下的兵,此番損傷頗重,禁不住問道:“大王,雖說已經安撫了傷亡,也不能就這麽算了吧?”

他這開了個頭,荀功全的接著道:“手下兄弟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麽算了,也是傷心。”

話說得淒苦,莊堯手心裏捏了一把汗,臉上還不能顯出來,冷冷盯了二人一回。這二人都是從與她一道從師門出來的,也算熟悉了,莊堯目光略收了收,緩聲道:“我知你們不易,除了照例撫恤,你們的人損失最重,我派人再去安撫他們的家人,你們也好生撫慰,不使人心躁動。”

她咬死了不提報覆之事,李導略一皺眉,也低頭稱是,荀功全便也從之。隨即莊堯又給眾人發了些犒賞物資,又讓錄了亡者姓名。

有人不解,問:“錄了姓名可是為了撫恤事宜?”

莊堯解釋道:“不止撫恤。錄下姓名,找人刻碑銘,每年祭掃。”

頓時滿堂嘩然,半戟山上兵勇皆是私兵部曲,是奴婢身份,莊堯不明就裏隨口一說,卻是對死者莫大的尊重,連一直心有不甘的李導和蒼莩都滿意了,唯有個崔姓長者,也是為念主恩改了姓氏的崔家奴仆,心中感動卻還是說道:“祭祀有國法管著,私自祭祀……怕是要給扣上淫祭的罪名吧?”

莊堯一楞,這些律法上的事,王幼姜是不太在意的,莊堯對講究也不懂,故而有此提議,底下聽這長者如是說,也都停了議論,看著莊堯。

她也是吃了一把穿越的虧,忽地想起小王氏信個佛,崔師伯也是崇佛信道,便急中生智道:“那便請人來,於山崖上尋一處造佛像。造成之後,再立碑刻銘,正可以此紀念亡者,日日香火繁盛,也能使他們安息。至於官府……”

她本來就要提及此事,正愁沒個正當理由:“後山紫光臺主人,正是本縣長官,雖說造像不犯法,也是要有大動靜的,他若插手,也怕有些麻煩。約束好手下奴仆,對褚令都客氣些。”

這一番說辭,實在不算多高明,好在王幼姜一向有威望,且這話也在理,也是為了山上著想,眾人唯唯,連蒼莩都以為,不管褚雲馳叫壓寨夫人,命阿冉不再叫他娘,也是為了此事,不禁心下佩服起大師姐有此智謀了。

最後莊堯對眾人道:“此後便是農時了,山上山下都好生休養,絕不許與獅虎山滋事!”

眾人一聽她語氣重了,也是神情肅然。等人一一散了,莊堯才發覺手心都有些汗濕了。

好容易壓下了半戟山一眾忿忿不平的心,又悄悄地改變著山上對褚雲馳的態度。莊堯籌劃這些,都覺得自己頭發要白了。

另一頭的羅綺,心裏訝異大王的轉變,又要操心大王轉變帶來的影響。

莊堯是說一句:“好好對待紫光臺的那位褚令。”就完了,跑斷腿的還是羅綺這等操心細務的,怎麽能改變態度,還叫人不太過疑心,是門大學問。

羅綺雖精於此道,也是折騰夠嗆。

不能一來就給人家換好吃的好穿的,得先讓人覺得心裏舒服了才行。又安排守備撤得遠一些,給褚雲馳充分的私人空間;對曹猛態度恭敬些,免得他每次與褚雲馳會面時多說壞話;派人去給縣令在山下那個空蕩蕩的宅邸掃灑,又置辦東西……

但凡跟褚雲馳有關的,羅綺都細細打理一遍,甭管他知不知道,能不能看見,有沒有人告訴他,都先替他做好了,也算埋下伏筆了,回頭看著院子裏的大黃狗賣萌,也要能想起這是半戟山的好才行。若辦事的不是羅綺,換個人來八成就直接靠給錢來打發了,那就要壞大事——用錢收買褚氏,只怕會被打臉。

羅綺忙得要命,莊堯也不得閑,約定是今日去探望小王氏。

一早匆匆登上車馬下山,到小王氏的宅院時,小王氏才用完早飯,見她來得這麽早還吃了一驚,拉著她問吃沒吃過飯,又拉著她的手在正屋坐下。

頭一句話,小王氏就十分敏銳地點出了女兒的變化:“妝扮得比往常漂亮了,怎麽衣裳還是青色,黛色的,你呀,正是好年紀,就不要老是穿些濃重顏色。”

莊堯心說,果然是瞞不過做母親的。還好小王氏腦洞沒有那麽大,能猜出她是穿過來的。

不過說起衣服顏色,她倒真不是多喜歡重色衣服,但是王幼姜的衣服多是這些樣子,她剛穿過來,一堆事等著,也沒心思先給自己做衣服。

雖說衣裳冷肅了些,倒襯得她白皙,小王氏數落了她一陣兒,還是忍不住誇了兩句:“我們家的女兒,生的倒是比別人都好。”

說得莊堯都有些不好意思,忙把山上帶來的東西給小王氏過目,小王氏一邊看一邊嘮叨:“我這什麽都不缺,你每次差人送來的都有富餘呢。”

這話耳熟,家裏有老人的,十有八九都會對子女嘮叨這些個。莊堯心頭一熱,有些感慨起來。小王氏年紀不算太大,還不到四十歲,眉目還有些美人的影子,偏做了一身老氣的打扮,想是女兒能獨當一面了,她也便做了個“老太太”,替孩子守著後方。

這個女人一輩子未曾婚配,心血全花在養女身上了,偏偏這養女還不省心。莊堯暗自嘆息,王幼姜出事,老人家怕是撐不住的,所幸自己穿過來了,這麽一看,倒也是件好事。

她還在這傷感呢,小王氏已經看完了單子,虎著臉開始數落她了:“你前些日子出了那麽大的事也不讓人告訴我,叫你不要與人爭鬥……還有,你山上拘著的那一位,什麽時候給請下來?還有,農時最忙的時候,今年與往常不同……”

當娘的都是這樣,前一刻還讓你感動得要命,後一秒就嘮叨得人想哭。莊堯瞬間蔫了,打量著薅一把地毯上的羊毛堵了耳朵是不是能清凈一會兒。好容易等小王氏說累了,盧大已經到了,由管家帶著進來回話了。

小王氏叫她回來這一趟,多半還是前些日子聽了些傳言,想看看女兒過得好不好,又聽她竟然關心農事,正好借這個由子見她一見。哪想到,盧大回話的時候,莊堯神色竟然十分認真,時不時插問兩句,待到盧大說完了,又聽莊堯問:“最近正是農田灌溉的時候,咱們山上山下的田都如何了?”

盧大一臉詫異,不想竟被她猜著了:“問題就出在這灌溉分水上頭了!”

☆、算盤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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