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花與樹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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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兒:【@陸鼓,你最近怎麽沒動靜?】

陸鼓:【在幹大事兒,戲拍得怎麽樣?】

果兒:【想知道怎麽樣來探班呀,什麽大事兒?】

陸鼓:【我們社長給了我一首歌,我已經連著聽了一個星期,還沒厭,就是寫不出詞曲,感覺自己寫的就是一堆狗屎。】

果兒:【這麽誇張?寫不出就出去散散心,這麽熱的天,不如來看我倆啊。】

陸鼓:【怎麽聽著你這麽閑?】

果兒:【女二能不閑麽?反正等的時間挺長,把自己的事兒幹完還挺無聊的。】

陸鼓:【我找個時間吧。】



魏雲錦回國後找時間把明信片交給了陸鼓,之後就跟著公司內部的一隊人進了劇組。

《慢慢喜歡你》已播到末尾,後期的勢頭雖沒有前中期那麽高,但口碑和流量加持,收視一路平穩,最後在豆瓣留下一個8.9的評分。

他在劇中扮演的出租車司機黎祺算是在他的演藝生涯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小人物的柔軟與剛硬被他揣摩得十分準確,平凡的愛情也演繹出無限的震撼,抓準了觀眾的七寸,所以才會刮起這樣的現象級追劇熱潮。

不少劇評人已紛紛預測這部劇必將在年末的各大頒獎典禮上碩果累累。

魏雲錦是真的熬出了點頭。但不敢有任何懈怠,所以他快速又準確地挑選了下一個劇本。

這一次他要挑戰警察的角色,難度不小。破案劇情為主,追捕、對打的戲份多,愛情線則比較弱,但吻戲床戲一個都不少。

女主是完完全全的新人,現北電表演系大二在讀。長相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美,是一種透著些陽剛之氣但又不缺柔軟的美。試戲的時候被導演一眼相中,是決定得最快的角色。她飾演實習警察,跟著魏雲錦的角色一塊偵查破案。

秋果兒是女二,完完全全的反派,始終與案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實則是個偏苦情的角色。她樂得挑戰,從拿到劇本開始就愛不釋手。

劇是根據一本熱門小說改編的,偏正劇,但不完全講事業線,生活線穿插其中,側面展示人間喜樂。

導演與制片團隊都很年輕,愛冒險,敢於挑戰,出過幾部口碑片。

書粉導演粉演員粉湊到一塊還不少。因此只是一個開機儀式在當日都上了熱搜,當然這裏面不能不說沒有魏雲錦的功勞。

每個人都開開心心信心滿滿地開機,很快地又轉化到地獄般的拍戲日常。

二十來集的劇情預計要在四個月內拍完,魏雲錦作為男一戲份最多,每天睡覺的時間從不超過五個小時,即便是躺著的時候也要拿著劇本背一頁頁密密麻麻的臺詞,還得承受因為各種奔跑打戲所帶來的身體上的傷痛。

任務重是一方面,鉆研怎麽演又是另一個層面。

他始終告訴自己,只有突破了上一個角色,觀眾才不會失望,最重要的是,對得起自己。

為了讓自己在一個很好的角色狀態中,本來就沈默的他變得更加沈默,時常抖出的金句也從沒出現過。除去必要的交流,為了營造劇裏的氛圍,還刻意地減少了跟其他搭檔的交流與接觸。

秋果兒就比他輕松了不少,看他熬得那麽累,時不時過去關心一把,或者多餘地搭把手。

怕他這麽熬容易垮,便喊陸鼓這個開心果來給他松松土,緩解緩解壓力。

陸鼓特意選了個魏雲錦戲份相對沒那麽多的拍攝日過來,很是大方地帶了兩輛餐車,一輛主食一輛飲料甜點,說是要給大家好好地改善一下夥食。

八月底的天還是熱,陸鼓邊走邊打招呼,嘴裏開著玩笑,把劇組人員逗了個滿堂哄笑。這算是問了個好,問完了才拿著兩份飯去找另外兩個還在對戲的人。

女主也在,打了招呼後很是識趣地把空間留給這三人。

陸鼓對著兩人各瞅一眼,“嘖嘖”搖頭,“怎麽感覺比拍特工還慘?”

秋果兒已經放下劇本,正吃著一份甜品,“我的戲份其實還好,老魏的就根本不在一個水平,大概是特工的三倍,全是真/刀真/槍地打,我看著都覺得累。”

陸鼓拍拍魏雲錦的肩膀,“你們什麽時候全體休假?”

秋果兒搖著頭,“還全體休假?好歹拍過戲的,說什麽玩笑話?不過導演最近確實有給老魏放假的打算,不然真著不住。”

說了幾句,轉到陸鼓。

“一切都在計劃當中,到時候給你們先聽聽,別嚇到就成。”陸鼓拍著胸脯打著包票。

秋果兒已經聽他在微信裏說過,也就沒多驚訝,“這麽滿意,那就提前祝你專輯大賣了。”

“那還是差了一點。”陸鼓說著望向魏雲錦,眼神裏帶著點壞。

魏雲錦把手裏的筷子放下,擦了擦嘴,“我是不是不該吃你這頓飯?”

陸鼓哈哈大笑,“你懂就成,也沒什麽,就是幫我問問路一舟,問能不能賞個臉跟我合作一首。”

這叫沒什麽???

“……”

“我也沒抱什麽希望,但至少可以問問是吧?你倆熟,你得告訴他再不出新歌粉絲都要跑啦,比如申田,比如趙南京小朋友。”

魏雲錦靠在椅子上,聽到名字,手從扶手上移了下來。

陸鼓還繼續說:“我都沒辦法想象這倆姑娘要是知道我會跟她們的偶像合作會是什麽反應,是不是也該順道對我路轉粉了?”

“我問問吧。”魏雲錦起身走去了窗邊。

陸鼓:“!!!”

他蹦著到了魏雲錦旁邊,“竟然這麽容易就答應了!?”

魏雲錦懶得再跟他保證一遍,陸鼓則開始嘰嘰喳喳個不停。

“你告訴他一點都不急!我這邊全力配合,全由他決定。”

秋果兒:“……有沒有點出息?”

陸鼓:“我這怎麽能叫沒出息呢?路老師是一般人麽……”

Blah blah半天,秋果兒都跟他扯累了。

轉個方向,看到魏雲錦正看著手機,眼睛盯著,但明顯是走神了。

秋果兒彎著腰過去,手還沒碰到他的肩,他察覺,第一反應就把手機給關上。

“發什麽呆呢?”

魏雲錦將手機放回桌上,搖了搖頭。

他很快收了心,再次全身心投入到拍攝當中。

接下來的半個月拍攝強度比前期好一點,但可能是反彈,有兩次他都因為中暑差點暈了過去,到後面導演強行逼著他放幾天假。

返京的那天問秋果兒有沒有什麽要帶的,秋果兒想了想說確實有,但說看他安排,碰巧過去的話就替她拿。

是一路睡回去的,等回了住處仍是繼續睡。

鐵漢李八斤都心疼得想罵街,知道他愛清凈,只是到點了帶著飯出現一下,其他時候都給他獨處的時間。

連睡了兩天之後他覺得不能再睡了,估摸著自己的體力往健身房跑了一趟,出了汗舒服不少。

第三天的時候開車去秋果兒家拿東西。

剛吃過晚飯,他將車開得很慢。

自拍戲以來每天屬於自己的時間越來越少,一有時間了又抓緊機會補充能量,看電影啃書,好像很久沒這麽專註看著北京城。

夜晚無風,他開了車窗,選了喜歡的電影原聲一首接一首地放。

突然就又一次想起大學時期談的女朋友來。

女孩是高中時期的同學,分過幾次班卻始終巧合地同班,到高三的時候兩人是班上唯二的藝術生,一起跑藝術院校去面試,回學校了又一起趕文化課的進度,都是長相出挑的,又常湊在一塊,班上人常當著兩人的面起哄。

畢業的時候女孩跟他告白,說要是考上了一個學校就在一起吧,也不問他的意思,抱了他一下就跑沒影了。

整個暑假他都跟著父母去了英國度假,住在一個小鎮上,他沒日沒夜地看電影,偶爾在傍晚時分騎著自行車繞著小鎮騎一圈。日子美好得他都不想離開。

等回國了,去參加一個同學的謝師宴,女孩見了他就哭得梨花帶雨,說每天都去他家樓下等,人等不到,發出去的消息也沒收到回覆。加上同學又起哄,他確實挺愧疚的,但也沒松口。

到大學,兩人又在一個班。

她很優秀,老師都說她演得好,是個好苗子。兩人經常在一個組,有一次演一對情侶,演的時候兩人需要手牽手,演完了,她還拉著,他稀裏糊塗地沒拒絕,就這麽在一起了。

在一起有一年,後來是他提的分手。

兩人都忙著各自的事情,她被看中去拍電影,他把時間掐成秒用,忙著作業、去劇場、拍攝。隔得遠,相處的時間少,都明白這樣的戀愛持續不了多久,他一提,她也就答應了。

在一起的時候他認真地對待這份感情,履行著作為男朋友的責任,但很難說他有沒有真正動心過,一直到很後來,他也沒想明白,再往後,那段回憶就又被繁忙的工作沖淡了。

上次從英國回來後,他時不時地想到她,想當初如果不是高中就認識,他還會不會在她不放手的時候由著她繼續牽著自己的手。

這答案是無解的,因為這個問題本身太具有目的性了。

他靠著這個問題來反推另一個更讓他迷茫的問題,以此來否定自己多次想到另外一位小姑娘的情況。

他才只見了她幾面,就有點放不下了。

圖小姑娘年輕?圖她好看?

他不知道。

說什麽留下聯系方式,說什麽以後幫她送專輯過去,過後再想想,實屬越線了。

他盯著那個一片黑色的頭像看了一次又一次,也想不明白這個人對他有什麽吸引力。

他再一次陷入深度思考,等車子停下來了才後知後覺已經到了秋果兒家院子外。

輸了密碼後進門,按照秋果兒說的找到她要的東西,隨後又關上燈出來。

坐上車後拿出手機換上另一部電影的原聲播放,而後系上安全帶,準備原路返回。

忽地聽見不輕不重地一聲關門聲,他擡眼望過去。

籬笆圍出院子,花與樹似乎在足夠的光合作用之後瘋長了一番,米色的大門上歪歪斜斜貼著槍與玫瑰的專輯海報,彩色噴漆布滿門面。

女孩手上拿了平板,戴了大大的耳機,她剛從屋裏出來,反身關上門,而後跨下兩級臺階,屈身坐了下來。

魏雲錦捏緊了方向盤。

那個女孩,他剛剛才想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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