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高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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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

【ins】Summerfucker:#Coldplay演唱會#一張大合照,裏面有我~

評論:

SuiSui:在烏泱泱的人群中竟然一眼就看到了耀眼無比宇宙無敵大帥哥summer呢!歐巴撒浪嘿!

NanJing:+1

Summerfucker回覆:呵呵,裏面就我一只手……



陸鼓站了起來,一會兒看看電腦上的名字,一會兒看一眼低著頭吃飯的小姑娘。

朝她走了兩步,“讓我猜猜,前男友!”

趙南京擡起頭,“想多了。”

陸鼓點點頭,“那就是求而不得的暗戀對象!”

她懶得解釋,低頭把剩下的飯仔細吃掉。

陸鼓見她郁悶得很,暫時沒理她,出門去洗手間。

桌上一陣震動,趙南京叫住他,“手機響了。”

“接一下,就說我幹大事去了。”說完就閉上門走了。

趙南京起身去拿手機,一看,名字是“中華文化遺產”。

“……”

她接通電話,“餵,你好。”

等了一會兒,“餵?請問你是找陸鼓麽?他去上廁所了,你可以晚一點打來。”

那邊聽了,迅速回了一個“好”。

聲音很淡,透著股清涼。

掛斷電話,忍不住又看一眼跳回去的頁面。

中華文化遺產……好大氣的名字。

陸鼓一會兒回來,問是誰打來的。

“中華文化遺產。”她回。

他拿起手機,打開微信發了一條消息出去——

【剛小朋友接的,海報展不就是明天麽?不見不散。】

放下手機,看向角落裏的小朋友,“看我幹嘛?”

“你跟夏添很熟?”

他猶豫,“不算,想找他?”

她雖不情願承認,到底點了點頭。

“那我總不能不清不楚地就去幫你找吧。”八卦之心溢於言表。

趙南京走到他身邊,“你只要幫我約他就行,而且千萬不能告訴他是我要找他。”

陸鼓發現這小姑娘從來都是一根直線式的說話方式,有一句,說一句,一點不隱藏自己的目的,但也不愛解釋,跟神秘谷似的,不顯山露水。

“你不是都要走了麽?我哪那麽厲害能那麽快就把人約到?”

趙南京拍了拍自己腦袋,“我先把票給退了。”說著就把平板拿了過來。

陸鼓想攔下勸她三思,又覺得攔不住,索性只看著不說話。

只見她打開頁面,看一眼,然後驚訝地張了張嘴。

“怎麽了?”

擡頭,“出票失敗……”

“……”這人品,都不知該說好還是不好。

“你能幫我約到他麽?”趙南京抱著平板,雙眼無辜開始打起同情牌。

陸鼓努力憋著笑。

她追著問:“你剛剛不是說已經要確定合作了麽?肯定有聯系方式吧?”

他坐回椅子上,大爺般地靠在椅背,“有是有,昨天剛跟他聯系過,他說最近一周都沒有時間,我再去問就不太好吧。”

趙南京一臉失望,“我去找穗穗,她肯定知道。”

陸鼓一把將她拉回來,“穗穗?你們都認識啊?”

趙南京被捉回來,站穩,索性解釋了,“我們以前是一個樂隊的,穗穗是主唱,當時一直找不到合適的貝斯,他就硬頂上了,其實他最喜歡的是HIPHOP,高中一畢業,他說不想做樂隊了,所以我們就解散了。”

“然後呢?”

“解散是和平解散,畢竟當初他是當援手,但是他很自責,回國後把我們都刪了,我一直聯系不上他。”

“呃……”陸鼓想了想問:“是跟你們都斷了聯系,還是只跟你?”

“都斷了,我前不久還問過穗穗,穗穗說沒有任何消息。我們一直在找他,我還找過他爸媽,他爸媽也不願意告訴我。”

“既然他不願意見你們,你幹嘛還想找他?”

趙南京咬了咬唇,“我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當初他是一個人回國的,一個人肯定很辛苦。”

陸鼓慢慢點著頭,“據我所知,去年他參加節目的時候,上過熱搜,熱搜名大概是‘不搞嘻哈就得滾回去繼承家產’。”

“……”

“所以他應該過得挺好的,家裏有礦,自己有才,沒什麽可擔心的。”

趙南京擰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麽。

陸鼓想了又想,決定說出實話,“還有啊,如果沒記錯的話,穗穗在微博上還曬過跟他的合照,最少三次吧。”

眼見小姑娘眼睛越來越紅,陸鼓拍拍她的肩,“還想見他麽?”

趙南京抿唇搖頭。

陸鼓看她忍著眼淚,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懊惱自己不該告訴她,又覺得告訴反而更好。

自己糾結了半天,見她還站在那兒不動。

走過去,“還是想見的話,我可以試著聯系一下。”

趙南京低頭盯著腳尖,慢慢地搖頭。



魏雲錦掛了電話後沒立刻回會議室。

李八斤從會議開始就沒停過,當著所有人的面委婉地勸他,先是列舉了一大堆上綜藝的好處,再間接指責他一直不夠配合工作,接著又開始賣慘,說自己作為中間人有多麽難做。說實在的,李八斤那麽聲情並茂,他確實很動搖了,可怕有了一次開頭,再剎車就難。

於是找借口出來透氣。

站了一會兒,微信收到消息。

看完關上手機,深吸一口氣回了會議室。

好不容易挨到結束,快速吃了午飯,化妝準備接受排好的三個采訪,采訪完再趕去跟播出劇的女主一塊兒開直播,再回公司已經晚上八點,錄了一個粉絲福利視頻,硬撐著健身一小時,這才開著車回去。

洗漱完,頭也懶得吹了,直接濕著頭躺上床,強睜眼從床頭抽出一本電影理論書,翻到書簽頁,集中註意力看了十來頁再放回去,一瞥,看到粉絲上回在機場送的書。

想起那道石破天驚的嗓門,不禁笑了笑。

把書拾到手裏,接著上次的進度快速過了幾頁,仍舊沒什麽發現。

再看幾頁,反倒沒了睡意,索性起身去了電影房,找了PTA的《私戀失調》開始看。

再躺下已經淩晨三點,腦袋裏回想著電影裏的色彩跟光影,在有些怪誕也極端浪漫的氛圍中睡去。

睜眼是八點半,收拾一番後看一眼手機。

果兒:【我開車去接?】

陸鼓:【我在CITY門口等接。】

他回:【我開吧。】

於是先把車開去了秋果兒家,把人接到再往CITY開。

秋果兒覺得前面曬,直接上了車後座。

半小時後,停在了CITY門口。

秋果兒降下車窗向正出門的陸鼓揮手,陸鼓拉住玻璃門把手,後面緊跟出另一個人。

“誒?那是誰啊?”

魏雲錦聞言看了過去。

後面的人穿著寬松的白色襯衫,下擺紮在紅色格子短褲褲腰裏,往下一截長腿,黑色馬丁靴,同色襪子包住半截小腿。

戴了一頂黑色漁夫帽,長發柔順披在肩上。

陸鼓回頭似在催她,她加快腳步,小跑著跟上。

快到車邊,只聽得她在問:“打車嗎?要不騎自行車過去吧?”

陸鼓回頭拉上她手腕,“這麽炎熱的高溫天就別講究綠色出行了好麽寶貝?”

秋果兒聽了笑出聲,將後車門提前開了,陸鼓下一刻就跨了上來。

坐好後探身出去,“你坐前面。”

趙南京摁了摁帽子,依言拉開車門,彎腰將頭先探進來,看清司機位上的人,動作一滯。

帽子被頭頂一刮,掉到了地上。

後邊的秋果兒看清了臉,倒吸一口氣,“南京?”

陸鼓笑一聲,跟炫耀自家孩子似的,“換一身是不是氣質大變?”

秋果兒由衷地點頭,她剛才死活沒認出來。

機場那天,趙南京穿的一身黑,梳著高馬尾,清秀的學生臉。前天在家門口,她又是一身白,腳上趿著拖鞋,頭發松松垮垮紮成丸子束在腦後,透著一股休閑氣息。

再到今天,小姑娘化了個淡妝,大長腿露出來,想不多看一眼都難。

趙南京卻完全沒聽到秋果兒喊了她,視線落在魏雲錦身上,有點想自戳雙目,又有點想逃跑。

秋果兒看著她發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手捂著嘴湊近陸鼓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陸鼓聽了滿臉問號,瞅一眼趙南京,再瞅一眼魏雲錦。

“先上車吧寶貝兒。”陸鼓催她。

趙南京回神,趕緊爬上來。

“帽子。”旁邊人淡淡提醒她。

她摸摸空空的頭頂,往地上看,又跨出去把帽子撿回來扣到頭上,再爬了上來。

等了一會兒覺得奇怪……還不開?

“安全帶。”魏雲錦再一次提醒。

“哦,好。”她慌慌張張地拉了系上。

車子總算駛了出去。

趙南京後知後覺,轉頭對上一臉笑的秋果兒,要張口仍然不知道喊什麽。

陸鼓看出她的困惑,便開口使喚她,“拿出手機,打開瀏覽器。”

趙南京聽話地照做。

“秋天的秋,果實的果,兒子的兒,自己看吧。”

——秋果兒。

——北京人,29歲,自小學習芭蕾,中學時期進入北舞附中,度過六年中學生活。後以專業第一的成績考入北電,大三時簽入影業公司,15年解約,之後成立個人工作室,16年,與魏雲錦一起主演電視劇《民國特工》……

等等,魏雲錦?《民國特工》?

沒記錯的話,上次看陸鼓的信息,也出現過《民國特工》。

她接著點出《民國特工》的詳情,簡介證實了這三個人確實是主演。

快速掃了一眼,點進魏雲錦的相關鏈接。

“看完了吧?”後邊陸鼓問她。

只是正常的一句,卻嚇得她下意識一把關上了手機。

“還沒看完?算了,我直接說吧,秋秋姐,果兒姐,想喊哪個都成。”

趙南京回頭,尷尬地笑了笑,“果兒姐。”

秋果兒顫著肩膀,忍著笑點了點頭。

“另外一位就不用介紹了吧?”陸鼓試探性地問。

趙南京下意識看向了魏雲錦。

剛剛好一個紅燈,魏雲錦踩了剎車,他一只手搭在窗框上,另一只扶著方向盤,專註看著前方。

趙南京為沒及時回答陸鼓的問題而懊悔不已,忍不住挪了挪腳。

魏雲錦察覺到動靜,低頭看一眼,然後打開抽屜翻出一個包裝袋,快速地拆開,一抖,將薄薄的一件防曬衫遞到小姑娘跟前。

“擋一擋,別曬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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