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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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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次尋找殺害父親真兇,求而不得,多虧鄺露仙子與裴族長以實情相告,在下感激不盡!”

淩天長老面色嚴肅,看著面前的女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鄺露回禮道:“淩天長老請節哀。”

淩天臉上一片哀淒:“忽聞大仇能夠得報,我想去給父親上幾柱香。現在天色已晚,還請兩位先到房間休息,覆仇之事明日我們再議,如何?”

鄺露自然不能拒絕。

夜已深,裴淺正準備上床,忽然聽到敲門聲,打開門,只見鄺露正站在門外,不禁詫異:“鄺露仙子,你怎麽來了?”

鄺露走進房,順手帶上了門。裴淺只覺得渾身不自在,硬著頭皮提醒道:“仙子這麽晚了,怎麽還不休息?”

鄺露環顧四周,確定沒有人,這才對裴淺說:“今晚我不回去了,我有事――”

裴淺只聽到前半句,大驚失色:“這,這,孤男寡女如何使得!”

鄺露臉一紅,低聲說:“你想到哪裏去了!你不覺得那個淩天有問題?”

裴淺掩飾住尷尬,轉開話題:“我們這次商談,可比上次去找青璃順利多了,青璃一聽我們提及他未婚妻,就把我們趕了出來……”

鄺露皺眉:“就是因為太順利了,才有問題。”

裴淺問道:“為何?”

鄺露仔細分析:“一般人聽說殺害父親的兇手,必定會問清楚其中細節,來確定真偽。你想想,我們花了多大的力氣,找到了確鑿的證據,才說服了青璃幫助我們。而他居然這麽輕易就信了我們,難道不是很奇怪嗎?”

裴淺說:“仙子,那淩天不問緣由,主動留下我們,莫非是等著拿我們向夜帆投誠?”

鄺露說:“此地離鳳麟洲甚遠,而且淩天既然有意留下我們,只怕已經設置了重重耳目,就算我們想走,也沒有那麽容易。為今之計,只有......”

她靠近了裴淺一點:“你把耳朵湊過來。”

淩天房間內。

“長老,莫非我們真的要和那兩人合作,去找帝君覆仇?”

淩天輕嗤一聲,順手把口中吐出的一粒酸棗核扔了出去,正好砸中了手下的腦袋。

“想什麽呢?”

手下陪著笑說:“那長老為何留下他們?”

淩天道:“我父親已過世許久,他們無憑無據,就想三言兩語誆騙我?我鳥族四分五裂多年,如果能夠有帝君支持我,何愁不能一統!明日,你就派人送信給上清天――”

“淩天長老好算計!”

門外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淩天瞬間色變。只見裴淺從門外款款走入。

“你們這樣公開與精衛鳥族作對,就不怕我族傾族而出,滅你鳥族?”

淩天鎮定下來,陪笑道:“裴族長言重了,我們只是想著將要犯鄺露綁了送往上清天,哪敢和精衛鳥族做對。”

裴淺笑瞇瞇的坐下:“淩天長老莫要驚慌,其實我和淩天長老乃是同一想法。”

淩天又驚又喜:“原來裴族長......”

裴淺嘆息道:“天帝之前確實是讓我陪同鄺露仙子前往鳳麟洲養傷,但他如今都自身難保了,我又怎會如此迂腐,還要效忠於他?只是,我與帝君素無來往,貿然前去投靠,卻無人引薦。正好鄺露仙子百般哀求我,要我設法聯絡鳥族,營救天帝,聽說你們鳥族年年向上清天進貢,想必自有門路......”

淩天頭點的和雞啄米一樣:“裴族長若肯助我一臂之力,那自然再好不過!將來這鳥界之主的位置,也只有裴族長你才能勝任了。”

他這話原是試探,只聽裴淺哈哈一笑:“說起來,在億萬年前,我精衛鳥族原本也是鳥族一個分支,自從遷徙至山海關後,便和其他鳥兒斷絕了來往。我自家族裏的事情都管不過來,這鳥族的事情,我是懶得搭理,只希望帝君能夠看在我棄暗投明的份上,不要怪罪於我族便好。”

淩天這才放下心來,問道:“那鄺露她?”

裴淺說:“我已對她用了藥,如今她正在昏迷之中。淩天長老可要去看看?”

淩天確實不太放心,連忙跨前一步,挽起了裴淺的胳膊:“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到了鄺露房間門口,裴淺伸手道:“淩天長老,請。”

淩天正欲邁步,忽然有些起疑,怕房間裏設了陷阱:“裴族長,你先請。”

裴淺也不多話,大踏步進入,淩天命手下守在房間門口,一邊觀察著房間內有沒有機關,一邊小心翼翼的踏了進去。

他走到鄺露床前,只見那個冰雪雕琢般的美人兒正躺在床上,面容平靜,呼吸均勻,卻顯然早已失去了意識,可見裴淺沒騙他,不由得心下稍安,伸手放在鄺露頭上,探測她的神識。

就在他手觸摸到鄺露額頭的一霎那,他忽然覺得一股強大的吸力牢牢黏住了他,大吃一驚,定睛一看,床上的鄺露已經變成了一個木頭做的人偶,人偶的額頭上還貼著一張詭異的符咒!

他張嘴欲喊,只覺得後背一涼。

門口的兵士等了許久,不見淩天人影,卻也沒聽到裏面有任何動靜,正惴惴不安之時,只見淩天長老正容出來。

“來人,把裴淺和鄺露仙子給綁起來,明日我們就將這兩名要犯親自押送上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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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鳥族的淩天要把裴淺和鄺露送給本君?”

青龍稟報道:“聽說裴淺和鄺露試圖聯絡鳥族,說服淩天長老反叛上清天,結果卻被淩天長老抓住了。”

夜帆覺得有些好笑,隨手落下一子:“本君倒是想著放他們一馬,天堂有路他們不走,地獄無門偏偏闖進來。”

他仿佛不經意的看了一眼對面的潤玉,潤玉正拿著一枚白色棋子,冥思苦想著,面上毫無動靜。

夜帆微微挑眉,向青龍吩咐道:“既然如此,你――”

“啪!”潤玉一枚棋子落下。他擡起頭,唇角翹起彎彎弧度,如沐春風:“你又輸了。”

夜帆懊惱的看了一眼棋盤:“剛剛分神說話去了,師傅你趁人之危,不算不算。”

他伸手就要悔棋,潤玉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多大的人了,怎麽還和小孩子似的,說反悔就要反悔。”

夜帆眼中微光閃爍,反手握住他的手,意有所指的說:“師傅說的對,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潤玉瞟了一眼在旁邊恨不得捂住眼睛的青龍,輕輕咳嗽一聲,松開了手,夜帆也沒有強迫。他轉向青龍:“鳥族既然已經把人送來了,今晚就關進天牢裏吧。待本座有時間再去審訊。”

青龍應了聲是,匆匆離去。

他問道:“師傅,你覺得,這兩個人,應該如何處置?”

潤玉搖頭:“我連他們犯的是什麽罪都不知道,又怎麽給你出主意?”

夜帆說:“這兩個人,說起來,還和你有點緣分。”

潤玉好奇道:“此話怎講?”

夜帆說:“他們其中一個,是曾經愛慕你的女子,另一個,則是你的下屬。”

潤玉說:“那他們犯了什麽罪,你為什麽要關押他們?”

夜帆嘆口氣:“說起來,不過是一個女人因愛生恨的俗套故事,不值得一提。但是――”

他話語一轉:“若你念在舊情的份上,想要讓我放他們一馬,我也不是不能考慮考慮。”

潤玉說:“雖然你說,他們和我曾經有些交情,但我現在什麽都不記得,自然也就不能作數了。你只管按律法處置他們便是。”

夜帆眼神凝重:“你當真這麽想?”

潤玉低頭將棋子一粒一粒收入框中,語氣輕松:“當然。”

夜帆含笑不語,仔細端詳著他,身子微微前傾,靠他更近了些,語音帶了些莫名的魅惑:“師傅,既然你什麽都不記得了,你就不曾懷疑我騙你?”

潤玉認真的看著他:“那你告訴我,你說的我們的種種過往,都是真的嗎?”

夜帆忽然語塞,不敢直視那雙明亮而清澈的眼睛。

潤玉見他如此,不禁皺眉:“你該不會是在騙......”

夜帆伸手往懷裏摸去:“我有東西送你。”

他掏出了一個錦囊,微笑著遞給他,潤玉眼神微微一滯,瞬間恢覆了正常:“這是什麽?”

夜帆說:“打開看看。”

他將錦囊遞給潤玉,潤玉伸手去接,就在錦囊即將交接的時刻,夜帆忽然驚呼一聲。他的胳膊碰翻了桌上的油燈,錦囊落入了燈油中,瞬間被熊熊燃燒的火焰吞沒,而他的手也被火焰灼傷了。

潤玉大吃一驚,顧不得扶起油燈,立刻拉起夜帆的手:“你有沒有燙傷?”

他垂斂眼眸,卻在偷偷的觀察面前的男子。他看著潤玉焦急的眼神,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他的傷勢,並沒有分出一絲半點到那個消失的錦囊之上,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從未有如同此刻一般,希望他的失憶是真,希望終止這無窮無盡的試探與猜疑,希望這場謊言故事永遠不要有拆穿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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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著夜行衣的男子跪在地上:“陛下,有何吩咐?”

他說:“去天牢查探一下,露兒她是不是真的被關押了,即刻向我回稟。”

男子遲疑道:“陛下,如今我們和司命那邊已經取得了聯系,魔尊和英招將軍也已收到陛下的信物,只待時機到來便可一起發動,如果此時打草驚蛇......”

潤玉打斷了他:“放肆!連本座的話也不聽了?”

男子不敢再反對,諾諾離去。

潤玉忽然間覺得非常非常疲憊。月光灑在他的臉上,那張白天總是品茗下棋,輕松自在,無憂無慮的臉龐,此刻笑容全無。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參辰皆已沒,去去從此辭。

那個錦囊之中,放置的是他親手為鄺露所做的同心結,和那枚鑲著樂字暗紋的紐扣。是他們凡間婚禮的見證。

他無力的坐了下來,雙手緊緊握拳,幾乎要碾出血來。

從未有如同此刻一般,希望終止這無窮無盡的偽裝與逢迎,希望早日回到他愛的那個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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