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不會是在這九轉還魂丹裏，動了什麽手腳吧？”雲?|問道。

夜帆躬身道：“帝君多慮了，我怎麽會做這樣的蠢事。”

雲?|沒說話，他一直懷疑容樂的死和夜帆有關系，可惜這件事情從表面看來天衣無縫，他總不能因為自己的推斷就無端責罰於他。

這次夜帆主動告知他潤玉打算覆活鄺露，找他要九轉還魂丹一事，倒是有些讓他出乎意料，更讓他感覺到了危機――

朱雀一直待在潤玉身邊，不可能不清楚此事，居然從頭到尾沒有和他吐露只言片語！

無非是怕他再拿著鄺露覆活之事，要挾潤玉罷了。雲?|憤憤的想。

真是女大不中留！

眼見他對潤玉的掌控力越來越弱，也不知道自己一番辛苦謀劃，會不會最終給他人做了嫁衣裳？

他輕哼一聲：“你出賣你師傅，向我示好，有什麽目的？”

夜帆說：“帝君言重了。鄺露馬上就要重生，我師傅又不可能藏著不讓她見人。此事到了這地步，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何談出賣。”

雲?|忽然想起一事：“潤玉乃是龍族，他的魅珠如何來的，你知道嗎？”

夜帆心裏一緊：“帝君，這幾百萬年前事情，我哪裏知道。”

雲?|在房內來回踱了幾步，最終停住：“潤玉當年在位時，我正在仙門學藝，還未學成，他就已經渡劫失敗，傳位給下一任天帝了。曾傳言，他與當時的妖王斬荒過從甚密。”

夜帆的心幾乎要跳出來。他強作鎮定道：“帝君，我師傅和那個斬荒是朋友嗎？”

雲?|道：“朋友倒算不上，斬荒當年帶軍攻打天魔兩界，被兩界聯手大敗 ，算起來該是仇人才對。後來兩人一起在鬼界的忘憂谷失蹤，卻只有潤玉一人活著出來。”

他無意中一瞥，看見夜帆耳邊滾下一滴汗珠，隨口說：“你緊張什麽？”

夜帆一驚，掩飾道：“我相信，以師傅為人，絕不會做出殺人奪珠這種事情的。”

雲?|沈吟，夜帆說的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他冷笑道：“為了能渡劫活命，有什麽做不得的。再說，那個斬荒又不是什麽好人，如果真是潤玉殺了他，倒是為六界除了一個禍害。我只恨他死的早了，不能讓我親手將他千刀萬剮。”

他和夜帆相處日久，早就懶得偽裝，身世也沒有瞞他。

夜帆見他成功被自己帶偏了方向，悄悄松了口氣。

他眼中充滿疑惑：“帝君，既然那個斬荒結怨甚多，可能是其他仇家尋仇也不一定。師傅殺他，又有什麽好處呢？”

雲?|說：“斬荒狡詐狠毒，想他死的人當然很多。但是能夠有能力讓他死的無聲無息的人，六界也沒有幾個。至於好處――”

潤玉絕不是那種聖父濫好人。關鍵是，他不僅有能力，更加有這個動機。

當時的魔尊鎏英死在鬼界，鬼王大張旗鼓調查死因，最後卻自己也被暗殺，幾乎喪命，隨後斬荒失蹤，六界竟無一人敢質疑同入忘憂谷，安然無恙而出的潤玉。

雲?|暗道，三界會談，鬼王東道，結果兩死一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獲利最大的是誰。

而且這也非常像潤玉的作風，穩妥謹慎，在渡劫之前，削弱對手實力，為繼位者鋪好路。

可惜他那侄子棠越不爭氣，白白浪費了大伯給他打下的大好局面。

雲?|搖搖頭，心想斬荒不管是不是潤玉殺的，都死了幾百萬年了，窮根究底又有何意義。

他問道：“你現在將天界掌控的如何了？”

夜帆成功轉移了話題，眉頭舒展，說：“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還望帝君助我一臂之力。”

雲?|皺眉道：“你還沒放棄打念夏的主意。”

夜帆說：“這件事情，除了她，其他人做不了。”

雲?|說：“念夏相貌不過清秀，你確定能夠迷惑住陌瑾？”

夜帆說：“我族傳統，男子習幻術，女子習媚術。只要帝君能將媚術九階傳授給念夏，沒有什麽是做不到的。”

雲?|忽然死死的盯著他，聲音冷厲：“媚術九階，我確實有，但是此功法乃妖界王室秘術，失傳近百萬年，連扶游都不知道，你又怎麽知道這個名字？”

夜帆心中微顫，知道今天自己露出破綻太多，如不好好應對，殺身之禍就在眼前。

他跪了下來：“我窺視帝君起居，實乃大罪，還請帝君責罰！”

雲?|陰沈沈說：“我何時提過媚術九階的名字？”

夜帆硬著頭皮說：“帝君不記得了，帝君幾月前多飲了幾杯竹葉青，我扶帝君回房的時候，無意中聽到的。”

雲?|心中仍有疑慮，醉酒的事情，他是記得的。只是媚術九階對他無甚用處，他雖然作為古書收藏了，但是一般情況下根本想不起來，又怎麽會在酒醉時候提起。

夜帆今晚的表現，太過反常。

似乎是在聽到了……斬荒這個名字後。

難道斬荒有後人遺落在世？潤玉為什麽偏偏這麽巧，收留了斬荒的後人？

雲?|還在沈吟，夜帆趕緊跳開了話題。

他躬身道：“帝君，如今六界之中，鬼界向來茍且偷安，不足為懼；鳥界最近一長老入獄，一長老被暗殺，已是人心惶惶，縱使我們起兵，想必也無暇顧及；人界從不參與上界之事，亦可排除在外。所能定下局面的，惟有天，魔，妖三界。如今，魔界和妖界已經盡在我師傅掌控中，惟有天界，天帝陌瑾雖然庸碌無為，但尚不能完全聽我指令。我已經定下一計，還望帝君，將念夏指派給我。”

雲?|果然沒有再提之前的事情：“你來天界，不過短短數月，會不會操之過急？”

他知道夜帆一旦登上掌控天界，對他反攻上清天大有好處，但也怕他太急於求成，反而壞事。

夜帆默然，他也知道自己急躁了些，但是他現在越來越渴望能夠通過掌控權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人。

他已經不想再忍耐了。

雲?|說：“你沒想過娶念夏，是吧？”

念夏對他忠心耿耿，又曾經在他落難時候救過他，他並不希望她過的太差。

夜帆說：“我會把需要她做的事情和可能的後果都和她講清楚，由她自主選擇，絕不欺騙，隱瞞，強迫於她。”

只要雲?|不阻攔，他有把握說服念夏。

雲?|目光閃爍，半響才說：“如果她自願而為，我沒有意見。”

夜帆松了一口氣，說了幾句感謝雲?|的話，就匆匆離去了。

雲?|望著他的背影，神色莫辨。

看來，他有必要去一趟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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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帆。”念夏歡欣的朝著他撲過來，想要拉住他的手，想起這樣太不矜持，又把手縮了回去。

“帝君是不是答應你帶我走了？”

夜帆看著她，神色暧昧不明，半天才說：“他答應了。”

念夏觀察著他：“你怎麽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帝君他為難你了？”

夜帆說：“沒有，不過，念夏，你如果隨我去天界，可能要幫我做一些事情。我希望你能考慮清楚，再答覆我。”

念夏心中隱約不安：“我要我做什麽？”

夜帆說：“我希望你嫁給天帝陌瑾，成為他的天妃，幫我控制他。”

念夏心頭一股寒氣霍然升起：“你不是在和我說真的吧，小帆。”

夜帆凝視著她：“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

念夏心中如墜深淵，半響，才冷冷的說：“你憑什麽覺得我會答應你。”

夜帆說：“你有要求，可以提。”

念夏說：“如果我要嫁給你，你也同意？”

夜帆正色看著她：“只要你願意，待我當上天帝，你就是我的天後。不過――”

他頓了頓，似乎在考慮怎麽說比較合適。

“除了名分，我不一定能夠給你更多。”

“什麽叫除了名分――”念夏脫口而出，忽然明白了什麽。

“你心有所屬？”

夜帆沒吭聲，當做是默認了。

念夏顫聲問道：“是誰？”

夜帆說：“這個你不用管。”

念夏忽然說：“他一定身份特殊，你不能光明正大和他在一起，是不是？”

夜帆沒有否認：“念夏，你只需要告訴我，你願意不願意。”

念夏眼中含了淚水，盈盈欲墜：“你就這麽光明正大的利用我？”

夜帆沈著的說：“如果你希望我騙你，我也可以和你說，我喜歡你，讓你為了我們的未來，暫時委身給陌瑾。你想聽這個嗎？”

念夏的眼淚如珍珠一般落了下來，滾落在地上。

夜帆視若無睹，眼神熱切而嚴肅：“念夏，當上天後意味著什麽，你可能並不太清楚。這個位置不僅僅只是天帝的妻子這麽簡單，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位，能夠擁有天界所有的資源，接受無數上仙的膜拜。你我裏應外合，加上帝君和我師傅暗中操控，必定能夠控制住天界，到時候......”

念夏似乎完全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麽，只顫聲說：“為什麽這麽對我？你明知道我對你......為什麽？”

夜帆心中默默嘆氣，心想女人果然是麻煩，明明是一件可以很清楚的分析利弊，做出選擇的事情，非要和他扯到感情上來。如果是潤玉，斷然不會說出這種蠢話。

他本來覺得念夏是個聰明人，媚術天分應該也不錯，才萌生了和她合作，各取所需的主意，現在卻有些失望了。

夜帆不想半途而廢，只得耐著性子說：“念夏，我並沒有逼你的意思。只要你聽從我的安排，嫁給陌瑾，我會為你籌謀好一切。一旦事成，我保你在天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是我也和你把話說清楚，此事有風險，而且需要你做出一些犧牲，你可以選擇拒絕，但是你一旦答應了，就不可以再反悔，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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