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決裂

關燈
皇家陵園聳立著一座又一座的陵墓,充斥著死寂和荒涼。這些陵墓中,有的堪比山岳般雄偉,有的只占據了一小塊地方,而曾經最為豪華的那一座陵墓,如今已經倒塌在地上,變成廢墟,一地狼藉。

扶游環視著四周,這裏到處都是掉落的巨石,倒塌的墓碑,散落一地的貢品,看起來面目全非,他往前走了幾步,謹慎的停了下來,伸手造出一個屏障,避免皇宮裏的凡人無意闖入。

“英招,潤玉此人十分狡猾,你先上前看看。”

英招應了一聲,上前在廢墟裏小心翼翼的用靈力搜尋,過了片刻,他回到扶游身邊,伸手將一個錦囊奉上。

“王上,屬下剛剛已經仔細搜尋過,並無任何活體存在的氣息,只找到這個錦囊,看起來不像是陵墓中的東西,應該是潤玉遺留下來的。”

扶游並未伸手去接,反而退後了兩步:“你先打開,讓我看看是什麽。”

英招聽命將錦囊打開,從中取出了一枚系著同心結的紐扣,驚訝的大聲說:“王上,這枚紐扣上刻著一個樂字。”

“這麽說,是容樂的東西,被潤玉貼身保留了?”扶游看著英招手上那枚紐扣,疑惑道:“為什麽我看不到你說的那個樂字?”

為了防範潤玉使詐,他離開英招有幾步遠,但是以他的目力,不應該看不清紐扣上的字。

英招將紐扣恭恭敬敬的高舉起來:“王上,這枚紐扣材質特殊,要對著陽光才能看見上面的暗紋。屬下剛剛已經試探過了,此物並無異狀,還請王上放心。”

扶游心下稍定,一面冷笑著一面伸出手。

“裝什麽情聖,對舊情人再念念不忘,還不是要和朱雀成婚......”

他接過紐扣,準備對著陽光細細觀察一番。

忽然,一道藍色光芒從紐扣中奔襲而出,直擊他的額頭!

“啊――” 扶游只覺得腦中一陣劇烈的刺痛,發出一聲慘叫,倒在了地上。

隨著藍光消散,一名白衣男子緩緩而出,雖然對扶游一擊得手,但他看起來似乎並不太高興,以至於渾身上下籠著一股冷氣。

他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同心結紐扣,小心的將它收入懷中,轉身背立。

“英招將軍,你可知罪?”

英招大驚,連忙跪下,額頭上汗水涔涔而下,因為緊張而有些結巴。

“大,大統領,在下並非有意,有意欺瞞......”

“哦,並非有意?”潤玉語氣輕渺,如同面對一只螻蟻:

“我看,你是不需要我替你把瑤依的魂魄送往冥界投胎轉世了吧?如此也好,你拿了聚魂燈後,自己去想辦法覆活瑤依,如何?”

英招只不管不顧地伏地,在他面前一個勁地叩首。

“大統領,大統領,我錯了,你怎麽懲罰我都可以,還請你一定要救救瑤依,只要你願意救她,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

潤玉閉上眼睛,過了許久,才終於將心中的怒氣勉強壓制下來,冷聲說道:

“一天,我給你一天時間,你去替我做三件事情。”

英招如蒙大赦:“請大統領吩咐。”

潤玉說:“第一件事情,扶游因為瑤依和白凡的私情,所以派人暗殺了白凡,又逼自己的王後自殺,並試圖讓英招將軍為他入獄頂罪,欺瞞上清天,幸得被我發現事實真相,設計將扶游擒獲。經拷問,順藤摸瓜發現了他之前和鳥族合謀造反的證據。”

他看著英招:“將軍該怎麽做,不用我說了吧?”

英招心驚膽顫,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擡起來:“大統領放心,我這就去準備,人證物證口供,一應俱全,定讓大統領滿意。”

“第二件事情,扶游素來謹慎多疑,手中必定留了當初他和鳥族合謀造反的書信信物等,用來制約對方。你把這些證據全部搜集好,交給我。”

他語氣陰森:“後天就是瑤依的頭七,你可別告訴我,你找不到。”

英招連連說:“大統領放心,放心。”

潤玉點點頭,說:“第三件事情,這棺木中的忘憂草粉末,扶游是從哪裏弄來的?”

英招不禁一楞:“這個――”

他不知道潤玉問這個有何目的,一時間居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潤玉邊思索邊說:“忘憂草的產地忘憂谷,雖然地處鬼界腹地,但早就由上清天代管,忘憂草更加被列為禁物,絕跡於六界。這麽大量的忘憂草,他是通過什麽途徑到手的?”

英招老老實實的說:“稟報大統領,上清天雖然派軍隊接管了忘憂谷,但是難免百密一疏,事實上鬼界一直在往六界偷偷販賣這一禁物,通過黑市交易以獲取暴利,其中不少都是鬼界的王公大臣,鬼王也知道這件事情,不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潤玉說:“如果黑市裏能流通這麽大量的忘憂草,上清天必定早就察覺了。你老實說,扶游是不是直接和鬼王荀殷勾結在一起,從他那裏拿的忘憂草?”

英招一驚:“這個在下確實不知,如果大統領想要知道,我這就去替你查探。”

潤玉頷首。

下一個目標,鬼界。

他的聲音很清淡,卻帶著森然逼人的肅殺寒氣:“明天日落之前,三件事情,我都要看到結果。否則――”

英招不待潤玉說完,已經和兔子一樣飛奔而去,竟然是生怕耽誤了一時半會兒的功夫,一邊跑一邊喊著:“在下定不負大統領所托......”

他的聲音隨著腳步遠去而逐漸飄渺,潤玉輕嘆,嘆息裏滿滿帶著無奈與一點幾不可見的......決然:“朱雀姑娘,我知道你一直在這兒。你就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朱雀從旁邊走出,猶豫半響,才說:“謝謝你剛才在陵墓裏救了我。”

潤玉說:“你欠我一個解釋。”

朱雀輕聲說:“事情就是這樣,我沒什麽好解釋的。如果你一定要怪我,我――”

她眸中掛滿了盈盈的淚珠,似要奪眶而出。

潤玉凝視著她顫如蝶羽的睫毛,說:“我知道,這是拿下扶游的最好時機;我也知道,一旦我提前阻止了扶游的計劃,必定會打草驚蛇,下次再動手難度不可同日而語。可是,朱雀姑娘,人生在世,總有些東西,是不能完全用利弊得失來衡量的。永不感情用事,這是聖人,而我,不是。”

朱雀微微擡起臉,看向他:“我也曾經沖動,也曾經不顧大局,以至於差點就被......不論是我當日的感情用事,還是今日的不感情用事――”

她略帶嘲諷的笑了笑:“所思,所想,所為的,都不過是同一個人而已。”

潤玉心中一震,偏了偏頭,不願和她的目光對上。

朱雀繼續說道:“潤玉,其實,你從來沒有信任過我,是吧?”

潤玉遲疑道:“我......”

朱雀自嘲道:“在我們第一次見面之時,我就欺騙了你,脅迫了你,所以之後我不管再為你做多少事情,都是徒勞。哪怕我一心一意為你打算,你也始終覺得我詭計多端,不值得喜歡。”

她的眸子裏盈蕩開一層淚光:“你說,你最不喜歡的,就是自作聰明的女人。潤玉,你果然知道如何才能最傷到我。”

潤玉心緒有些混亂,但他知道,這次他不可以再心軟了。

他看著朱雀,容色平靜如湖,沒有一絲波瀾:“朱雀姑娘,你我雖然同在為帝君辦事,但是也並不是每次行動都要在一起的。我會向帝君稟明,以後你我二人分開行動。今後我們――”

他覺得有些難以出口,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盡量不要見面了。”

朱雀眼神裏帶著寂寥:“這件事情我會自己和師兄說。你放心,我不會再打擾你了。不過,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潤玉說:“你但說無妨,只要我做得到。”

――――――――――――――――――――――――

妖獄的刑架上,利刃從四方虎視眈眈,只待審訊人一聲令下,就要向刑架上那人劈斬。被仙索捆縛的妖王扶游衣襟散開,狼狽不堪。

潤玉悠悠的說:“扶游,你還不肯認罪嗎?”

扶游大聲說:“我何罪之有!”

潤玉沈聲道:“你出於嫉妒,暗算南華真人之子白凡,更試圖欺瞞上清天,將此罪狀推卸到你的手下英招身上,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扶游冷笑道:“我是栽贓嫁禍不假,可是白凡究竟是不是我殺的,恐怕沒有人比大統領你更清楚了吧?我是不會認罪的,你死心吧。”

潤玉皺了皺眉頭,走了出去,旁邊的英招迎了過來。

“大統領,如何了?”

潤玉搖搖頭,其他證據已經全部由英招偽造好了,惟有口供,如果並非扶游真心認罪,拿回去之後必定通不過穿心鞭的審核,到時候反倒是給自己找麻煩了。

雖說定罪並不一定需要口供,但是萬一雲坤一時興起,要來親自審問犯人――

潤玉思來想去,總覺得此事風險過大,不由得一時間猶豫不決起來。

正當他和英招在妖獄旁邊的小房間商量對策之時,穆雨悄咪咪的趴在了房間門口,神神秘秘的向他打著手勢。

“大統領,我有事情向你稟報。”

潤玉有些詫異,向英招使了個眼神,英招識趣的退下了。

穆雨喜氣洋洋的進來,對潤玉說:“大統領,我是特意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

潤玉喝了一口茶:“副統領請說。”

穆雨高興的說:“我剛剛去審訊扶游,他認罪了!”

潤玉差點一口茶噴出來:“你說什麽?”

穆雨興奮的心情簡直要溢出天際:“正是如此,大統領!我還以為他會咬緊牙關不肯承認呢,誰知道他這麽爽快!”

潤玉狐疑道:“你怎麽審問他的?”

穆雨搔了搔腦袋:“我還沒怎麽審他呢,他就一五一十全倒出來了。”

潤玉心中不安更甚:“他說了什麽?”

穆雨說:“他不僅承認了他殺白凡的事情,還說他違背上清天禁令,從鬼王荀殷手中大量購買忘憂草。對了他還說他聯合魔尊瑯鏡試圖謀反,甚至還給天帝陌瑾去信拉攏――”

穆雨湊近潤玉,低聲說:“大統領,他供述的這些,樁樁都是死罪,對我們來說,可是大功一件啊。我剛剛已經給帝君去函,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大統領你放心,你是我的上司,這個功勞嘛,還是以你為主,我沾點光就行。”

他一邊說,一邊為自己的小聰明暗自得意。他特意先給帝君發了密信,才把這件事情告訴潤玉,就是怕他搶了自己的功勞,現在嘿嘿嘿――

潤玉看著這個蠢貨,眼睛裏簡直要噴出火來。

扶游擺明了是在胡亂攀咬,虧得他信以為真!

扶游為什麽要這麽做,打的什麽主意潤玉再清楚不過。他供述的這些罪名,全部事涉造反,而且牽扯極廣,雲坤就算明知道可能性不大,為了謹慎起見,也必定要來親自審問。

他知道落在潤玉手上,絕無出路,索性拼死一搏,把事情鬧大,死中求生。

潤玉咬著牙擠出一點微笑:“副統領果然高明,我自――愧――不――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