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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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統領,陵光神君真的不在府上......”

潤玉卻不肯如此被敷衍過去。

“無妨,我等她。”

侍女為難的看了他一眼:“大統領公務繁忙,不如先回去處理完公務,等我們姑娘回來.....”

潤玉一揮衣袖,一大摞文書已經出現在了地面,堆的足足有一人高。

“公文我都帶了,我在這裏處理就好。”

侍女不禁?_目結舌:“這,這......”

一個帶著淡淡疲倦的聲音傳來:“你先退下吧。”

侍女諾諾退下,只見朱雀從內室走出,一襲暗朱色金羅蹙鸞華服,紋飾隆重大氣,頭發上只以玉妝飾,顯得高華又疏離。

她溫然微笑:“你找我有何事?”

非常的客氣,非常的有禮,就是太過刻意了一點。

潤玉不禁尷尬,不知道該怎麽說,半響竟然開不了口。

朱雀等了幾分鐘,見對面之人始終沈默,微微蹙眉:“如果大統領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回房了。”

說罷,竟然真的打算轉身就走。

“朱雀姑娘。”潤玉上前攔住了她,她只得停住腳步。

潤玉看著她:“朱雀姑娘,那天我在人間喝醉,多謝你出手相救。”

朱雀說:“只是一樁小事而已,你也救過我的。”

言下之意,算是還他的恩情。

潤玉說:“朱雀姑娘,我有一事相詢,還望姑娘如實相告。”

朱雀說:“你說。”

潤玉遲疑的說:“那天我醉酒後,是姑娘帶我回的上清天。不知道我是否――”

他躊躇半響,終於把話說全了。

“不知道我是否對姑娘,有所冒犯?”

朱雀面上不動分毫,心裏卻驚訝不已,自己明明已經用忘心咒抹去了他的那段記憶,他怎麽還會有印象?

她穩住心神:“你為什麽會這麽問?”

心中緊張卻帶了隱隱期盼,既盼著他想起,又盼著他徹底忘記。竟是千回百轉,矛盾萬分。

面對朱雀的這個問題,潤玉無法回答,只因那日酒醉之後的事情,他毫無印象。

就算是醉的再厲害,他也不可能連一點片段都想不起來,忘的如此幹幹凈凈。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抹去了他的記憶。

記憶丟失的太完美,太幹凈了,反倒成了漏洞。

能夠有這個能力,而當時又在他身邊的,只有朱雀。問題是,朱雀為什麽要這麽做?

除非――

他擡頭看著朱雀,決定實言以告。

“我醒來後,發現我醉酒後的記憶竟然一點都沒有,想必是姑娘抹去了?如果是潤玉酒醉後對姑娘做出了什麽不妥的言行,我願意一力承擔所有罪責,姑娘要打要罵,要殺要剮,任憑姑娘處置。”

原來如此,朱雀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諷刺的弧度,心中微嘆。

這人真是聰明的可怕,也迷人的可怕。

她要打他,罵他,甚至殺了他,又有何用?

他肯給她的,她不想要;她想要的,他給不了。

朱雀輕描淡寫道:“你當真想知道?”

潤玉正色說:“當真。”

朱雀皺著眉頭說:“看你平日裏也算斯斯文文,怎麽耍起酒瘋來,如此嚇人。”

潤玉不禁愕然:“耍酒瘋?”

朱雀說:“你喝了酒之後,又哭又笑,抱著你房中的柱子往上爬,最後還在地上打起滾來――”

潤玉的臉一下子漲的通紅,只想找條地縫鉆進去。

朱雀嘆道:“我後來好不容易把你打昏了,想你如果酒醒,想起你發酒瘋時候的情態,難免羞?澹?方才抹去了你的記憶,誰知道你居然以為――”

潤玉聽到這裏,臉更紅了,連忙作了一揖:“不論如何,還是要多謝朱雀姑娘。”

他直到此時,心裏一塊大石頭方才落了地,之前他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自己酒醉之後鑄成大錯,如今得知真相,只得心裏默念幾遍好險好險。

朱雀看到他一臉慶幸的樣子,幾乎穩不住面上神色,只得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

她決定找個話題,轉移一下:“你為何那日要喝那麽多的酒?”

潤玉悵然不答,朱雀馬上猜到了幾分,只得輕聲安慰道:“容樂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你也莫要太傷心了。”

想必他必定是見到了容樂和宗正無憂夫妻恩愛,才如此大受刺激吧。

潤玉用極低的聲音說道:“雖是如此,我還是要見她一面,親口聽她說一句。”

他後來想了一下,覺得自己那日還是太過於沖動了,僅憑長公主的一面之詞,就相信容樂已經背叛了自己,未免失之偏頗。

朱雀看到他眼中壓抑而失落的神態,忽然心就像被針紮了一樣,微微痛了起來,為他,也為自己。

她想到昨日兩人之間的旖旎場景,唇齒交纏,耳廝磨鬢,只差一步便......心頭如小鹿亂撞,臉似火燒,一時沖動,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心,柔聲說:“俗話說,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又何苦執著於一人呢。”

潤玉沒想到朱雀竟然會在此時表白,不禁怔了一下。朱雀看他呆呆的樣子,心想既然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不如一次性說個明白。

她眼中含情脈脈,嫣然朱唇輕啟,欲語還羞。

“我的心思,你真的全然不知?”

潤玉眸中神色覆雜,似一言難盡,隔了許久,抽開她的手,方才說:“我以為,我的心思,姑娘自和我第一次見面起,便已經知道。”

朱雀的心忽的往下一墜,慢慢的,一寸寸的,結了冰。

她和他第一次見面之時,便是用容樂的性命,威脅他替她辦事。他明知是陷井,依然決意踏進。

當時她還心裏感嘆,這個男人這般重視那個叫容樂的女子,以至於弱點為她所趁,實在是可惜了如此頭腦身手。誰能料到,世事無常,兜兜轉轉,自己竟然甘願為他陷了這一張情網,沈溺其中不可自拔。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欠下的債,總是要還的。

她抿了抿唇,到底不太甘心就此放棄。

“容樂她不過是一凡人,壽元終究有限,即使你真的和她在一起,也不過短短幾十年光陰而已,她又能陪你多久。你既然都已經知道她和宗正無憂兩情相悅,為何不能試著接受其他人呢?”

潤玉看著朱雀,她並不知道容樂之所以會變成凡人,其中的前因後果,所以也不能怪她如此想法了。

他一直知道朱雀對他的好感,卻習慣性的采取了回避的方式,如今已經躲無可躲,避無可避,自是應當快刀斬亂麻,不能再讓她在這無望的感情當中越陷越深。

他遙視遠方,忽然說道:“朱雀姑娘,我應該從來沒有和你說過我的家人吧。”

朱雀不知道他為何忽然提起這個,回答道:“沒有。”

潤玉緩緩說:“我的父親,曾經是一大片疆土的掌權者,他權勢滔天,卻又風度翩翩,慣會用溫情小意、甜言蜜語,討得女子歡心。他的妻子出身大族,剛烈善妒,只要發現和他有關系的女子,必要殺之而後快。他明知道妻子的性情,卻依然習慣在外沾花惹草,一旦發現惹惱了妻子,便龜縮不出,將之前的種種海誓山盟,拋諸腦後,任憑她將那些和他有過肌膚之親的女人,甚至他們的家族,屠戮殆盡。”

朱雀忍不住問道:“那你的母親――”

潤玉神色平靜,似乎並無傷疤被揭開的憤懣:“我的母親自然不過是他諸多犧牲品中的一個罷了。”

朱雀抱歉道:“對不起。”她猶豫了下,出言安慰道:“你父親的妻子這般惡毒,一定會遭到報應的。”

她未提他父親,是怕他心中還存著父子情誼,卻見潤玉冷冷一挑眉。

“那個女人固然罪無可恕,但是我那好父親,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他的眉間透著一絲刻骨的涼薄:“他們兩個,都死有餘辜。”

朱雀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面上不禁流露出震驚,莫非他竟然親手殺了他的父親?

潤玉並未在意她的神情,繼續說道:“我母親雖然被他利用拋棄,甚至可以說間接死於他手,臨終前也對我說,後悔認識他,但是從她給我留下的種種遺物中卻可看出,她這一生,依舊是把他當作唯一愛過的男人。”

他輕聲細語,透出深沈思索。

“我那時候就在想,一個人的愛,究竟能夠分成多少份?感情的濃度終究有限,分的人越多,也就越稀薄。我父親那個人,看似多情、深情,對每個女子都溫柔體貼,無微不至,其實最最無情不過。閑時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一旦考驗當頭,結發妻子可拋,一生摯愛可棄,更不用說,像我母親那樣的――”

他驀然停住,對自己的母親終究是說不出鄙薄的話。

他過了半響,才淡淡的說道:“那些所謂的身不由己,情難自禁,都不過是給自己的花心濫情找個借口罷了,最終害人害己。”

他語氣看似平淡,卻隱隱有金石之意。

“我曾經發過誓,絕不做和我父親一樣的男人。有生之年,此心,此身,永只予一人,無妨淡薄,但求長久。絕不會在心中還沒有放下一個女人的時候,就去招惹或者接受旁的女子。”

朱雀眼中光芒一閃而過,她一直知道潤玉君子,只因心中有了容樂,便一絲一毫餘地不願留給她,卻未料到專情到如此地步,以致成了信念。

如果他愛的人是她……

他望向朱雀,聲音帶著幾分歉意:“朱雀姑娘,我和容樂之間的事情,十分覆雜,很多不足為外人道,但我一定不會輕易放棄她。還望你今後,不必再把心思放我身上了。”

朱雀望著他,雖然他是在拒絕她,可是這也是他第一次對她敞開心扉,吐露心曲。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有生之年,此心此身,永只予一人,這般專情男子,偏偏又相貌、智謀、靈力樣樣出類拔萃,放眼望去,上清天乃至六界之中,能有幾人?她怎麽能放棄,她怎麽舍得放棄。

她知道他講出此話,是想讓她知難而退,可是偏偏讓她更加欲罷不能。

如果說之前尚存退出想法,現在卻只剩一腔執念。

她輕聲說道:“你有你的誓言,我亦有我的堅持。”

潤玉不禁擡眸望著她,未料到如此直截了當的拒絕,亦不能讓她死心。

她凝視著他,面上清淡難掩眼中炙熱,語氣溫柔卻決絕。

“我相信,我總能等到你心中有我的那一日。”

作者有話要說:  節後恢覆晚上六點鐘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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