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二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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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意外,鄭潔真的走了。

何進又獨自開車來到樓下,他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來了,每次都只是在樓下坐坐,遠遠的看看那座房子的窗子,並不上樓。

他記得以前鄭潔在的時候,總是會亮著一盞燈。鄭潔怕黑,只要他不在,即使睡覺的時候,房間的燈也是亮著的,在何進看來,那跟給他留的燈沒兩樣。現在那裏漆黑一片,他枯坐在車裏吸煙,這次終於下車,上樓,來到了房門前。

打開房門,房子恢覆了原狀,收拾的幹幹凈凈,完全沒了曾經的溫度。

鄭潔已經走了一個多月了,帶走了她所有的東西,甚至一張照片,一個發卡都沒有留下,好像她從不曾出現過。

“這個狠心的女人”何進重重的跌坐進沙發裏,仰頭看著天花板。

他想象著她還在的時候,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想象著她趴在床上沐浴在陽光裏,翻看旅游雜志。想象她躺在他懷裏,眼含秋波,低聲求他“不要了”。

想象越真實就越殘酷。

何進起身踱步到臥室,臥室裏也是冷冷清清,鄭潔一直喜歡的躺椅臥在墻角。他記得鄭潔在離開前一兩個月,總是喜歡坐在躺椅上曬太陽,他還記得她沐浴在陽光裏怡然自得的樣子。

躺在床上,何進閉著眼一點點的撫摸過兩人一起用過的床單枕頭。他伸長手臂,拿過鄭潔用過的枕頭放在鼻下深深的嗅著,枕頭上還殘留著一絲她一直用的洗發水的味道。

南江離香港飛機只不過兩個小時,又不是天涯海角。

可是鄭潔說不用去看她,既然她不想,那就算了吧。

他以前不信鄭潔真的會跟他一刀兩斷,現在他信了。

鄭潔換掉了所有的通訊方式,截斷了跟他的所有的聯系,這一切都說明了,鄭潔要擺脫他的態度。

雖然要找肯定能找得到她。大學就在那裏,她的老家在哪兒他也知道,可是有什麽用,她堅決的要離開,那就就此了斷吧。

她就是個這麽狠心的女人,他一直都知道,對自己狠心對他更狠心。

第二天,何進把鑰匙給阿歡說“把房子賣掉”

阿歡看到何進眼底的紅血絲,聞到他滿身的酒氣

“那鄭小姐用過的東西呢”

“全都處理掉”

既然要跟過去說再見,那就徹底再見吧。

何進又去看安娜。

安娜欣喜若狂到落淚,她以為何進又回心轉意,終於肯再回到她的身邊。

沒想到何進只是站在門口對她說“對不起,耽誤了你五年的青春時光,現在我也被人拋棄了,也算是因果報應了吧”說完對她笑笑,轉身離開。

安娜怔在原地,第一次聽到何進對自己說對不起,不知怎的已經淚流滿面。

她知道,何進這次真的再也不會回到她的身邊了。

看著何進離開時憔悴的樣子,她心裏突然想通了,感情真是勉強不來的。有些人,註定不是屬於自己的,不管自己付出多少,守護多少年,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

而且,她也沒有輸給鄭潔,只是鄭潔比她幸運。

她遇見何進的時候,何進還不懂的怎麽去愛人,等到何進懂得怎麽愛人的時候,他們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鄭潔很幸運,遇到了那個懂得愛人的何進。可是鄭潔卻也離開了何進。

看來自己也該去尋找真正屬於自己的那個人了,安娜默默的關上門。

再去香港之前,鄭潔就在網上租好房子,是跟一個叫樊雲的南江女孩合租的兩居室,位置雖然有些偏遠,但勝在房租稍便宜,地方大。樊雲在港大讀博士,表示自己完全能接受小孩子。於是鄭潔在香港定下來,讀書讀了不到半年就生下了星仔,休學一年照顧孩子。

星仔出生,樊雲比鄭潔還激動,“這就是我幹兒子,太可愛了”

剛出生的星仔就白白胖胖,小腦袋上的頭發長得烏黑油亮,養了些日子,小胳膊小腿胖乎乎的像一截截白生生的蓮藕,小腳丫粉嫩嫩的,跟鄭潔夢到的孩子一模一樣。

一開始鄭潔不敢把生孩子的事情告訴父母,後來實在是瞞不過去,才把父母接來香港讓他們看看自己的外孫。

鄭媽媽聽到鄭潔悄悄一個人連孩子都生了,整日裏哭天抹淚,一會兒說自己沒照顧好自己的女兒,讓她受這種苦,一會兒又埋怨鄭潔,這麽大的事情怎麽可以一個人做主。

鄭媽媽跟鄭爸爸本來是帶著一肚子的擔心來到香港,但是當看到白白胖胖的外孫,煩惱一下子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抱著外孫樂樂呵呵。

“生了就生了吧,咱家也不是養不起”鄭媽媽樂的嘴角裂到了耳根,天天抱著外孫親了又親。

不過還是擔心鄭潔以後怎麽嫁人,鄭潔倒是看得很淡,只要有孩子在身邊,她的緣分慢慢等待倒也不著急。

在樊雲和家人的照顧和保護下,星仔一天天長大。樊雲畢業了,鄭潔也畢業了,樊雲要回南江工作,也鼓動鄭潔回南江。

“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他當年不是就有未婚妻了,現在指不定孩子都生了兩個了,有什麽好擔心的”這是樊雲勸鄭潔的原話

鄭潔自己考慮了半天也想,南江市那麽大,人口那麽多,怎麽就會遇到。再說就算遇到了,他能把自己怎麽著。

就這麽著,鄭潔帶著孩子回了南江。

可是有些事情總是出乎她的意料,何進竟然還沒結婚,孩子更是沒有,現在還搶走了星仔。

外面天色已經黑了下來,不知不覺的,鄭潔已經在辦公室裏坐了兩個多小時。秘書敲門進來問“鄭經理,現在我可以下班了麽?”鄭潔才如夢初醒,點點頭。

現在她也得去面對自己不得不面對的難題了。

這是四年來,鄭潔第一次跨入平盛花園的這座別墅。

她按響門鈴,一個阿姨來開門。

“我找進哥”阿姨讓她進門。

鄭潔走了進來,客廳裏的擺設都已經換了輕奢風,比以前的家具看起來要簡單明快,順眼的多。

何進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見鄭潔來了打招呼“來了?坐吧”

“我是來接星仔的”鄭潔直言,說著眼神打量房間一圈,沒有看到星仔的影子

“不用看了,星仔玩累了,在樓上休息”

鄭潔直直的盯著何進,眼裏掩飾不住的怒火。

何進起身走到她身旁,略低下頭看著她,似笑非笑“你帶走我的兒子,我都還沒找你算賬,你生什麽氣”

鄭潔努力的心平氣和“你沒有其他的孩子麽,你又何必從我身邊搶走他”說著鄭潔眼圈開始發紅,偏過頭不讓何進看

“你聽誰說我有孩子了?”何進擰起眉頭看著她,“鄭潔你總是這麽自以為是,你真的了解過我麽?”

面對何進的質問,鄭潔咬著嘴唇不說話,兩人僵持好一會兒才開口“我想看看星仔”

何進在前面帶路,來到了星仔的房間前。他打開一條門縫,星仔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只看了一眼,何進便帶上了門。

“我要帶星仔走”

“不行”何進擋在門前

“星仔他晚上睡覺有什麽習慣你也不知道,他哭起來你怎麽辦?”

“那你也留下”何進一副無賴的樣子,抱胸看著鄭潔

“你,你不可理喻,我要帶星仔走”說完鄭潔就想去擰門把手,何進一下抓住她的手腕,稍用力,鄭潔就疼的松開了手。

兩人保持著暧昧的姿勢,何進握著鄭潔的手,從遠處看,像是將鄭潔攬在懷裏。兩個人靠得很近,近到何進稍一低頭就能親到鄭潔的發絲,還是她之前一直用的那個洗發水的味道,熟悉又遙遠。不知道誰的心臟亂了節拍。

何進小聲的說“噓,別吵,一會兒把星仔吵醒了,今天他玩的很累”聲音在頭頂盤旋,低沈暗啞,帶著致命的誘惑

一用力,何進將鄭潔擠到墻邊。他一手扶著墻,一手擡起鄭潔的下巴,調笑到“幾年沒見,你不打算跟我敘敘舊?”

四年來,這是第一次兩個人靠的這麽近。鄭潔努力調勻呼吸,只是心跳如鼓,血液一股股的湧上臉頰,她止不住的全身輕顫。這個男人的氣息她太熟悉,熟悉到一靠近他,自己就忍不住的心跳加速。

鄭潔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看著別處,深吸一口氣說道“進哥說笑了,您是大忙人,哪裏敢耽誤您的時間”還是一如既往的硬脾氣

“謝謝你,把星仔養的這麽好”何進溫柔的說道

這倒有些出乎鄭潔的意料,她以為何進會大發雷霆,沒想到卻首先言謝。這樣,鄭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低下頭小聲的說“星仔是我的兒子,應該的”

“星仔也是我的兒子,可這幾年沒在你們母子身邊,讓你一個人照顧他,所以我該謝謝你”

鄭潔的小動作小心思一一收進了何進的眼底。

她紅著臉低下頭,她身體止不住的輕顫,她輕淺的呼吸,她滿身自己熟悉的味道,跟五年前認識的時候,沒有差別。

鄭潔又回來了,何進又一次清楚地感覺到,身體先於意識開始止不住的叫囂。

“進哥,你想要多少女人給你生孩子,都會有,我只有星仔,你把星仔還給我吧”鄭潔終於擡起眼看著何進,眼神裏全都是祈求。

聽著鄭潔的話,看著鄭潔紅紅的眼圈,何進心裏沒來由的柔軟起來,不過他不會同意。

“星仔出現之前,我都沒想過要有自己的孩子,可是看到星仔,就喜歡得不得了,所以我絕對不會放手”何進語調溫柔,可是卻說的斬釘截鐵,不容一絲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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