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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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震動,鄭潔昏昏沈沈的想都沒想就接起來了。

“餵,我聽不見,這裏太吵了,你等會兒”周圍太鬧,鄭潔出了大廳去接電話

“你在哪兒,怎麽這麽吵?”鄭潔一楞,再一看手機號,知道糟了,是何進的電話

“我在參加同學聚會”鄭潔心虛的說

“同學聚會”何進小聲地重覆了一遍,啪那頭清脆的響了一聲。鄭潔可以想像的到,是何進在單手點煙,只想像那個樣子,鄭潔就覺得。。。迷人。

“有空參加同學聚會,沒空來見我?”何進呼出一口煙,話說的有那麽一點威脅加無奈的語氣。

何進打電話本來是想問鄭潔什麽時候回來,用不用他去接,現在看來小丫頭已經自己回來了,還是偷偷的回來的。他閑適的靠在老板椅上,手上拿著的打火機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辦公桌的桌面。他不明白小丫頭為什麽一直躲著他,臨近畢業了,關系要結束了,所以刻意拉開距離?

“什麽時候回來的?”何進將煙灰彈進煙灰缸,聲音低沈

“今天。。。早上”鄭潔撒謊了,其實她已經回來一個多星期

“是麽,聽說你們學校的論文提交截止日期是上周”何進公司裏有南江大學的學生,他知道南江大學論文提交時間,他也知道鄭潔在撒謊,卻不想自己捅破。

鄭潔沈默不說話,說得越多錯得越多,她知道何進知道她在撒謊。

兩方都沈默,無言良久,只有大廳裏的音樂和吵鬧聲間或傳出

“那你好好玩吧”說完何進掛斷了電話。

電話響起了忙音,鄭潔還是沒有放下電話,對著電話小聲哽咽的說“你來不來接我?我想你了”那頭卻沒有回應。她覺得委屈得很,並不是自己不想見他。

“鄭潔,你怎麽在這,怎麽哭了?”吳楠從廁所回來看到鄭潔站在大廳的門口發楞,拍拍她的肩膀。

鄭潔淚眼婆娑,看著吳楠淡淡一笑“同學分離有些傷感,在外面站一會兒”吳楠抱抱她的肩膀,鄭潔趴在吳楠的肩上小聲地啜泣。

回到宿舍鄭潔被舍友一頓奚落,平時看起來粗枝大葉,也會偶爾心思那麽細膩。

掛斷電話,何進去了很久沒聯系的安娜那裏。安娜百般溫柔,何進一頓發洩,他想自己就算沒有了鄭潔還有別的女人,可是發洩之後,沒有想象中的快/感,心裏反而更悶更空虛。他想通過這種方式報覆鄭潔,顯然發現這並不是一個好的辦法。

何進沖完澡穿上衣服就要走,安娜守在門口“你好久不來,才呆一會兒就走?”何進攬攬她的腰,又捏捏她的下巴“想要什麽,去跟阿歡說”就頭也不回的走進電梯。

安娜看著他的背影,知道這會是何進最後一次來找她。

何進打開車窗吹著風,單手支著下巴回想這一年多來自己跟鄭潔的交往。人是奇怪的生物,回頭看會體會到以前體會不到的心情。

二十幾歲的時候,覺得自己春風得意,走馬觀花的流連於不同的女人之間,一擲千金只為那一刻的享受。到了三十幾歲,開始厭倦這種浮華,想要靜下心來尋找真正屬於自己的情感。遇見她,是個意外,一開始也只想著逗她玩玩,沒想到越交往卻越認真,這一切不知道是源於自己的占有欲好勝心還是真的出於愛。

在感情裏,時間和緣分一個都不能少。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是一種幸福,在錯的時間遇到對的人是一聲嘆息。如果鄭潔出現在他二十多歲的生命裏,也許只會在他的印象裏留下些許記憶,記得她是個沈默自持有些可愛的女孩。現在鄭潔出現在他三十幾歲的人生裏,讓有些許人生閱歷的他,反而能放下心防靠近她。

可是現在卻不能給她承諾,他有種越想抓緊卻失去的越快的感覺。想到這裏,何進心裏一陣煩躁。他拿出手機撥通號碼。

“餵”電話那頭很快接起電話

“高樂樂,你的事情什麽時候處理好?”

“又再催,這不是在想辦法嘛”

“你tm能不能快點,你倒是過的悠閑自在”

“何進,你發什麽脾氣啊,你這樣就沒勁了啊,我也在想怎麽跟我父母說呢,你再給我點時間”

“你最好趕緊解決”

“你那小情兒等不及了?你脾氣這麽暴躁,小心把你的小情兒給嚇跑了”

“說話放尊重點”

“好好,你那個小女朋友等不及了?”

“她兩個月後就要去香港讀書了,你能不能辦好?”

“兩個月太急了吧,你說可以給我時間準備的,再說去香港又不是去天邊,你去找她就是了,就憑進哥你的個人魅力還拿不下一個小姑娘,進哥能欣賞她。。。”

沒等高樂樂說完,何進就掛斷了電話。

“嗳,我還沒說完呢”電話被掛斷,高樂樂覺得莫名其妙。

何進的脾氣是越來越怪,三五不時的來電話催。如果事情那麽好解決,她至於要找人打掩護?

高樂樂是何進的未婚妻,她喜歡的卻是女孩郭姍姍。她的省委書記的父親很欣賞何進的幹練和能力,千方百計的想把高樂樂嫁給何進。高樂樂便順水推舟跟何進作筆交易,何進掩護她跟她的女朋友,她為何進提供人脈資源。

直到上個月,何進突然跟她說讓她盡快跟她的省委書記父親攤牌。這可難為住了高樂樂,她的父親可是個思想保守的老革命,又有心臟病,高血壓,萬一被氣出個好歹可怎麽辦。

高樂樂自己年齡也越來越大,眼看著就要三十了,近兩年父母催的也越來越急,整天催著她跟何進趕緊結婚,趁著年輕生個孩子,恢覆起來比較快。這邊何進就催著她趕緊向父母攤牌關系,兩面夾擊日子過得著實不容易。

早幾年,她瞞著父母親朋,已經跟戀人在拉斯維加斯領了結婚證,名正言順的兩口子。她的想法是磨到父母對她的婚事死了心,不再幹涉她的生活,她就可以安安穩穩的過自己的日子了。

可何進好像等不了了,可又能怎麽辦。現在何進公司正在上度假村的新項目,還指望著她父親的人脈。現在攤牌,除非是她的過錯,否則她的父親肯定不會對何進再另眼相看。雖然何進的手腕高明,在眾人之間活動的游刃有餘,可是有個助力,還是會省不少的麻煩。

不過要因為她的過錯,那自己的處境不是更加困難,她的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何進靠得住,其他的人她信不來。

至於何進的那個小女友,高樂樂也是見過的。幾個月前逛街,何進借口要吸煙,在名品店門口站著,出來的時候就見何進直勾勾的盯著那女的,目光看著像要吃人似的。那小女朋友的樣貌嘛,跟何進以前的女朋友都沒得比,清湯掛面似的,以為何進三五天就吃膩了,沒想到還越吃越上癮了。

用何進的話說“面屬於碳水化合物類的,是一切生物體維持生命活動所需能量的主要來源,沒碳水化合物幹活都提不起精神”這話從何進嘴裏說出來,倒是有趣。

高樂樂調侃道“那也找個海鮮面,再不濟雞湯面也好啊”

何進白了他一眼“海鮮雞湯吃膩了,就喜歡清湯的”

高樂樂也白他一眼“德性”

“誰的電話?”郭姍姍遞給高樂樂一杯橙汁問道,“還能是誰,何進唄,催著我趕緊跟我爸爸攤牌”

開車圍著市區轉了好久,還是來到了那個家。屋裏依然漆黑一片,何進坐在車裏吸煙,看看副駕駛,想起上次在車裏跟鄭潔耳鬢廝磨,打開車門下車,上樓睡覺。

第二天很早,鄭潔回到了那所房子,要畢業了,有些東西要收拾規整一下。

剛進門就看到了何進的鞋子擺在玄關裏,再看看放鑰匙的小筐裏,有何進的車鑰匙。剛才在樓下只顧著低頭走路,竟然都沒註意到何進的車就在下面。

她盡可能的放輕腳步聲,往臥室方向裏走,心裏撲通撲通直跳,一個月沒見,心裏按耐不住想見他的沖動,他是不是還在生氣,還是根本就不在房間裏?

她邊猜想邊走近臥室,自己給自己打氣,打開房門,何進果然在。她站在臥室的門口,看著床上抱著她的枕頭睡的正香何進,心裏湧上一股股甜蜜。

她脫掉衣服,鉆進何進的懷裏。何進醒了過來,抱著她,下巴支在她的額頭上,聲音慵懶,仔細聽還有些委屈“還以為你不回來了”說著將她抱得稍緊一些低聲笑著說“在家裏還養胖了些”。

何進昨天是很生氣,可是現在見了人,情緒突然全都不見了,只想好好抱著她。

“進哥,我想你了”她探手去摸

何進會意,壓在她的身上,一個月不見,他自己也有些難耐。

鄭潔攀上他的背“進哥,對我溫柔點”

何進大概三十幾年都沒有過的溫柔,都用在了那個早晨。

鄭潔怕跟何進過分親密會傷到孩子,所以趁著何進不在的時候,偷偷的去醫院檢查。三個多月,B超上可以清楚地看清胎兒的樣子,醫生說胎兒很健康,已經長出了眉毛,聽力也開始發展,可以聽到大人說話的聲音,鄭潔心裏的幸福感滿滿。

答辯已經結束,下個月月底就要離開校園了。鄭潔決定一拿到畢業證就去香港,時間久了,肚子顯懷了,想要瞞住何進就沒有那麽容易了。

離別的時候就要來臨了。

鄭潔越來越多的時間躺在躺椅上聽音樂發呆,醫生說胎兒變大了,感官開始豐富,母親的情緒會越來越影響胎兒,要過得開心一些,可鄭潔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

她現在有了一個讓何進哭笑不得的習慣,睡前一定要聽何進給她講故事,她買了很多兒童故事書,要何進一本一本的講給她聽,講給她肚子的孩子聽。她偷偷錄下何進的聲音,偷偷拍下何進的樣子,這都是為將來的寶寶準備的。她要讓寶寶知道爸爸長什麽樣子,爸爸的聲音是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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