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鄭潔在何進的公司做兼職。

當時的她還只是大三的學生，一心想著去香港讀書，家裏又不富裕，支撐不起去香港的學費，所以拼命打工攢錢。

當時的何進三十幾歲，已經是南江市小有名氣的人物。關於他的江湖傳說，流傳在公司的茶水間。

傳說說的有鼻子有眼，說何進的父親有個工程隊，帶人幹活，不止沒拿到錢還被人砍傷。當時的何進在讀大學，血氣方剛，二話不說，去跟人拼命，最後退了學接了父親的班。他有手段，心夠狠，腦子夠清楚，又有背景，從小公司慢慢做起，涉獵逐漸變廣，才變成如今的公司。

當然，男人野心足，荷爾蒙旺盛，身邊圍繞的鶯鶯燕燕自然也不少，此類的花邊新聞也是不絕於耳。

在那天之前，何進跟鄭潔並沒有交集，兩個人的相遇，也許只能說是一種意外。

那天，到了很晚，鄭潔依然在辦公室裏加班。雖然她只是兼職，卻往往做的工作並不比正常上班的少，甚至還被推給許多不該她做的工作。

何進也在辦公室裏加班到很晚，出了辦公室，點燃一支煙吸著，慢慢悠悠往外走。隨便瞟了一眼，才發現偌大的辦公室裏竟然還有一個人在，他走上前去查看。

那時的鄭潔只顧埋頭處理文件，並未發現老板走近。

一股煙味鉆進鼻孔，鄭潔才驚覺老板站在身後，心裏暗惱“大半夜的站在人身後都不吱聲，想要嚇死個誰”，可老板畢竟是老板，自己也不好發作，只能獨自平覆心情，勉強打招呼。

何進擺手讓她繼續工作，他自己則靠在鄭潔旁邊的辦公桌上吸煙，毫不掩飾的打量她。皮膚白皙，略施粉黛，頭發高高的束成一條馬尾垂下，脖頸曲線優美向下，肩背挺直，胸還算有料，纖細的手指輕快的敲擊著鍵盤，一臉波瀾不驚。

鄭潔並不習慣被這樣赤／裸裸的打量，心裏很是不舒服，祈禱著何進趕緊離開，卻沒想到何進不僅沒離開，還跟她搭訕。

“今年上大幾了？”何進若無其事地問道

“大三”

“社會實踐？”

“是”

何進笑笑，心想一板一眼，挺沒勁的一個人。他將煙頭放在茶杯裏熄滅，又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站到了鄭潔的身後。

“聽說你畢業了想去香港讀書”何進彎下腰來，一只手松松的附上鄭潔正在打字的手，另一只手搭在鄭潔的辦公桌上，將她圈在身前，一瞬間鄭潔僵著身體不敢動。

“學費攢夠了麽？”說的時候，還玩味似的捏捏鄭潔的手，柔軟細膩。

在公司裏，鄭潔早就聽了不少老板的花邊新聞，沒想到有一天也會輪到自己的頭上。她自認自己並不是美女，只是看起來學生氣一些。

她心裏又清楚，這些老板都一樣，海鮮魚翅吃多了，就想換點家常小菜嘗嘗鮮。感受得到頭頂上男人的聲音低沈並沒有什麽不妥，可是手上傳遞過來的灼熱感，讓她心裏不由得發慌。

“正在攢”鄭潔完全能領會何進話裏的意思，在這麽暧昧的場景裏再不明白就是個傻的。

“有男朋友麽？”何進說著放開鄭潔的手，沿著她的手臂開始往上走

“還沒”

“談過男朋友麽？”何進的手往上走到鄭潔的肩頭，握著她的肩頭揉了又揉。鄭潔全身肌肉緊張的繃緊，聽著耳邊何進的喘息聲有些變重，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她心裏明白何進是在一步一步地試探她的底線。

如果何進只是個肥碩油膩的中年人，也許很多人早就覺得厭惡。可何進帥氣多金，身材勻稱，野心十足，相貌財力智慧兼備，只往那裏一站就會有女人自動往上貼，更何況何進自己還是個對女人大方的人，房子車子不知道送出去多少。

面對如今這般□□裸的勾引，說不動心是假的。

何進沒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手已經撫摸上她的脖頸，揉捏著她的耳垂，呼在她側臉上的熱氣感覺能把人灼傷。

何進本來只是想逗逗她，不成想美人在懷，自己竟有些情迷意亂，渾身也燥熱起來。

“談過男朋友麽？”何進又問了一遍，放低了一些身子，幾乎是靠上鄭潔的側臉

“沒有”鄭潔的聲音有些抖

“為什麽沒有？”何進說著嘴唇輕輕擦過她的臉頰

鄭潔認命地閉上眼睛，“沒遇到合適的”鄭潔又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看著緊張的幾乎冒汗的鄭潔，何進低低的笑了一聲。“你在緊張什麽？手心都冒汗了”何進的聲音就在耳邊，手重新附上鄭潔的手，伸開五指，跟她的手五指相扣握在一起。

“一起吃個飯怎麽樣？”鄭潔咬著嘴唇不說話，一個不字就是唇間可是卻說不出口。

何進不是喜歡為難女人的人，被拒絕了不會在意，也不會強求，所以他要征求鄭潔的同意。

鄭潔心裏左右搖擺，到底要不要抓住這個機會的當口，何進的手機響了，打斷了這場暧昧。

何進起身，接起電話，對面是個女人的聲音，只聽著嬌滴滴的卻聽不清楚在說什麽“忙完了，馬上就過去了”。

何進應答著電話，從辦公桌上拿起一支筆，在鄭潔的筆記本上寫著什麽，鄭潔以為他在寫電話裏的人說的內容。過了一會兒，何進將筆記本推過來，她一看才知道，寫的是平盛花園一個別墅的地址。何進敲敲筆記本，對鄭潔笑了笑，和電話裏的女人膩歪著轉身離開。

鄭潔按著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臟，長舒一口氣。

何進走了，鄭潔盯著筆記本上的地址良久，這意思再明確不過了，是要鄭潔自己主動送上門去。

她想了想還是狠狠心把筆記本上記著地址的那一頁撕掉揉起來扔進了垃圾桶，又盯著垃圾桶看了好久，從垃圾桶裏把紙團撿了出來，撫平疊好放進了背包的夾層裏。

鄭潔安慰自己，留著並不代表自己真的打算送上門去。

鄭潔並不直屬於何進，那之後鄭潔見到何進的次數並不多，即使見面，何進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再沒有那日的暧昧。

鄭潔也盡可能的不在公司加班，減少上次事情發生的幾率。

在內心裏說，鄭潔對那次的誘惑還是心動的，想想唾手可得的學費，再想想苦熬也看不到盡頭的日子，不選前者變得尤其困難起來。可被誘惑是一回事，主動送上門又是一回事，鄭潔能做的就是保證自己不主動送上門，如果是何進主動的話，或許真的是一閉眼一咬牙的事兒了，何進那麽多女人，不多自己一個，也不少自己一個。

暑假鄭潔沒有回家，還是留在公司裏兼職，整日上班，跟何進見面的機會自然是多了許多。

休息日，鄭潔躺在宿舍裏看書，暑假大家都回家了，只留了鄭潔一人。電話響起，是個陌生的號碼，鄭潔並沒有印象，怕是公司的電話，便接了起來。

“餵，哪位？”

“現在在哪兒呢？”電話那頭是個男人，說話有些含糊不清，估計是喝醉了

“你打錯電話了吧”鄭潔正要掛斷

“是我，何進”

鄭潔一下子從床上坐起，心裏砰砰直跳，眼睛直直的盯著門上貼著的海報，不敢吭聲

“看今天你沒在公司”

“今天，休息”鄭潔回答的小心翼翼。

那頭的人伸個懶腰，“給你地址，怎麽沒來找我”

鄭潔不知該如何回答，欲言又止，那頭的人笑了笑“現在去接你？”

鄭潔心跳如鼓，手都禁不住抖，閉著眼咬咬牙，剛想拒絕，就聽電話那頭的人說“去南江大學”，然後又對她說“大概十幾分鐘就能到，你在校門口等著”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鄭潔捏著電話手心出汗，不知該如何是好，思考了片刻，她撥回何進的電話。

“今天不方便”那頭哼笑了一下，又沈默一會兒，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掛斷了電話。

打完電話，出了一頭的汗，鄭潔重重的倒在床上，腦子裏亂哄哄的。

這一次拒絕，如果他還來，那就是上天註定的，那就欣然接受了，如果就此打住，那也是上天的旨意。面對兩難選擇的時候，鄭潔總是這樣安慰自己。

“大學生就是這樣好面子，又清高”何進話語裏不無嘲諷，最後還不是得乖乖的躺到床上去。“去東方花園”何進揉揉太陽穴，仰靠在座椅靠背上瞇上眼睛。

一時又是風平浪靜，大四上學期，鄭潔開始準備香港大學的申請事項，翻翻賬戶裏才攢了三萬塊，離保證金的數額還有十萬。鄭潔打電話問家裏，家裏說支持她去香港上學，可是錢也只能從親戚那裏借。

公司裏最近在忙市中心一塊土地競標，何進也好久都沒到公司。

鄭潔心想，如果他再打一次電話，那我就答應，接著又笑自己自不量力，一盤家常小菜，還想賣出什麽身價，再說二奶的日子也不好過，像她這樣的好面子的，為了十幾萬出賣自己，到底值還是不值，心裏的天平還是傾向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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