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女裝巨巨在線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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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的清晨, 方宅。

傭人為張晉秋端上一盞桃葉茶, 乳白色的熱氣絲縷不絕, 方老夫人面前也拂過細致清醇的茶香,茶汁臥在盞內,像一只小小的珍獸,散出沁人心脾的體香。

安靜,卻蠢蠢欲動。

“老夫人,今天我親自來, 是想向您打聽一個人的去向。”張晉秋的眉眼在茶霧繚繞下顯得格外標致, 貴不可言。

張家少爺親臨, 方老夫人是不能不見的。

“是什麽人?”她的眼中透露著慈愛、友善。

“方元鈞。”張晉秋望著老夫人的眼睛, 捕捉著她每一絲神情。

這個名字一出口,方老夫人的右眼微微抽動了一下,嘴唇溫潤地翹起:“那是我的孫兒, 你找他有事……他家的住址, 我可以寫給你。”說著, 她優雅地從茶幾上抽了一張灑金便箋, 拈起一支黑亮的鋼筆,不慌不忙地旋開筆蓋。

“他不在家。”張晉秋說:“人去樓空, 他的住處只剩一些舊家具了。”

“哦?”方老夫人的眼中露出詫異神色,縱使驚訝,也是慢悠悠的, 聲調也懶懶地拖著:“我倒沒聽說。這孩子, 也不跟我說一聲……”

“為什麽您不給他打一個電話呀?”張晉秋身體微微前傾, 臉上露出好奇的神色:“我給他打電話,他一直不接,但如果是您打的話,他不敢不接的。”

做了虧心事,諒你也沒這個膽子打電話,張晉秋心說。

“你找他有什麽事?”方老夫人輕輕放下鋼筆,恢覆了好整以暇的坐姿。

“方元鈞欠了我一千二百萬,說好了昨天還債,現在卻蹤跡全無,”張晉秋寒著一張臉:“我本想把他告上法庭,但轉念一想,他到底是方家的人,是您的親孫兒,我不能不給您留些情面。這件事如果宣揚出去,有損方家聲譽,您說是不是?”

方老夫人泰山不動,仍舊笑著:“噢,我倒不信。小方不是那樣的人。”

張晉秋笑著整了整袖口:“年紀輕輕不學好了,又是賭博又是炒股的,虧了一大筆錢呢,您不知道嗎?如果您實在不信,我有證據。”

方老夫人的臉色一陣白一陣青。

張晉秋從包裏摸出一沓借據的覆印件,“您看,這些都是小方給我寫的借條,每張上面都簽著他的名字,印著他的指紋,錯不了的。”

方老夫人終於忍不住皺起了眉,眸中閃過一抹憤恨:“他什麽都沒有,拿什麽做的抵押?”

“小方曾經和我說,他從父親那裏繼承了好幾百萬的遺產,萬一他還不上我的債,我有權把那筆遺產過到自己的賬戶。”張晉秋指著借據上的字跡:“您看,這裏寫得清清楚楚,若逾期無法歸還,則父親遺產全數歸債主張晉秋所有。”

黑著臉的老太太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那是你們之間的事,現在我聯系不上小方,你和我說也沒用。”方老太太抱著胳膊,靠在沙發上,一副要送客的語氣。

“小方說,那筆遺產其實在他成年的時候就應該拿到的,但奇怪的是他一直沒有收到,每次向您詢問,您都置之不理……現在牽涉到了債務問題,唯一的辦法就是用遺產消債,這是對我、對他、對您、對方家都好的解決方式。”

“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也不清楚你們之間的債務,我更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欠下了賭債。”

方老夫人開啟“揣著明白裝糊塗”模式,不明白、不清楚、不知道。

“那麽很遺憾,我將起訴方元鈞欠債不還,走司法程序解決問題。”張晉秋從文件夾中拿出幾張賭債和股票記錄的覆印件,送到老太太眼皮子底下。

方老夫人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那賭債和股票記錄上的名字並不是方元鈞,而是自己的長子,方元鈞的大伯的名字。

頓時全身血液逆流。

她不敢看張晉秋的眼睛,她真想擡眼看看張晉秋的眼睛,這樣就能顯得她沒那麽心虛,但是做不到。

張晉秋看到老太太的神情,又假裝看了一眼文件,驚道:“抱歉,拿錯了,不過您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又將文件收好。

方老太太甚至在哆嗦,她極力克制著自己。

“由於我找不到方元鈞本人,遺產又是這次糾紛的關鍵,所以法院傳票會送到您這裏來,畢竟您是家主,需要出面解釋遺產問題,屆時檢察官會對遺產的去向進行嚴密而徹底的調查,相信這件事很快就會有結果了。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有什麽線索,靜候佳音。”

人去茶涼。

方老太太很清楚整件事情的關鍵並不在於“小方的去向”,而是“遺產的去向”。

找到方元鈞也沒用的,抓到他,他照樣拿不出一分錢,兜兜轉轉還是遺產的事。

方老太太給方大伯去了一個電話,簡明扼要地說清了現在的形勢。

“千萬別鬧到法院。”方大伯胳膊都軟了,嘴唇發白:“要不然,我把錢吐出來,他不就是想要錢嗎?給他不就……”

嘟嘟嘟嘟……

方老太太氣得直接掛斷了電話。

窩囊廢一個。

被親媽掛了電話之後,方大伯反而清醒了很多。

他這個人是走極端的,要麽,就極其膽小,要麽,就極其膽大。

他的狠辣果決正是因為他的怯懦,害怕到了極點,反而會做出連自己都想不到的舉措。

膽小是不行的,母親甚少掛人電話,她已經很不滿了。

總縮著也不是個辦法。

那就要大膽。

要想以後都不再擔驚受怕,斬草除根。

“小齊,幫我雇兩個殺手,目標的照片我會發給你們,經常出沒的地點也是,恩,越快越好,價格好談。”

次日夜,張晉秋和舒星彌下班乘車回家的路上,突然車子的兩只前輪雙雙被地上的透明細釘紮破。

“張總,車胎好像漏氣了,”司機連忙停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下去看看哈。”

“正好也到家了,我們走進去吧。”舒星彌看了看車窗外,這個地方離別墅就差幾十步的距離了,也不值當再叫一部車。

“恩。”張晉秋下了車,後座上的兩個保鏢也下來左右張望,十分警惕。

張晉秋和舒星彌並肩往家的方向走去,別墅區總是格外安靜,四周都是郁郁森森的樹木、矮籬笆、紅白薔薇、稀稀落落的屋宅,即使有路燈,也還是比城區昏暗些,夏日蟲鳴高一聲低一聲地響著,清亮如笛,偶爾有幾聲遙遠的犬吠。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同步,舒星彌牽住張晉秋的手:“偶爾這樣散散步也不錯。”

“是啊,很清凈,而且……”

嗖——

似乎有什麽東西破風而來。

舒星彌的反應力靈捷得像一只豹,他一把拽住張晉秋往旁邊閃躲,一支又短又細的黑色箭矢從他耳邊擦過,震得他耳垂一麻。

隨後,他和張晉秋又接連躲過幾箭。

在這樣的黑夜裏,若不是有極強的反應力、耳力、視力和直覺,恐怕他早就被射成篩子了。

兩個黑衣殺手立即從不遠處的草叢中竄出,像箭一般徑直向兩人沖來,司機手忙腳亂地坐上了車座,嗖嗖兩箭,可憐的豪車後面兩只輪胎也爆了。

“張總上車!”司機和保鏢同時聲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然而兩個殺手早已斷了舒星彌和張晉秋的後路,根本不給上車的機會。

保鏢自從上崗以來,就從來沒遇到過出手的機會,漸漸也怠惰了,這次顯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筋骨沒舒展開,那兩個殺手都是剛剛熱完身的,保鏢沒過幾招就處於下風,雙雙被摔翻在地。

張晉秋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爬不起來的保鏢,頓時覺得雇傭金花得血冤。

“來啊,目標在這兒呢!”舒星彌順手撿起保鏢掉落在地的電擊棒,雖然不如三菱軍刺用得順手,也勉強湊合了。

他出個聲,是怕兩個殺手找不到人,誤傷了張晉秋。

兩個殺手一楞,從沒見過這麽囂張的,一般人都是見了他們就沒命似的跑啊……按雇主所說,他們的目標是一個相貌清俊,身材高挑的斯文男人,該不會搞錯了吧……?

他們對視了一下,來不及多想,又沖上前和舒星彌交手,他們倒是不敢動張晉秋。

舒星彌一打二相當輕松,身手幹凈漂亮,一招一式如同接連不斷綻放的煙火,高低錯落令人目眩,張晉秋看得呆了,根本看不清他的動作,張晉秋一度想拎著電擊棒上去幫忙,但根本插不上手,怕礙著方秘書的動作。

原來他之前說他身手好並不是隨口一說……

張晉秋此時此刻只想給方秘書唱《征服》。

撲、撲……

兩個殺手飛出幾米,重重摔在地上,皺著眉頭,翻了翻身,還想起來,舒星彌攥著電擊棒,揪著他們的頭發,一人後面給了一下子,劈啪幾聲響,把兩人電暈在地。

“弄回去。”舒星彌優雅地從襯衣口袋裏摸出手帕擦了擦汗,回頭看了眼張晉秋。

張晉秋半天才回過神來:“哦,恩。”

兩個保鏢觍著臉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一臉尷尬,一人拖著一個殺手,往別墅走去。

“這倆人興許是方家派來的。”張晉秋說。

“想到了。”舒星彌和張晉秋同行。

“待會兒可得好好問問。”

“恩。”

張晉秋看了看舒星彌的側臉,還是沒忍住說:“你剛才對付那兩個殺手的時候,我想起了有人在你微博下留的一個評論。”

“什麽?”

“社會你方哥,人狠話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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