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 掌心裏的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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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有打過電話來,問她一切如何,她笑著答,“一切都好。”

“真話?”明珠問。

“真話。”她說。

那頭笑了笑,明珠又說了,“其實能去那麽悶的地方度蜜月,來來去去都是海,一睜開眼看見的還是海。也只有他喜歡你,才會來這種悶地方,而不是往歐洲那些熱鬧地方跑,或是去巴黎、米蘭SHOPPING。他對你,是上了心的。”

這一切水露都明白,可她能說什麽呢?!還有他說的那一句話,他說,他愛她。怎麽可能呢?像他那樣的花花公子,調情高手,也不過是哄哄她,騙騙她罷了!若她真的是相信,若她真的交出了自己的那一顆心,那萬劫不覆的將會是她自己……

掛了電話,她去叫他回來吃飯了。

他坐在巖石上,正在釣魚。她走了上去,正要叫他,他卻似有感應一般地回過頭來,他快速地吻了吻她的唇,然後笑,“看我今天成績,夜宵可以吃烤魚排。”

他的笑意融進落日的餘暉裏,淡淡的,眼眸裏有片哀傷,可依舊微笑。

她說,“好的,我會烤。”

他待她,與之前沒有不同。其實,他對她已經是很有耐心了。這些她都懂得。他一手挽起了釣魚桶、魚竿,一手牽住了她,就往海邊別墅走去。

晚餐是海鮮大餐,自然有大廚做好,無需她操持。他遞了一只貝殼給她,她一笑,接過,從手邊取來鉗子打開,一片璀璨奪目,裏面竟然有一粒碩大無比的深海珍珠。那顆珍珠那麽美麗,比起一切鉆石還要永恒奪目。

他帶著笑意,看她。見她露出的微笑,知道她是喜歡的。他說,“等回去,我讓設計師給你設計一款項鏈。”

“謝謝,我很喜歡。”她的聲音低低的,臉上透出紅暈,她就如那一顆珍貴的海上明珠,他只想一直捧在手心裏,呵護。

“其實,”她的聲音很低,“其實我也有禮物送給你,就當是結婚禮物。”她從背後取出了一樣東西,是一條絲巾,她是學著當地人的樣子,自己染的,是島上常見的暗色花卉,雖然花式簡單,但很有假日風情。

他看了看她的手,手上還有洗不掉的染料。難怪這兩天都看不到她人影,是跑去當地人家裏做客去了。他接過,二話不說就系上,系得急了,竟是歪歪斜斜的,那個領結怎麽也打不好。

她忽然就笑了,眼中星光璀璨,比碧藍的大海還要瀲灩生姿。而他則扳起了臉,伸過手來擰了擰她的小鼻子,“不許笑。”帶了一點刻意的兇狠。

她笑著站了起來,站在他身後,替他從新系好,松松地打了一個結,絲巾那暗底的花色襯著他俊秀的臉容,倒是柔和得好看。她不禁怔了怔。他的眼神溫柔,似能將她溺斃,她忙轉開了視線。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小心翼翼地取過叉子,吃起了海鮮。她想,不該放任自己的感情的,他的眼睛,會使她沈淪,會使她萬劫不覆,本是微笑著的一張臉,轉瞬之間,便變得哀傷起來。他察覺到了她的走神,問她,“怎麽了?”

她笑了笑,“我覺得有些不舒服,想上去歇一歇。晚上你覺得無聊了,要不自己出去走走吧!”說完,轉身離開了餐桌。她要回到只有她一人的房間,她不能時時刻刻盼望著有他陪伴,她本就是孤單的一個人。

可他沒有出去,他坐在沙發上抽煙,沙發對出是一大片落地的玻璃,玻璃外面是一望無際的大海。他對著大海,默默出神,煙抽了一支又一支。

水露伏在枕頭上,淚水一直流個不停,連她自己都要吃驚,自己竟然有那麽多的淚水。可哭累了,倒是睡了過去。等至醒來,夜風拂在她的身上,涼涼的,竟是深夜了。

對出的大海,一片沈寂,是墨黑的顏色,再沒了白日裏的蔚藍,那種深濃的黑,似要將人拖進一個巨大的漩渦,風越來越大,浪聲似咆哮,忽然海面就起了變化,那浪頭一浪一浪地沖撞過來,似一堵墻。莫名地,她就慌張了。這裏如此安靜,安靜得似全世界只剩了她一人。

而紀慕一定是出去玩了罷!村莊那邊挺熱鬧的,也有許多酒吧,是打發時間的好去處,他一定是出去風流快活去了。可不是自己要推開他的嗎?如今,怎麽就害怕孤單了?!她忽然嚶嚶地哭了起來。

忽然,她就聽見了急切的腳步聲,一擡頭,他就站在了門前,她的淚水不停滑落,他一把沖了進來,抱住她,“露露,怎麽了?”

“我害怕!我一個人,害怕!”她抱緊了他,哭泣。海浪一波一波襲來,如一堵堵漆黑的墻,然後再轟然粉碎。他哄她,“我一直都在樓下,別怕了。乖!”

原來,他一直未曾離去。她的心動了一動,只覺一點、一點地酥麻傳來。

“是不是想家了?”他問。

她沒有多想,點了點頭。

“我們明天就回去。好嗎?乖,別哭了。”他一遍,一遍吻她的發,她的眼睛,她的淚水,直至把淚水吻幹了。見她終於不哭了,他抱著她,哄道:“多睡一會,我就在這陪著你。”她點了點頭,靠著他的懷抱閉上了眼睛。他的懷抱那麽溫暖,她居然再沒有了心悸,沈沈地睡了過去。

淩晨兩點多,她的手機忽然閃了閃,是震動。紀慕一直坐著,沒有睡意。他看了看她熟睡的臉,拿過了她的電話。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沒有來電名字。他接起,沒有做聲,對方也沒有做聲,忽然,他就無聲地笑了,在暗夜裏,那笑容一分、一分地變冷。

過了許久,對方打破了沈默,“你是紀慕。”

他按了掛機鍵。他猜得沒錯,果然是司長寧。這樣的時分,司長寧居然想念她。他將她的手機記錄刪掉,再放回了她的身邊。

他動了動,卻聽到她含糊的囈語,“慕,別走。”他一怔,身體變得僵硬,她夢見了他?他低下頭來,細細看她,她依然沈浸在睡夢裏。他想,或許,他與她差的只是一些時間。他會等。他們已是夫妻,他終究要比司長寧有更多的時間。他摟緊了她,再不願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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