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Chapter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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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衡到家的時候,沒瞧見平日裏愛黏他的那個小東西,就去敲隔壁的門,等了很久沒人開,以為計言十睡著了。

剛想轉身回自己家的時候,大門忽然被打開,敞亮的客廳門口,計言十雙手扶著門框,左腳微微擡著,右腳落地,身體的平衡全靠兩只手支撐著。

“怎麽回事?”慕衡自然地進屋,關上門,一手攬住她的腰,低頭看她擡起的腳,“腳怎麽了?”

計言十不說話,撲進他的懷裏就哇哇大哭,心裏亂糟糟的,加上腳趾又疼個沒完,終於等到了供她宣洩情緒的熟悉懷抱。

這一哭,倒把慕衡嚇壞了,順手接過這個小東西,語氣裏透著焦急:“到底怎麽了,言十?你哭什麽?”

“你沒告訴我……”她泣不成聲,從唇齒間支支吾吾擠出這麽幾個字。

“我沒告訴你什麽?”慕衡莫名。

“孫澤和樂妍的事。”

“……”他沈默了片刻,翻手托著她的腦袋,抵在他頸間,“你是怎麽知道的呢?”

“剛才樂妍來找你。”計言十抽泣著,卻急於尋求一個答案,“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你對我好是真的,對不對?”

“當然是真的。”慕衡哭笑不得,“誰會這麽無聊,假裝對一個不喜歡的人好?”

想來他確實是這樣直接的人,喜歡就大方表現,不喜歡就懶得搭理。

她的聲音仍舊悶悶不樂:“他們還以為我們是和他們一樣的人。”

慕衡大約猜到了她的意思,釋然笑道:“理他們做什麽?你就為這個不開心?”

計言十在他懷裏猛搖頭。

“那怎麽了?”

“你那時候,是不是很難過?”環在他腰間的小手用緊了緊。嘗試過被人背叛的滋味,才格外替他委屈。

難過嗎?

抽煙、喝酒、整日不出門,又是為了誰?

不過,那些還重要嗎?

“我現在有你了。”他的話很輕,像羽毛撓過心尖,倒把她的鼻子給弄酸了,慕衡無奈地皺了皺眉頭,“誒,怎麽又哭了?”

“我感動。”

“這就感動了?”

“不是。”計言十在他懷裏搖了搖頭,“我感動,幸好他們給咱倆戴了綠帽子,要不然我就不能認識你了。”

“……”

這邏輯也是彪悍得可以,不過慕衡也不介意被她帶著自黑,笑著把這個黏人的小東西從懷裏撈出來,低頭看著剛才沒看到的腳下:“給我看看,腳怎麽了?”

眼眶的淚水還未幹透,她就癟著嘴胡言亂語:“瘸了~”

“別瞎說。”他幹脆把她打橫抱起來放到沙發上,蹲在她的身邊,輕輕把她的左腳托在手心裏細細觀察。

整個腳趾都腫了,指甲蓋裏的內出血觸目驚心,看得他悶悶得心疼。“能動嗎?”

計言十嘗試了一下,疼得直冒冷汗:“動不了。”

“可能骨折了。”

“……不是吧!!”她直直地往後倒在沙發上,無力地感慨著,“我怎麽這麽黴啊!”

下一秒,整個人就離了沙發,跌進他穩穩的懷裏。

“去醫院。”

“我不要去醫院,我睡一覺肯定能好!”計言十不安分地掙紮了幾下,可也無濟於事,就這麽被強行抱下了樓。

**

才到樓下,就遇到那幾個八卦的老太太,看到計言十長了腳卻不會走路,矯情地被人抱下樓的畫面,紛紛上前來勾搭:“喲,小兩口上哪兒去啊?”

計言十可被他嚇得沒了和老太太們攀談的興致,隨口解釋了幾句就被慕衡帶走了。

附近的醫院大概十來分鐘的車程,慕衡停了車,才打算去副駕駛把人抱出來,計言十就不消停地單腳從車上蹦了下來。

“你當心點!”他蹙眉呵止她,轉而又無奈地嘆息,“是不是非要我寸步不離地看著你,才不會出亂子?”

她扶著車門,得瑟地答道:“是啊是啊~”

“嗯,那好吧。”慕衡重新把她抱起來,計言十摟著他的脖子,看到他微垂的眸子裏劃過一絲狡黠,仿佛理所應當一般往下接了句,“那就搬過來住吧。”

“你!!”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跟他確認了一遍自己是否聽錯,“搬……過來?”

“也可以。”他把這句話當做了她的邀請,悄然舒展開了笑意。

“……”

**

“你這一腳踢得也真夠狠的。”慕衡看著X光片,忍不住感慨計言十的破壞力,“聽到醫生的話沒有?叫你乖乖呆著,別瞎折騰。”

“人家醫生說的明明是少活動。”計言十委委屈屈地小聲抗議,她家這位大神也真會借題發揮。

不過醫生的話他倒是聽得很認真,該吃什麽少吃什麽,平日裏怎麽養著,就跟在玻璃房研究戰術時一樣,他總是那樣專註踏實。

回家的路上,計言十呆呆地望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她輕嘆一聲,說:“我剛剛查過了,我的水逆還沒結束。”

慕衡滿臉莫名,“什麽水逆?”

“水星逆行,會影響運勢的。”她簡單總結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把自己踢骨折,是水星害的?”慕衡忍不住笑了出來,“那水星可真是罪大惡極。”

“可不是麽。”她卻絲毫也笑不出來了,“我真不知道接下來還會怎麽倒黴。”

“接下來你乖乖的哪裏也不要去,就給我待在家裏,如果這樣還能倒黴的話,那只能說明……”慕衡的語氣頓了頓,嘴角噙著清淺笑意,“確實是水星的鍋。”

她扁著嘴,企圖辯駁些什麽:“我也不想出去的,你回家了我無聊嘛~”

“嗯,怪我。”他配合地點點頭,“那下次你和我一起回家。”

“……”她可不是這個意思啊!

“你今天哪裏去了?”

“回我老爺子家。”計言十擺擺手,“也挺無聊的。”

他沒開口,抽空瞥了她一眼。

“你都不知道,我那個名義上的弟弟,居然是你的腦殘粉。咱倆平時半句話都沒說過,他今天一看見我就喊我姐,我那個雞皮疙瘩呀……”

“言十。”他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你沒有恨過他們嗎?”

“誰?”計言十收起視線,“我爸媽?”

“嗯。你說他們把你當皮球一樣踢來踢去,沒人願意對你負責任。”

“哦~~我才不需要他們對我負什麽責任。”她隨口答道,“都這麽勉強,何必呢?”

“也是。”慕衡微微頷首,倒是他多慮了。

“要說恨的話,那就更不可能了。”她笑得像個孩子,有模有樣地學著電視裏的深沈樣子說,“沒有愛,哪來的恨呢~~”

“……”

“他們喊我去,我就去串串門,不喊我去,我也不自己上門找麻煩。”

“你這樣想很好。”慕衡的視線落在她坦然的笑顏上,有那麽一瞬間,他竟為她感到驕傲。

有時候,他想傾盡所有,給她建造一座永恒的象牙塔。

有時候,他想在那裏聽她孩童般的歡聲笑語,直到漸次老去。

他有那麽多憑空而出的想法,無一不是關於她。

**

骨折的只有一根大腳趾,可慕衡就有些小題大做了,從醫院回來以後,沒敢再讓計言十碰地。

即便是醫生說了傷勢不重,也沒能讓他有分毫懈怠。

這倒讓計言十不太好意思了,這小區裏進進出出的,她總掛在慕衡身上。不是被他抱著出去,就是給他背著回來。所以她伏在他背上,還不太平地問他:“大神,你放我下來好不好?我還是能走能跳的~”

結果被慕衡別過腦袋冷冷地瞪了一眼:“想都不要想。”

還能走能跳?他要真把她放下來跳跳鬧鬧的,搞不好還得摔痛哪裏。

到時候又不知道是他慕衡還是水星來接這個鍋了。

把計言十背上三樓,慕衡從口袋裏掏出鑰匙開門,雖說這家夥不重,可背著她爬上爬下確實還挺吃力。

開門進屋以後,她扶著墻壁,摸索了半天才找到客廳燈的開關。

一瞬間,滿屋子的光線溫暖了她的瞳孔。

“你不送我回家麽?”

慕衡把她輕輕放到床上坐下,這才舒了口氣,反問她:“這裏不是你家嗎?”

“……”計言十心虛地擡眸瞧了慕衡一眼,他被這麽一堆事情折騰得累極了,往地板上一坐就開始檢查她的受傷情況,她還敢說“不是”的麽……

“方便洗澡嗎?”

“方便。”

“嗯,我去給你放水。”他摸了摸她的腦袋,又起身離開。

倒水、餵藥、準備洗澡水……

計言十已經沒臉面對他了,想幫點忙,可又怕自己弄出點什麽岔子,最後倒黴的還是慕衡。

只好眼睜睜看著他忙前忙後,替她打點好一切。

**

計言十躺在床上,怔怔地望著天花板發呆。

慕衡洗完澡回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淺灰色的居家睡衣,這次他把頭發吹得很幹,揉著眼進屋的時候,叫計言十幫他發微博,通知粉絲今晚不直播。

她對此已是熟門熟路,用手機上微博,切換用戶登了他的號。“理由呢?”

慕衡順勢在她身邊坐下,戲謔地反問:“理由你還不知道嗎?”

“要是讓觀眾知道是我害得他們看不了你的直播,我還能活多久?”計言十這次算聰明了一回,“要不你打會兒吧?”

“你是真想折騰死我啊。”慕衡無奈地重新站起身來,從櫃子裏找出兩個枕頭。

他走到床尾,輕捏住她左腳的腳腕,擡起,把兩個枕頭墊在下面。

“這是做什麽?”

“適當擡高,助消腫,醫生剛才說的你都沒記嗎?”

“……沒記,有你就夠了。”她的話語暗含恃寵而驕。

這個答案讓慕衡挺滿意,他微微頷首,笑道:“是啊,你只負責闖禍和享受就行了。”

從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向來容易惹是生非,卻從沒有人自始至終都為她兜著。

這樣的細膩與體貼,是計言十從未感受過的,即便是親生父親,也未曾給她這樣的呵護。

“慕衡。”

“嗯?”

“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麽好,你是第一個。”

“你人緣這麽差啊?”

“……”

“開玩笑。”對方沒笑,他自己倒先笑了出來。

關了燈,爬上床,伸手給她當枕頭墊著,她在他的懷裏聽到有力的心跳聲,還有那句樸素卻動人的話:“言十,你父母沒給你的,我會悉數都補上。”

床頭燈的昏暗光線,剛好足夠她看到慕衡的側臉,他半闔著眼,看起來很累,眉宇間透著安詳與寧靜。

“這樣睡不著嗎?”他指的是腳下墊枕頭,脖子下墊胳膊的事兒。

計言十搖頭,沒說話。

“那你老看著我做什麽?”

“你好看。”

“睡吧,以後有的是機會給你慢慢看。”他笑著,翻身過來,把靠近她這邊的床頭燈關了。

房間裏瞬間漆黑一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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