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0章 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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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艘小木船,船頭撞開浮在水面上那些水猴子的腦袋朝著王浪而來。

汪汪!

身後的大黑狗忽然大叫了起來,不顧一切的朝著小船游了過來。

王浪朝著小木船上面看去,發現上面站著一個人王浪竟然認識。

是個老人,身上披著衣服,兩條褲腿一高一低,解放牌鞋。腰間別著一個煙槍。

陳茍。

王浪怎麽都沒有想到,陳茍怎麽會來到這個地方。

“上來吧。”陳茍把船靠近了王浪和黃肥鼠。

黃肥鼠立馬嘿嘿笑,“謝謝老哥。”

說著話一骨碌翻身爬了上去。

王浪也跟著爬了上去,誰知道那條大黑狗也是縱身一躍爬了上來,上來之後還甩了甩身上的水,甩了黃肥鼠一身,黃肥鼠當時就想打狗。

大黑狗立馬哎呀咧嘴沖著黃肥鼠發出威脅的聲音。

黃肥鼠慫了。

大黑狗腦袋在陳茍的褲腿上面蹭了蹭,還委屈巴巴的仰頭讓陳茍看。

陳茍熟視無睹,也不說話,劃船往外而去。

黃肥鼠嘿嘿笑,“老哥,你是在這裏撈魚嗎?”

陳茍沒說話,自顧自的劃船。

王浪看著蹲在陳茍旁邊的大黑狗,大黑狗親昵的動作王浪看的一清二楚。

這只大黑狗怎麽會和陳茍這麽親切?

一切就像是一個個謎團一樣在王浪腦海中劃過,一層一層解不開。

陳茍劃著船,小木船緩緩朝著一個河谷劃了進去,已經逐漸離那個漩渦遠去。

在這個過程中,王浪發現了一個讓王浪目瞪口呆的事情。

所有的水猴子看到陳茍的時候都會懼怕的讓開路。有些被小木船撞到了腦袋也不敢叫。

大黑狗懶洋洋的趴在船頭。時不時的兩只爪子放進水裏面劃水。

船能夠自己走的時候,陳茍挽起褲腿,脫了鞋,坐在了船頭,把船槳橫在了船頭。

從腰間取下來煙槍,填了一鍋煙草緩緩點燃,陳茍吸了口老旱煙,目光迷離的望著遠處。

不知過了多久。陳茍才輕聲開口道。

“進去了啊。”

王浪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是在問自己和黃肥鼠,黃肥鼠搓了搓手嘿嘿笑,“進去了進去了。老哥對這個地方很熟悉嗎?”

陳茍吧嗒吧嗒的吸了口煙,“熟,太熟了,從小到大就在這個地方長大的,土生土長的人。”

黃肥鼠嘿嘿笑,“怪不得老哥能夠找到我們呢。看樣子昨天下大雨了吧。”

陳茍沒說話。

王浪瞥了眼黃肥鼠,這死胖子是在想方設法的避開一些問題,就是不讓陳茍問一些什麽,死胖子在這裏裝糊塗。

陳茍吧嗒吧嗒的抽著煙,“十幾年前來的那幫人基本上都死了,就沈在這湖底,都被水猴子吃幹抹凈了。”

王浪沒說話。黃肥鼠搓著手嘿嘿笑,“這群人心術不正,死是正常的事情。”

陳茍嗤笑一聲,“心術不正?這世間之人,有幾個不是心術不正之人?”

黃肥鼠舔了舔嘴唇,“老哥別這樣說,還是有的,就比如我,不是我跟老哥你扯淡,我就不是那種心術不正的人。”

陳茍冷笑一聲。

船頭的大黑狗汪汪的狂叫了一聲。

黃肥鼠嘿嘿幹笑,“老哥,這是你什麽時候養的狗啊?”

陳茍沒說話,吧嗒吧嗒抽著煙。

黃肥鼠還是幹笑著,餘光瞥王浪,想要看看王浪究竟是在想什麽。但是王浪坐在那裏繃著嘴唇,就像是石化了一樣,不知道在想什麽。

“老哥,咱們這是去哪兒啊?”黃肥鼠舉目四望,發現路線不對勁。

陳茍還是沒有說話,吧嗒吧嗒抽著煙。

黃肥鼠偷偷把手放在了背包的登山鎬上面。

汪汪!

大黑狗忽然站了起來朝著黃肥鼠大叫。

黃肥鼠嘿嘿笑,“你這狗,叫什麽叫?再叫給你燉了!”

話音剛落,小木船忽然劇烈搖晃,黃肥鼠一個沒坐穩直接從船上飛了出去落入了水中。

“龍王爺救我!”黃肥鼠和王浪之間還連接著繩子,黃肥鼠在水裏面撲騰著。

王浪沒有動。

陳茍一鍋煙抽完了,輕輕在船頭敲了敲煙鍋。

“想救他?”陳茍把煙槍別在腰間。

王浪看著陳茍,“想。”

陳茍冷笑,把兩只腳從水裏面抽了出來,伸手擦了一把,從旁邊拿起來鞋緩緩穿上。

“我這一生只敬佩過兩個人。”陳茍緩緩穿著鞋。

王浪繃著嘴沒有說話。

陳茍接著開口道,“一個人已經死了,他是我師父,坐著死的,一生恩仇必報,善惡分明,還有一個人,就是你的父親。我不殺你,是因為我敬佩你父親,但是你不要攔我殺他。”

說著話,黃肥鼠已經站了起來,手裏面拎著船槳。

“陳叔,我若非要救他呢?”王浪咬著牙沈聲道。

陳茍冷笑,“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值嗎?”

“沒有什麽值不值,這是道義。”王浪道。

陳茍陷入了短暫的沈默,片刻後緩緩擡起頭,“你父親也愛說道義,我活了這麽多年,還是沒搞懂道義是什麽意思。”

“陳叔,你的日子還長的很,有的是時間去去想。”王浪輕聲開口,已經緩緩站了起來,手已經摸在了褲腰帶,準備隨時動手。

“我老了,老了就想幹什麽幹什麽,不想幹什麽就不幹什麽。”陳茍又道。

“對別人而言你是老了,但是對你自己而言,你還年輕。”王浪說了一句估計只有陳茍聽得懂的話。

“你和你父親一樣聰明。”陳茍微微笑道。

“聰明能救我朋友嗎?”王浪問道。

陳茍搖頭,“不能。”

“陳叔,上蒼有好生之德。”王浪開口道。

陳茍冷笑依舊,“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天地之間,其猶橐龠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王浪喉結上下滾動,“一人一個活法,道理只要講通了,都是對的。”

陳茍緩緩擡起船槳,“有些道理還是別懂太多。”

王浪忽然拔刀。

鐺!

陳茍的船槳忽然往下一劈,王浪橫刀格擋。

整個船往下沈陷十幾公分後又彈了起來。

大黑狗爬了起來汪汪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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