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回 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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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室裏，宋城正拿了撥浪鼓逗弄宋疏。
見周氏進門，宋城問道：“娘家人走了？”
原本因為王端的事周氏覺著很是無光，但宋城卻不計較這些將事情辦的妥帖，還依舊溫言細語對待自己，周氏心裏更是柔成一團棉花，她走過去坐在他身旁：“嗯，還是為了王端的事，不過已經被我說服，拿了銀兩便回去了。”
宋城年紀雖近四十，比起周氏大了近二十歲，但從宋決的模樣來看，宋城年輕時的容貌想必也是極其俊逸。如今年入四輪，眉眼俱垂，但依舊是個面容白凈的文儒模樣。
周氏看著他，心裏覺得自己當初能夠嫁到侯府，而穆候又是這番模樣，真真是上天恩賜。
他將宋疏還給乳娘，端起茶盞喝著茶。
他將茶擱下，目光神情都變得有些奇怪。
“你說他會不會不是我的兒子？”
周氏未曾反應過來他這話的意思，宋城已接著道：“若不然，為何他凡事都與我作對？他心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周氏疑惑，卻很快反應過來，柔聲問：“侯爺是說....世子嗎？”
宋城嘆了口氣，目光有些混沌：“今日陛下單獨召見我，我原以為是為了上次江蘇鹽坊巡查之事。可陛下卻說要晉封宋決的官位，封他為四品上將軍，統管左右金吾衛，不僅如此，言裏言外更是警告我......”
四品金吾衛！周氏聽聞心頭一驚。
縱使周氏一婦人也清楚金吾衛是近身侍奉皇帝的職位。
而能夠負責皇帝安全之人，必然是皇帝無比信任之人。
早不封晚不提，偏偏在此時......周氏小心看了一眼宋城，心頭第一次沒了主意。
宋城目光溫和地看著乳娘懷裏熟睡的宋疏，如今似乎只有小兒才不會忤逆他、反叛他，且處處與他作對，看向宋疏的目光裏多了幾分屬於父親的慈愛。
周氏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兒子，瞬間湧上一個想法。
周氏穩了穩心神，狀似無意道：“侯爺多慮了，世子是您的兒子您怎可懷疑？世子晉升咱們應該高興才是，世子得陛下信任，對於我侯府也是一種無上榮耀......難道侯爺您不希望世子身居高位嗎？”
這一句話好似夢中仙人，瞬間點醒宋城，他突然低聲道：“不，不行，不能如此。”
周氏仿佛未曾聽到，想了想，又接著道：“侯爺，既然世子不在軍衙住，回府裏身邊只有丫鬟小廝，也沒個貼心人照顧......上次送的美婢他也不喜歡，不如咱們給他選幾個清白人家的姑娘先做丫頭侍奉，待成婚有了正室後再納為妾，這樣有人照顧世子，又不會駁了顏面，你看如何？”
宋城一滯，轉而道：“他早已及冠，往前是我忽略了，”宋城忽略周氏的提議，直截了當道，“如今既然提起，你作為名義上的嫡母便上點心，給他相看門親事，也該讓他收收心。”
周氏聞言心頭登時一喜。
————
紫竹捧著托盤進了院子，穿過二門進了內院，路過耳房時，瞧見明珠與沐兒正陪著秀瑩說話烤火。
她只是停頓了片刻便又起步往裏走。
正廳裏，周香月與素月做著針線，時不時說上兩句，討論手中的繡活。
見了紫竹進門，周香月笑的柔弱：“紫竹姐姐端的是藥嗎？方才不是吃過了嗎？”
紫竹笑著行了淺禮，回道：“回表小姐，方才吃的是治風寒的藥。這一副是三小姐平時常用的藥，不一樣的。”
周香月恍悟，紫竹笑了笑：“藥要涼了，奴婢先進去。”
周香月聞言笑著點點頭。
紫竹轉過內門，能聽到周香月那若有若無的柔美嗓音：“三表姐怎麽就病了呢，今日大家都去了婚宴....偏偏今日病了......”
再往前走只能聽到素月的些微聲音：“三小姐身子就這樣......”
進了內室，“病了”的孟如塵此時正歪坐在美人榻上翻看著書。
青溪見紫竹進門，趕緊接過手道：“姐姐端的是什麽？”
紫竹笑了笑：“不過是騙人的姜湯，你拿去喝了暖暖胃罷。”
青溪失笑，卻餘有擔憂：“小姐，今日可是表少爺與公主大婚，咱們不去，會不會被......”
“她巴不得我不去，”孟如塵翻了頁書，淡淡道，“我若是‘病了’，正好她在外也有話說，我身子不好的傳聞也便出去了，正好能替我擋了不少麻煩，我求之不得。”
紫竹聽了卻感覺心頭有些詫異。
她所認識的小姐太太，勾心鬥角，算這算那，無非是為了替自己、替女兒尋個稱心的姻緣。
可孟如塵對待自己的婚事好像從來都不上心，提起便像是對待旁人的事一般無關，更別提在這事上動腦筋了。
“小姐，若是你身弱的傳聞散播出去，以後這長都可能沒有哪戶人家會上門.....”紫竹喃喃開口，聲音輕柔，頗有些試探的感覺。
孟如塵眼睛盯著書，只是輕輕一笑：“由他去，我可是沒想過要嫁人的。”
不嫁人！
這話不但驚住了紫竹，連青溪也是嚇了一跳。
“小姐可萬萬不能說這樣的糊塗話，若是不嫁人，難道要在家裏呆一輩子不成......”、
是啊，其實孟如塵自己也明白，她是不可能在孟家呆一輩子不嫁人的。就算老太太不說什麽，孟成霖也不會同意的。
他再怎麽厭惡元家，自己是他女兒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既然是女兒，他也不會放過利用自己婚事讓孟家增輝的機會。
可經過上一世，她對於男人早已沒了幻想。若真有一天需要她嫁人，那她一定會在以最佳利益的條件下同意，到那時，婚姻只不過是多了個替她算計的籌碼罷了。
見這言論嚇到她二人，孟如塵失笑：“看把你們倆嚇得。”
青溪面容不定，但目光卻十分亮：“小姐萬不可說不嫁人的話，小姐是有福之人，有福之人以後定會有好姻緣，小姐一定會遇到的。”
她這模樣倒是讓孟如塵心頭微動。
紫竹也笑著附和：“是啊，青溪說的是，我們可還要跟著小姐去婆家呢！”
孟如塵輕輕一笑。
但此時的笑才是發自肺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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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周氏進門，宋城問道：“娘家人走了？”
原本因為王端的事周氏覺著很是無光，但宋城卻不計較這些將事情辦的妥帖，還依舊溫言細語對待自己，周氏心裏更是柔成一團棉花，她走過去坐在他身旁：“嗯，還是為了王端的事，不過已經被我說服，拿了銀兩便回去了。”
宋城年紀雖近四十，比起周氏大了近二十歲，但從宋決的模樣來看，宋城年輕時的容貌想必也是極其俊逸。如今年入四輪，眉眼俱垂，但依舊是個面容白凈的文儒模樣。
周氏看著他，心裏覺得自己當初能夠嫁到侯府，而穆候又是這番模樣，真真是上天恩賜。
他將宋疏還給乳娘，端起茶盞喝著茶。
他將茶擱下，目光神情都變得有些奇怪。
“你說他會不會不是我的兒子？”
周氏未曾反應過來他這話的意思，宋城已接著道：“若不然，為何他凡事都與我作對？他心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周氏疑惑，卻很快反應過來，柔聲問：“侯爺是說....世子嗎？”
宋城嘆了口氣，目光有些混沌：“今日陛下單獨召見我，我原以為是為了上次江蘇鹽坊巡查之事。可陛下卻說要晉封宋決的官位，封他為四品上將軍，統管左右金吾衛，不僅如此，言裏言外更是警告我......”
四品金吾衛！周氏聽聞心頭一驚。
縱使周氏一婦人也清楚金吾衛是近身侍奉皇帝的職位。
而能夠負責皇帝安全之人，必然是皇帝無比信任之人。
早不封晚不提，偏偏在此時......周氏小心看了一眼宋城，心頭第一次沒了主意。
宋城目光溫和地看著乳娘懷裏熟睡的宋疏，如今似乎只有小兒才不會忤逆他、反叛他，且處處與他作對，看向宋疏的目光裏多了幾分屬於父親的慈愛。
周氏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兒子，瞬間湧上一個想法。
周氏穩了穩心神，狀似無意道：“侯爺多慮了，世子是您的兒子您怎可懷疑？世子晉升咱們應該高興才是，世子得陛下信任，對於我侯府也是一種無上榮耀......難道侯爺您不希望世子身居高位嗎？”
這一句話好似夢中仙人，瞬間點醒宋城，他突然低聲道：“不，不行，不能如此。”
周氏仿佛未曾聽到，想了想，又接著道：“侯爺，既然世子不在軍衙住，回府裏身邊只有丫鬟小廝，也沒個貼心人照顧......上次送的美婢他也不喜歡，不如咱們給他選幾個清白人家的姑娘先做丫頭侍奉，待成婚有了正室後再納為妾，這樣有人照顧世子，又不會駁了顏面，你看如何？”
宋城一滯，轉而道：“他早已及冠，往前是我忽略了，”宋城忽略周氏的提議，直截了當道，“如今既然提起，你作為名義上的嫡母便上點心，給他相看門親事，也該讓他收收心。”
周氏聞言心頭登時一喜。
————
紫竹捧著托盤進了院子，穿過二門進了內院，路過耳房時，瞧見明珠與沐兒正陪著秀瑩說話烤火。
她只是停頓了片刻便又起步往裏走。
正廳裏，周香月與素月做著針線，時不時說上兩句，討論手中的繡活。
見了紫竹進門，周香月笑的柔弱：“紫竹姐姐端的是藥嗎？方才不是吃過了嗎？”
紫竹笑著行了淺禮，回道：“回表小姐，方才吃的是治風寒的藥。這一副是三小姐平時常用的藥，不一樣的。”
周香月恍悟，紫竹笑了笑：“藥要涼了，奴婢先進去。”
周香月聞言笑著點點頭。
紫竹轉過內門，能聽到周香月那若有若無的柔美嗓音：“三表姐怎麽就病了呢，今日大家都去了婚宴....偏偏今日病了......”
再往前走只能聽到素月的些微聲音：“三小姐身子就這樣......”
進了內室，“病了”的孟如塵此時正歪坐在美人榻上翻看著書。
青溪見紫竹進門，趕緊接過手道：“姐姐端的是什麽？”
紫竹笑了笑：“不過是騙人的姜湯，你拿去喝了暖暖胃罷。”
青溪失笑，卻餘有擔憂：“小姐，今日可是表少爺與公主大婚，咱們不去，會不會被......”
“她巴不得我不去，”孟如塵翻了頁書，淡淡道，“我若是‘病了’，正好她在外也有話說，我身子不好的傳聞也便出去了，正好能替我擋了不少麻煩，我求之不得。”
紫竹聽了卻感覺心頭有些詫異。
她所認識的小姐太太，勾心鬥角，算這算那，無非是為了替自己、替女兒尋個稱心的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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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若是你身弱的傳聞散播出去，以後這長都可能沒有哪戶人家會上門.....”紫竹喃喃開口，聲音輕柔，頗有些試探的感覺。
孟如塵眼睛盯著書，只是輕輕一笑：“由他去，我可是沒想過要嫁人的。”
不嫁人！
這話不但驚住了紫竹，連青溪也是嚇了一跳。
“小姐可萬萬不能說這樣的糊塗話，若是不嫁人，難道要在家裏呆一輩子不成......”、
是啊，其實孟如塵自己也明白，她是不可能在孟家呆一輩子不嫁人的。就算老太太不說什麽，孟成霖也不會同意的。
他再怎麽厭惡元家，自己是他女兒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既然是女兒，他也不會放過利用自己婚事讓孟家增輝的機會。
可經過上一世，她對於男人早已沒了幻想。若真有一天需要她嫁人，那她一定會在以最佳利益的條件下同意，到那時，婚姻只不過是多了個替她算計的籌碼罷了。
見這言論嚇到她二人，孟如塵失笑：“看把你們倆嚇得。”
青溪面容不定，但目光卻十分亮：“小姐萬不可說不嫁人的話，小姐是有福之人，有福之人以後定會有好姻緣，小姐一定會遇到的。”
她這模樣倒是讓孟如塵心頭微動。
紫竹也笑著附和：“是啊，青溪說的是，我們可還要跟著小姐去婆家呢！”
孟如塵輕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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