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還打算給樓霄洗個熱水澡的，看他睡得那麽香，林欣只好放棄了這個念頭。兩人上了樓安頓好他之後，顧誠放了滿滿一浴缸的熱水，之前被喪屍困住的時候，他們身上都沒少流血，傷口現在雖然好了，上頭還有不少凝固了的血痕，衣服一脫看著很是觸目驚心。

顧誠輕輕地碰了碰林欣被喪屍咬過的地方，手下觸感光滑，已經絲毫覺察不出一個小時之前，這裏曾經被喪屍啃得沒有一塊好肉的痕跡了。光是站得遠遠地看著，他都可以想象得出，那時候她該有多疼。

林欣註意到了他動作的遲疑，往後縮了縮腿，微側過身靠在他身上，手指輕輕撫過顧誠的額頭，眼睛，鼻子，喉結……一路慢慢地往下，他果然呼吸一緊，微微閉起的眼上，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虛扶在她腰間的大手隨著她的動作，不自覺地將她更往自己懷裏帶。暧昧的喘息聲呼在她的耳後，林欣的呼吸也跟著他亂了。

半晌後，顧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的時候，一雙幽深雙眸仿佛被水浸潤過一般晶亮，望著林欣的神情又是專註又是滿足。一番胡鬧之後水已經徹底涼了，顧誠換了水又替兩人簡單地擦洗了一下，這才和林欣回到了主臥。

空調被顧誠設置到了三十二度，在他們洗澡的這段時間裏，房間裏頭已經預熱夠了，兩人都只穿了件情侶款的珊瑚絨睡袍，四下走動也不覺得冷。

外頭時不時還傳來一兩聲喪屍的嘶吼聲，這樣熟悉的背景音倒讓她想起來以前跟顧誠趕路時候的場景，也是和現在一樣，聽著喪屍的叫聲看電影，聽著喪屍的叫聲入睡。那時候的他們，只怕是做夢都沒有想到過，連北京這樣大的基地裏頭，也會有喪屍四處游蕩著吧。

顧誠這時端了熱好的牛奶過來，她這才發覺原來自己有好久都沒有喝到過這個了，一聞到牛奶香甜的味道，真是好懷念的感覺。她沒幾口就喝完了，末了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過過之前的那段“苦日子”，她總算是更清楚，自己現在的生活是多麽令人稱羨了。

顧誠接受到了這次的教訓，拿了些不容易壞的食物堆滿了閣樓，足夠他們吃一整年的了。像牛奶水果新鮮肉類這樣容易腐壞的，也準備了至少一個星期的量放在外頭備著，以現在的氣溫，幾乎是天然的冰箱了，倒是比夏天方便了許多。

等他弄完這些都已經十點半了，林欣早已經困得開始打哈欠，催了他幾次之後，沒堅持住，還靠著床頭就睡著了。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林欣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到他回到了床上，雙手很不老實地到處點著火，她實在太困了，連推拒他的手都無力得很，沒一會兒就順理成章地被他得了手。一晌貪歡的後果就是第二天林欣一直睡到了中午十二點才起了床，全身都酸的很。

三樓客廳裏頭這時卻傳來一陣說話聲，她懶洋洋地趴在枕頭上聽了一會兒，笑得肚子都痛了。

顧誠：寫對了這個菜名才有的吃。

樓霄：……

片刻後就是不斷揉紙團的聲音。三分鐘後，樓霄終於艱難地寫出了四個字，林欣幾乎都能想象得到，顧誠看到他那歪歪扭扭的字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顧誠：紅燒雞“快”，是要紅燒雞跟清蒸魚賽跑嗎，而且還是紅燒雞跑贏了，午飯別吃了，這四個字再抄個五十遍，能寫對了再吃。

樓霄：……

一秒鐘後是一陣廝打的聲音，樓霄毫無意外地慘敗與顧誠腳下，一陣宛如受傷的小獸發出的悲戚唔鳴聲後，他應該還是屈服了，因為林欣聽到了他那特有的重重的下筆聲。

她要是再不起來樓霄估計就要被顧誠給餓死了。林欣連忙起身換了衣服，客廳裏頭顧誠早聽見了她的動靜，連飯碗都幫她擺好了。

看見林欣出來，樓霄可憐兮兮地向她投去了一個委屈的小眼神，看得她心都快被萌化了。但是再一看顧誠那堅持的神色，她只能還他一個“我也無可奈何”的表情。在孩子的教育問題上，她一直覺得傳統的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還是挺有效果的，在關鍵問題上得維護黑臉同志在孩子面前的尊嚴。不然下一次碰到問題，孩子還是會利用長輩不同態度的漏洞，為所欲為。

她們單位之前也聚過幾次餐，林欣對人事部的那個大姐印象特別深刻，原因就在於她家的那個熊孩子。因為家裏幾個大人對孩子都太過溺愛，有求必應，唯一對孩子教育持正確態度的孩子他爸，就算想管，也是力不從心，因為每次他一發火或是懲罰孩子的時候，邊上他老婆早早就跳出來“好的寶貝”“別聽爸爸的寶貝”地無限縱容著孩子。

就因為他們，每次聚餐都搞得很不愉快，林欣後面幾次單位聚餐都沒去，實在不想吃熊孩子咬過一口覺得不好吃又扔回到火鍋裏頭的口水湯——雖然火鍋差不多也就是口水湯。

所以盡管挺心疼的，她還是忍住了沒出手相救。私心裏她也覺得顧誠這樣的教育方法挺好的，像她之前那麽教樓霄認字，估計教上個十天半個月也沒他兩三天教會的多。慈母多敗兒，林欣估計以後她差不多就是走白臉路線的那一個了。

樓霄見求救無用，只好忍了眼淚吸著鼻涕，老老實實地蹲在小板凳上抄起字來。一桌香噴噴的紅燒雞塊清蒸魚爆炒牛肉蛤蜊豆腐湯不停在他鼻子底下晃動著，靠著美食的（誘）惑和支持，樓霄在抄寫了三十多遍之後終於全部寫對了這四個字，這才被顧誠允許上桌吃飯，但是前提是要用筷子。

這下樓霄又炸毛了，正想往顧誠身上撲，只見他手都沒動一下，一桌子好吃的肉肉就憑空消失了，到底還是個孩子，遭受到沈重打擊的樓霄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來。

明明他哭得那麽傷心可憐，林欣卻莫名地覺得眼前這一幕挺喜感的。不過她還是出手幫了樓霄一把，扯了扯顧誠的袖子求情道，“筷子也不是一天就能練出來的，慢慢再教吧，而且我也餓了。”

顧誠這才又將飯菜擺回到桌上，遞給樓霄一只勺子，這已經是他的最低要求了。

靠眼淚換回了一桌子肉肉的樓霄試圖故技重施，但是這次林欣也沒理他，沒轍的他只好笨拙地握著勺子從盤子裏頭挖肉，沒幾下樓霄就掌握住了勺子的用法。片刻後他就欣喜地挑高著眉毛，原來用了這個就不會被飯菜給燙到了，手也不會弄得臟兮兮的，其實有條件的話樓霄還是挺愛幹凈的。

他邊用勺子吃飯邊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滿臉的新奇，看在林欣的眼裏，卻多了一分辛酸的味道。再慢慢教吧，總有一天他會跟正常孩子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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