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弟弟？”林欣沒忍住驚訝，問道。一出口就意識到了不妥，顧誠都認得她的弟弟，她自己倒不認識，這不是很奇怪嗎？她是知道顧誠是重生的，可其他兩家並不知道啊。

幸好兩家人現在只顧著打量林欣和樓霄長得有多像，被眾人盯著的小家夥也不耐煩起來，掙紮著想要擺脫顧誠困住他的兩只大手。

“老實點！”顧誠可沒顧惜樓霄是林欣的弟弟，右手一揚就往他（屁）股上用力打了一下。

不知道是被他的語氣嚇到了，還是被他的力氣給嚇到了，總之樓霄終於放棄了掙紮，看向顧誠的眼睛閃著淚花，很是委屈的樣子。

“哎呀小顧，對孩子可不能這麽打，你也不看看這孩子多可憐，瘦成這樣，在外頭肯定沒少吃過苦頭。好了好了，不哭了啊，奶奶帶你去吃好吃的。”孫家奶奶一把從顧誠手裏搶過樓霄，那眼神仿佛顧誠幹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似的。

林欣還擔心樓霄會傷著孫奶奶，她看得出來樓霄有點不太正常，身上半點孩子氣都沒有，更像一只沒開化的野獸，行事全憑直覺。沒想到他乖乖地抱著孫奶奶的脖子一動沒動，烏黑的眸子裏頭似乎還有幾分高興。

“放心吧，孫奶奶說要給他弄好吃的，只要有吃的他就不會亂來的。”顧誠摸出口袋裏還剩的兩顆糖，剛剛就是用了幾顆糖讓他安靜下來的，這小子還是跟前世一樣，有（奶）便是娘，記吃不記打啊。

林欣有很多話要問他，知道在一樓人太多了不是說話的地方，就拉著顧誠上了三樓。

“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弟怎麽會在這裏？”她頓了一頓，那人終究還是自己的生身母親，血緣的羈絆不是她想刻意忘記就真的能忘記的。

“我媽呢？她還活著嗎？”

顧誠知道她有多恨她媽，也知道她的心腸有多軟，拉著林欣入懷，下巴在她發頂上蹭蹭，解釋道，“前世我們是兩年後才會遇到他們的。那時候我們在惠陽，日子過得並不寬裕。後來在黑市外頭我們碰到了你媽媽，帶著癡癡呆呆的樓霄，替人倒夜香，也做那種生意……你知道的。”

說到準丈母娘的這樣不光彩的事情，顧誠尷尬了一下，繼續道，“你一直都跟我說你已經沒親人在世上了，但是遇到他們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你只是嘴硬心軟，放不下他們。後來我們接了他們回家住……再後來，家裏的東西就被他們都順走了，一顆晶核都沒給我們留下……”

“這一世我本來都打算好了，就算再遇上他們，混得有多潦倒，我們都不再管他們……我以為我做得到，可是今天在基地裏頭看到樓霄，我還是沒忍住。”

“樓霄脖子上帶著的項鏈，前世是掛在你媽媽身上的，我今天也是認出了那條項鏈才註意到他的。不知道是不是蝴蝶效應，前世我記得聽你媽媽說過，跟著逃難的人到了惠陽之後就一直沒離開過，更沒聽說過他們有來過北京基地。樓霄現在成這樣了，連不相幹的孫洋都養了他一段時間，我們就帶著他吧，左右不缺他一口吃的。”

林欣擡起頭看了看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把照顧樓霄的責任全攬在了自己身上，一切都成了他的主意。她知道，顧誠這是不想她為難。她恨她的媽媽和那個繼父，可是樓霄畢竟是她的親弟弟，身上流著一半跟她相同的血。真的扔下他不管，林欣自問做不到。

“好，都聽你的。”她在顧誠懷裏點點頭，伸手將他抱得更緊些。

兩人又商量了一下，該把樓霄安排在哪裏才好，簡單地收拾了下客房，多了一個人，被子顯得不夠用了，顧誠估摸著明天還得去物資兌換處再換三床被子，十月份的北京已經很冷了。

等他們弄好了下得樓來，樓霄正乖乖地坐在一樓的沙發上舔著手指，野獸的直覺告訴身邊這些人並沒有威脅，他也喜歡這裏，因為這裏有食物的味道，香香的。

劉奶奶他們一看到林欣和顧誠，都朝他們圍了過來。

“小顧啊，這孩子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啊，問他什麽都聽不懂，只知道吃。”

“奶糖叔叔，那個哥哥搶了小兜兜的棒棒糖，他是壞蛋。”

“林欣啊，你弟弟就穿這麽點衣服會凍著的，趕緊帶他上去躺床上去，我叫他他都不理人，吃完東西就一直蹲在沙發上，還不讓別人坐，誰靠近就朝誰齜牙。”

……

林欣安撫了下眾人，解釋說自己弟弟大概是受了刺激，精神不太正常，讓大家註意著些別惹他就好。當她試圖靠近沙發的時候，樓霄忽地繃緊瘦小的身體，一副要進攻的樣子朝她威脅著齜牙。

顧誠擔心她受傷，想要上前幫忙，卻被林欣一個手勢給止住了。

眾人也都是擔心地看著，都沒想到這小家夥連自己姐姐也不認，他們哪裏知道今天才是他們姐弟倆頭一次碰面，樓霄不認得她也是正常。

“樓霄，過來。”林欣沖滿臉警戒的小獸柔聲招呼道，後者在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略一楞神，看到林欣越來越接近自己的地盤，又朝她齜牙咧嘴起來，警告她不準再接近了。

“聽話，過來，我是你姐姐林欣，你媽媽呢？”

“媽媽？”樓霄有些疑惑地低聲重覆了一遍這個熟悉的稱呼，似乎他以前經常對著某個人說這兩個字的。

“他竟然開口說話了。”何美薇難掩驚訝，叫道。

她這一出聲驚醒了樓霄，雖然他覺得眼前的人長得有點像記憶裏頭那個“媽媽”，但野獸的本能還是讓他對林欣的靠近感到不安，見威脅對她不起作用，樓霄一個往後做勁，就要朝林欣撲來。

“小心！”顧誠情急之下，竟忘記了自己已經失去了異能，習慣性地就朝林欣身上施放精神屏障，等他想起來正懊悔的時候，奇跡發生了，樓霄撞到了一堵無形的墻壁，摔倒在林欣跟前。

林欣本來已經做好了抓住樓霄的準備的，眼睜睜地看著樓霄從半空中跌落，這種熟悉的感覺……不止是她，劉孫兩家也是滿臉欣喜地看向顧誠，後者也是一臉驚訝地望著自己的手。

可是當他想故技重施的時候，異能又一次消失了。林欣安慰他說段譽的六脈神劍沒練熟之前也是時令時不靈的，沒事，只要異能有回來的跡象就好，沒準哪天就恢覆了呢。眾人也都點頭稱是。這時候大家才想起被遺忘了的樓霄，剛剛被顧誠這麽一欄，他撞得頭暈眼花地，再看向林欣的時候眼神變得敬畏多了，他還以為剛剛那賭透明的墻是林欣變出來的。

所以當林欣再招呼他的時候，樓霄只猶豫了一下便老老實實地跟著林欣上樓去了，顧誠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樓霄本來就對顧誠又愛又怕。他還記得顧誠給他吃過的糖，那麽甜，是他從來沒有吃過的味道；他也記得這個男人的大得驚人的力氣。被林欣和顧誠兩只“猛獸”鎮壓著，他雖然不是很想睡覺，但是在男人把他塞到被窩裏頭的時候還是乖乖地閉眼睡了。睡夢中“媽媽”好像又回來了，摸了摸他的臉，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樓霄想睜眼看看“媽媽”的，可是被窩實在是太軟太溫暖了，他掙紮了一下，到底還是沒能醒過來，沈沈地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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