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會英為了避免自己這邊防守的壓力過大，最後終於說動了其他幾家，各自派了自己的隸屬部隊，往前方的防守點主動迎擊喪屍。從早上十點鐘開始，北京基地外遠遠近近的槍聲，炮火聲就沒有斷過。

而劉世也出動了自己的裝甲部隊和炮兵連，這是自上次喪屍圍城之後，他手上僅剩的兩支重裝部隊了。臨行前，他想撫摸自己孩子一樣摸了摸邊上的一輛坦克，嘆了口氣，對即將出發的士兵“活著回來！”

“是，首長！”士兵們行了軍禮，喊聲震天。

“一定要活著回來。”看著基地外越行越遠的士兵們，劉世自言自語道。

裝甲部隊出發的時候，一隊正按照劉世的命令原地建好了防禦工事，鐵荊條攔住路口，木柵在後，土沙包壘在第三道，片刻之後，路口的轉彎處就出現了喪屍的身影。

“全員戒備，A隊準備，開火！”

幾聲槍響，進入視野的十來只喪屍被幹凈利落地放倒。長期訓練的結果讓隊員們學會了盡可能地瞄準喪屍頭部，以節省彈藥。轉角處湧出來的喪屍越來越多，這下不用一隊隊長再說什麽了，密集的槍聲響起，不斷倒下的喪屍屍體幾乎將路給堵住了。

士兵們越戰越勇，在他們的身後有三個特異隊的異能者，其中一個高階的，在專註練習著用精神力獵殺喪屍，另兩個則是按照顧誠教他們的方式，不停地收割著喪屍屍體裏頭的晶核。才過了十幾分鐘，他們邊上的十公斤面粉袋子就裝得滿滿的，連忙換了另一個袋子來裝。

邊上的幾個隊員好奇地看了看他們，雖然不明白這幾個人是在幹什麽，但是隊長說了，這些晶核關系著他們的未來，等以後時機到了，他們也能跟特異部隊的那些人一樣，擁有異能。所以不用他多交代，大家都自覺地把保護這三個精神系異能者當成了自己的任務。

“隊長，子彈快不夠了。”一名偵察兵跑上來報告。

一隊隊長王虎聞言臉色暗了一下，誰也沒料到喪屍數量會這麽的多，他對了下表，離任務時間還有三分十五秒，沈聲說道，“再堅持一下，讓B隊和C隊歇一會兒，A隊單獨作戰，D隊註意警戒補殺，喪屍要是跨過第二道防線，不要節省子彈。卡車原地發動待命，三分鐘後全員撤退！”

命令下達之後，槍聲立時稀疏了下來。喪屍的進程少了阻擋，以更快的速度朝他們跑過來。鐵荊條只支撐了不到半分鐘，就被喪屍群給沖斷了。

“別慌，看準了打。”A小隊的隊長察覺到隊員的準頭在下降，大聲喝道。

被點到的士兵苦笑了一下，哪裏是因為心慌才打偏，他們已經持續開了二十多分鐘的槍，這般冷的天氣，手上都已經出汗到握不住槍把了。可惜他沒時間去擦，短暫的一秒鐘，少發的一枚子彈就可能能要了自己兄弟的命。

盡管A隊已經盡了全力，源源不斷的喪屍還是躋身跨過了第二道防線，中間那段木柵被喪屍沖撞得粉碎，全隊都照著王虎的命令往死裏開槍，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大家心裏都在默默祈禱快些，再快些。滾燙的彈殼飛得到處都是，落在地上在他們身前堆成一座小山。

等到最後一枚子彈打出，喪屍已經離他們不到五米。

還有十秒。王虎的心跟在油鍋裏煎似的，喊道，“準備撤退，C隊殿後。”

士兵們立刻變換了隊形，背起槍往後向車上退。C隊是一隊裏頭最擅長近身格鬥的，眼下已經沒了子彈，士兵們只好用刺刀和槍托攻擊喪屍。只是它們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不一會兒，前頭就傳來幾聲慘叫，王虎回頭一看，是C隊的前鋒班班長徐良，為了救自己的隊員被三只喪屍給拉了出去，活生生咬斷了手臂。

“快撤！”他吼道。

太晚了。潮水般湧過來的喪屍切斷了C隊和前頭部隊的聯系，整整三十人，被黑壓壓的喪屍團團圍住，王虎掙紮了一下，邊上的特異隊精神異能者季傑攔住了他，“我知道你想救他們，但是你我心裏都很清楚，回頭只會讓更多的人去送死。走吧，別讓他們的犧牲沒有了意義。”

這時喪屍群裏頭忽然傳出一陣歌聲，“啊朋友再見，啊朋友再見，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如果我在，戰鬥中犧牲，……”

歌聲越來越弱，王虎臉上流下兩行熱淚，最終下令全員退回，不得戀戰。軍卡驚險地甩開身後追來的幾只喪屍，一車子的士兵都坐著低垂著腦袋，無聲地哀悼著逝去的戰友們。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可這並不是結束，他們心裏都清楚。

軍卡載著他們很快到達了劉世指定的防守點，相距之前的任務點只有幾裏之遠，照喪屍的行走速度，不出半個小時他們又會遇上。王虎在戰地報告中詳細說明了戰損，看著“C小隊全軍覆沒”那行字看了良久，才發了出去。

基地外圍第一道防線上，新補充的彈藥已經送達了。士兵們拿到子彈包時，顫著手給自己的槍上了子彈夾子。剛剛只要多個五十發子彈，C隊的或許就不會死得這麽慘烈了。這一個個流血不流淚的漢子們又一次濕潤了眼眶，這該死的喪屍，這該死的末世！

基地裏頭還有他們的親友和家人，他們這次接到的命令是“死守”，大家心裏都很清楚，這兩個字是什麽意思。但是沒人退縮，也沒人交談，大家都沈默著擦亮自己手裏的武器，給槍支上膛，靜靜地趴在壕溝裏頭，耐心等候著前方即將出現的目標物。

密集的槍聲在二十多分鐘後再一次響起。炮兵連已經到位支援，在他們身後發射著榴彈炮和輕型火炮，每一枚炮彈落地，都能短暫地緩解一下一隊的防守壓力。但是喪屍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四個多小時的血戰之後，彈藥再一次告急。

請求支援的戰地報告早已經發回了總部，可惜劉世手上的武器儲備有限，一個小時前南門前方防線告急，他在朱家的“不支援就棄防”的施壓之下，只好分派了部分的裝備過去。

眼下喪屍潮還未正式進入防線，劉世的庫房就已經半空了。他心焦地抓著頭發，層層考慮之後，還是批覆了電報，下令給他們送上最後一批子彈。

連天的炮火轟鳴聲，拉開了北京基地末世以來最嚴重的一次生存危機的序幕。這天晚上基地裏頭許多人都是睜眼到了天明，人們心裏都在懷疑，這一次，軍方還能守得住嗎？

林欣和顧誠在一樓一直待到了八點。三家人聚在一起好好地吃了頓豐盛的晚飯，不同的是，這次的晚飯都是劉孫兩家提供的。劉奶奶把空間裏頭還剩下的冷凍雞肉和魚蝦都給做了，盡管菜色比平時好了不少，大家吃飯的時候情緒卻都不是很高。

飯後，顧誠被兩家的男人留住聊天。女人們在忙著收拾桌子，林欣便陪著小可可和小兜兜在院子裏頭玩。末世兩年，他們都已經過早得成熟了起來，玩的游戲都是“殺喪屍”。

她溫柔註視著在院子裏頭互相追逐著的兩個孩子，回轉過頭來時，發現顧誠正滿臉柔軟地看著她。

“裏頭聊完了？回去睡覺？”

顧誠點點頭。於是她叫回孩子，跟他一人一個拉著回了屋。

簡單地洗漱過後，林欣正在往臉上擦保濕乳液，顧誠忽然出現在她身後，輕輕地擁住她，鼻子在她細白的脖頸間深深地嗅著。

“怎麽了？”她脖子上最怕癢了，咯咯笑著往邊上躲，“別鬧，我手上東西還沒擦完。”

接著她就笑不出來了，他粗糙的大手已經從她睡衣下擺鉆了進去，林欣失神之際，身體忽地一輕，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顧誠帶到了柔軟的大床上。

外頭遠遠近近的炮火聲，林欣已經完全聽不到了，她無力地抓著身上的人，在顧誠給予她的美夢裏，不斷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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