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誠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頭黑子和他還是在高中的時候，黑子坐在學校的圍墻上頭，手上還夾著支香煙，仰頭吐著煙圈。

他想跟他說句話，黑子的笑臉卻像融冰一般，消失在了金色的陽光中。

“再見！”

他從黑子漸漸淡去的影子上讀出他的口型，不禁流下了一滴眼淚。

淚水順著眼角滑入他的鬢角，瞬間轉涼，顧誠一向警醒，立時醒了過來。屋裏遮光的窗簾拉著，室內光線昏暗，他竟一時有了一種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覺。

顧誠的動作驚動了林欣，她也是累極，睡得迷迷糊糊的，僅靠著感覺朝顧誠的腰撲去，親昵地在他腰間蹭了蹭。

顧誠低頭註意到了她的小動作，忍不住在她頭上揉了揉，“幸苦你了。”

林欣打了個哈欠，擡頭看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許多了。

“你身體沒事了？”

顧誠把她抱到膝上，俯（下）身子在她脖頸之間一陣亂蹭。

林欣被他的動作弄得很癢，咯咯笑著躲開他的糾纏，一邊嫌棄地推他，“臭死了，還不起來去洗澡。”

顧誠不滿地哼了一聲，索性將她一把抱起，一起帶進了浴室。可當他想從空間裏頭弄熱水出來的時候，空間失靈了，浴缸裏一滴熱水都沒有。

他遲疑了一下，又試了一次，卻再也感覺不到空間跟他之間的聯系。

“怎麽了？”林欣註意到了他臉上的異常表情，心底湧上一陣不安。

“空間不見了。”顧誠又試著催動身上的精神力，心驚地發現身上異能全空，一點精神力都不見了。

“我的精神力也不見了。”

“那怎麽辦？”林欣脫口而出，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口誤，失去了異能，顧誠只會比自己更著急，更慌張。

她連忙安撫地撫著顧誠的手臂，“大概是昨天的麻醉劑留下的後遺癥，不用著急，我們再去查一查這個麻醉劑的來源，或許過一段時間異能又自己回來了也說不定。再說，沒有異能和空間，你也能保護好我不是？”

顧誠知道她的擔憂，嗯了一聲，自己轉身下去找孫家的要水去了。何美薇沒能掩飾住臉上的詫異表情，但還是沒有多問什麽，按照顧誠的要求放了兩大桶水給他。

幸好之前因為做飯，顧誠把煤氣竈和米面糧食之類的都堆到了露臺邊上，兩人估摸了一下用量，大概還能支撐個一個月左右的。只可惜他怕蔬菜放久了不新鮮，只拿了一小袋子不容易壞的土豆，幾顆青菜蘿蔔，以及幾個洋蔥放在外頭。因為顧誠平時很註意林欣的吃穿用度，她的蘋果是另外放了一箱在外頭的。箱子裏頭還有二階的晶核五百多顆。

只可惜他跟劉世談的那十幾萬顆一階晶核，現在是拿不出來了。

林欣跟顧誠清點了一遍他們手頭上還有的物資，短時間內他們是不愁吃穿，但是一個月以後要是顧誠的異能還恢覆不了，那他們可就要面臨末世開始後的第一次危機了。

“要跟樓下的兩家說一聲嗎？”林欣問道，“恐怕我們得去基地的任務大廳去接任務了。”

顧誠讚同地點點頭，蔬菜有必要要計劃著吃，他有些後悔，當初還是應該備下一些維生素藥片的。

兩人就著兩桶熱水簡單地擦洗了一下，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這麽窘迫，林欣倒是體會到了一點點外頭普通人的生活。其實外頭真正的普通人哪裏還用得起這麽奢侈的水，更不用說用這麽大一桶水來擦洗了。

顧誠也不去糾正她的認知誤差，在他的想法裏頭，他的確是沒能照顧好林欣，讓她過上比末世前還要好的生活。他歉疚地摸摸她的長發，“對不起，以後要幸苦你跟我一起過苦日子了。”

林欣靠在他懷裏，柔聲嘆道，“說什麽幸苦不幸苦的，沒有你，我也活不到現在了。”

顧誠沒有做聲，低頭吻了吻她的前額，心裏想的卻是，“不，你不會的，就算前世那般艱難，你沒有我也活下來了。”

兩人相互依偎了一會兒，趁著劉孫兩家都在，把人集合在一樓開了一個會，大概地介紹了一下顧誠現在的情況。

“情況就是這樣，我和顧誠打算下午就去基地的任務大廳去看看情況，你們要一起去看看嗎？”林欣問道。

劉家的面面相覷了一會，孫家的反應比較快，應道，“我們也正打算去基地的任務大廳去探探情況，下午一起去好了。”

林欣看了看劉家人的反應。此刻顧誠沒了異能，她也從來沒告訴他們自己身上還有治愈的異能，人都是會變的，現在他們差不多已經成了累贅一樣的存在，兩家的初心還會和以前一樣嗎？

“我們也去。”劉家爺爺最後拍板道，“又回到新曙光基地的生活啊，我還挺期待的，不知道首都這邊的喪屍，會不會比我們南邊的要兇，呵呵。”

林欣和顧誠相看一眼，定了了集合出發的時間，便上三樓去了。問孫家的再要了一桶水做飯，林欣這次知道要省著用水了，留了兩瓶的飲用水用度，洗過米的水再用來洗菜，碗都累積著到晚上再洗，所有的臟水都留著用來沖廁所。

林欣本來沒兩天都要洗一次頭的，眼下她也沒辦法維持自己的習慣了。她知道何美薇現在的能力一天也只能凝出五桶水，之前她沒註意到，後來才想起了這個問題，今天已經從她那裏要了三桶水了，難得她一句都沒多話，就把半數的水都讓給了他們。

顧誠看著她在那裏算計著每天的用水量，無奈地嘆了口氣，從今天開始，他們得習慣節衣縮食的生活了。

北京基地任務大廳跟新曙光基地的不一樣，不再是基地組隊安排任務，而是直接發布任務，由幸存者自己組成的小分隊根據自己的能力，接取他們感興趣的任務。有搜尋周邊物資的，也有固定清理附近喪屍的，還有基地內部基礎建設的，等等，至於專業人才，他們還有特定的任務大廳接取任務，報酬比這邊普通任務大廳的要高多了。

林欣和顧誠他們看了半天的任務板，最後衡量著接了一個北京市郊東南方向的定點清理喪屍任務。

一只二階喪屍記一個工分，五個工分相當於基地裏頭一個正常壯年男子一天的飲食開銷。當然，工分除了能換飲食以外，還能換取其他的東西。

天氣已經開始漸漸冷了。顧誠計算了一下，要是冬天來臨之前他的空間還是不能恢覆正常的話，他和林欣至少還需要換取四件過冬衣物，兩床冬被。以目前的物資緊張來看，統一供暖不太可能實現，他安裝的空調要起作用的話，還需要換取好幾桶的柴油，才能負擔得起一整個冬天的發電。

孫劉兩家的負擔比顧誠的要小，他們之前存放進劉奶奶空間裏頭的物資很充足，但是方便面，就足足有近千箱，其他罐頭火腿腸之類的也很多，只是同樣的，他們和顧誠一樣，也缺少新鮮肉食和蔬菜水果，之前還能從顧誠他們那裏蹭著點，現在顧誠空間失靈了，他們也得計劃著賺取些工分，來兌換必要的藥品補充身體所需要的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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