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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突來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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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誠並不擔心這筆買賣成不了,十幾萬顆的一階晶核對於軍部來說意味著什麽,沒有人比劉世更清楚。至於林家,他倒真不至於要把這麽大數額的晶核交到他們手上,林文華欠下的債,他還沒收回來呢。算算日子,前世大概也就是這個時候,晶核的秘密被人發現,過不了多久,黑市上一階晶核的價格就要被炒起來了。

他只收了劉世一比二的價格,已經是相當厚道了。

回到家,發現林欣還在午睡。顧誠坐到床邊,目光柔軟,本不想打擾到她安睡,看到她因為熟睡臉上紅撲撲的可愛模樣,又忍不住,輕輕地捏了捏她的臉,怎麽都看不夠。

林欣其實被沒有睡沈,被顧誠這麽盯著看,不一時就醒來了。她愛困地打了個哈欠,看看手表,才三點半,離他出門才一個多小時。

“這麽早就回來了,談妥了嗎?”她揉揉眼睛,正要坐起,卻被顧誠攬住,便順勢靠到他身上。

“條件都提了,看他明後天來不來吧。他不要,我們就放黑市上去賣。”顧誠低頭在她臉上輕輕碰了碰,大手包著她的一雙小手,掌心中一片滑膩,只覺得柔若無骨。

林欣被他的動作弄得又想睡覺了,末世的夏天很短,上次去天津他們在房間裏還要裝空調,相距沒有半個月,到了北京夜裏卻是要蓋薄被了。

“天氣又冷下來了。”

顧誠摸摸她的發,漫不經心道,“以後只會越來越冷,我讓劉世借出三個水系凈化異能者,等人來了我們在庭院裏頭種些不怕冷的綠植,你喜歡梅花嗎?”

林欣已經被他順毛的動作安撫得眼皮沈重,聽到這個倒是清醒了幾分,“我沒什麽特別喜歡的,弄出了能種東西的土來只種梅花會不會太浪費了一點啊?”

顧誠笑了一聲,抱住她來了一個紮紮實實的長吻,直到她喘不過氣來死命推他的時候才不舍地放開。

“只要你喜歡,有什麽不可以?市郊的百畝荒地,我開口要了一半,到時候全種上梅花,等下雪了,我們去踏雪賞梅。”

林欣想這事兒能不能成還不一定,等到時候真的種活了梅花再提試著種種別的好了。心底又覺得甜蜜,難為顧誠一個大男人能想得這麽浪漫,一畝地將近六百六十七平方米,換種其他糧食,怕是能產出不少呢。也不知道哪些作物是高耐寒的,她對種田這些事情也不懂,心裏想著這些有的沒的,林欣又打了個哈欠,卻是睡不著了,索性就要起來。

顧誠看她不睡了,找了件黑色的長袖連衣裙給她,林欣平時都喜歡穿活動自如一些的運動套裝,見他揀了件裙子,不由得朝他挑了挑眉。

顧誠已經在換衣服,利落地脫下身上的長袖帽衫,露出一身結實的肌肉,見林欣盯著他看,解釋道,“對門的林家晚上有請,昨天動靜太大了被他們註意到了。”

“林家?哪個林家?”

“林文華的本家。”

林欣知道天津那筆帳顧誠遲早是要去向林文華收的,結果一來北京就住到了他本家的對面,這還真是巧。

她動作慢還沒換好,顧誠卻是已經換好了西裝了。平時他跟林欣一樣,都喜歡穿寬松不礙著動作的運動服,所以林欣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穿得這麽正式。全手工縫制的黑色西服十分合身,半羊毛材質面料挺刮,襯得他越發俊朗,滿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以前怎麽沒看你這麽穿過,很帥啊。”林欣手撫過他寬闊厚實的胸膛,圍著他嘖嘖稱奇。

“這個還是以前應酬的時候置下的,還好沒小,可惜了落在天津房子裏頭的那幾套衣服了。”

林欣這才想起來他最愛穿的那幾套便服都因為林文華,沒能帶出來,自己的也是,當時走得匆忙,都忘記帶了。

因為要去人家家裏做客,林欣難得化了個淡妝。顧誠對傳說中的“變臉”神技挺感興趣的,結果看了半天發現,林欣對著鏡子塗塗抹抹了十來分鐘,最後也沒什麽變化。略有些失望的樣子讓林欣看了哭笑不得。

不過兩人下樓的時候還是引起了劉孫兩家的一陣驚呼,男的高大俊朗,女的靈媚動人,好一對如珠如玉的璧人。

林家請的只有顧誠和他的女伴林欣,這也正合了兩家不想多生是非的心思,當下送著兩人出門,就各自回屋了。

說是對門,事實上兩家也隔了將近百米。林欣已是很久沒有穿過高跟鞋了,甫一穿上還真有些不習慣,挽著顧誠的手臂走了一會兒,才終於找到了節奏,不再有崴腳的風險來。

等他們到的時候,早有管家在門口等候著,一看價顧誠和林欣便恭敬地將他們帶過門廊,往客廳去。一路上林欣只隨意地看了一下,穿梭來往的傭人不下十人,不禁心裏感嘆了一句,到底還是是個家底雄厚的大家族,即使是物資開始緊張末世第二年,林家還能撐得起這樣的世家排場。

“先生,客人帶到了。”管家沖客廳裏頭的一中年男人彎腰鞠躬道,在對方的示意下,毫無聲響地退下了。

客廳裏除了林家家主,還有其他人在。林欣沒來得及細看,那邊主人家已經笑著朝他們走過來。

“顧先生果然是英雄人物啊,能以一人之力,解決掉困擾了軍部大半年的變異蝙蝠群,真是讓人好生佩服。”

他仿佛這時候才看見林欣的樣子,驚訝了一下,“這位就是顧先生的女友林小姐嗎?顧先生你可真是艷福不淺啊。”

顧誠不喜歡他看著林欣的眼神,冷聲道,“林區長過獎了。”

“哎呦爸,人家客人來了你怎麽都不請人坐下的呀。”這時林區長的女兒笑著抱住她爸的手臂抱怨道,又朝顧誠和林欣不好意思地說道,“我爸年紀大了就是啰嗦,顧大哥,林姐姐,你們這邊坐。”

林區長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的樣子,連忙喊著王嫂再給客人上些茶水。

這邊他女兒已經熟絡地自我介紹起來,“我先介紹一下啊,我叫林菲霞,末世前是北大歷史系大三的學生,這邊這位是我堂哥林菲郁,末世前是在IT圈裏混的。”她指指對面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坐著的年輕男人介紹道,又轉向客廳裏頭最後一人,“這是我大學同學,樓光啟,暫時住在我堂哥家。他們可都是聽了顧大哥你的事情跑來我家見真人的,我們都好奇死了,那些蝙蝠聽說可厲害了,顧大哥你是怎麽做到的呀?”

她說著,手很自然地就向顧誠的手臂伸去,眼中滿是對英雄的崇拜,若是一般男人,面對這樣二十多歲的青春少女炙熱的眼神或許就喜滋滋地跳下對方的溫柔陷阱了。林菲霞對自己的外貌和女性魅力顯然非常自信,才會在被顧誠避開的瞬間眼中閃過一些愕然。

在座幾人當然都看清楚了兩人短暫間的交鋒,林欣是了然地笑了笑,林菲郁是有幾分狠意地瞇了瞇眼,而樓光啟,則是興味十足地挑了挑眉毛。林區長不愧是在地方當過一把手的,看到這一幕臉上神色一點都沒變。

“顧誠不太喜歡別人碰他,林小姐,他不是有意的,你別往心裏去啊。”林欣說道,剛好顧誠朝她看過來,兩人很有默契地微笑著,親密得再也容不下第三個人。

“我性格大咧咧地習慣了,一時沒註意就得意忘形了,你們別往心裏去才是。顧大哥跟林姐姐你們感情可真好,真羨慕你們。”

林菲霞很快又恢覆了那一派熱忱少女的模樣,一直追問著他們是這麽認識的,在一起多久了什麽的。顧誠是懶得回話,都是林欣半真半假地應付著她。

“原來你們都是從H市來的,到北京是還要找什麽親人嗎?別的不說,我對北京大大小小的地方可熟得很,你們要是有困難,我可以幫你們留意著看看。”林區長說道。

這時候茶和茶點都送上來了。林欣委婉地拒絕了他的好意,說明了一下兩人都已經沒有親人在世上了,來北京只是想找個更好的地方安置下來。

林區長聽出她話裏頭的意思,便沒再堅持,客氣地招呼他們喝點茶水,又謙虛了一句說也不是什麽好茶,還是末世前存下來的茶餅。

林欣和顧誠都不是茶葉發燒友,哪裏聽得出來他這是在炫耀自家的百年陳普洱。

林欣平時雖然也喝茶,八百一斤的小葉紅茶,和立頓一塊錢的紅茶包,她喝著都是一樣的,反正最後都是要加了牛奶泡成奶茶的。普洱有一段時間被炒得很熱,她跟風買過一次,卻對它幾乎無香的茶味失望至極,後來那幾個茶餅子都送了同辦公室的。所以林家的茶一送上來,她瞄了一眼發現是普洱,心底已是失望,再看看茶點,是兩小塊麻將牌大小的奶油蛋糕,賣相不是很好,看著不是很新鮮的樣子,她便放著沒動。

眼下主人家這般熱情邀請了,顧誠是很幹脆地一口喝幹了,一副牛嚼牡丹的樣子落在對方眼中,連林欣都看到了他們眼中的心痛。她只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在對方期待的眼神中讚了一句,“還不錯,好茶。”

林家客廳裏頭的幾人哪裏看不出來顧誠和林欣是壓根沒有嘗出來這茶葉的珍貴,四人更註意到了一點,就是顧誠兩人壓根就不像平時他們遇見的那些人一樣,一看到甜點眼神都挪不動了。到了現在,也就是他們這些世家還有能力享受到這些奢侈品,尋常人家能混個溫飽就已經不錯了。

幾人交換了下眼神,看著兩人都喝下了加了料的茶水後,又扯著話題聊了一會,就等著顧誠他們藥性發作。

本來林文兵是打算循著顧誠的弱點下手招攬他的。負責色(誘)的另有其人,還是他女兒林菲霞在看到了顧誠之後提出來由她自己來試試,畢竟娶了她男人可是不止少奮鬥二十年,連後半輩子都要著落了,面對她的示好,恐怕沒幾個正常男人能夠拒絕吧。他本來是不同意的,顧誠在他眼裏不過是枚可用的棋子,試想有哪個做父親會願意把女兒嫁給自己的棋子?可惜林菲霞自作主張,把安排好的人給送走了,他沒辦法,只好臨時同意了。沒想到這小子還這麽不識相,生生打了他視若珍寶的女兒一個大大的嘴巴子。給臉不要臉,他動了殺心,便把原先預備下來的麻醉劑加到了茶水裏頭。

這種新型的麻醉劑是他手下的實驗室研制出來的,無色無味,中了的人雖然意識清醒,身體卻無法動彈,是專門研制出來,準備用來對付劉世手上捏著的的異能者特種部隊的。一劑的造價昂貴到令人咋舌,若不是忌憚顧誠的實力,他也不會下血本地在他的茶杯裏頭下了整整兩劑麻醉藥,他女人那杯他倒是沒有放多,不過是個漂亮的玩物罷了,他壓根沒把林欣放在眼裏。等收拾了顧誠,這個女人用來送人倒是不錯。末世裏頭像她這樣看著齊整,長相精致的,已經堪稱絕品了。

他心裏盤算著藥劑發作的時間,時不時地往顧誠身上看去,嘴角浮上一抹冷笑。

而顧誠此時也覺察到了身體的不對勁,他試著去握林欣的手,手腳卻似被凍住了一般,完全不聽他指揮。再一看林文兵臉上詭異的表情,他立刻明白自己被他暗算了,心中一驚,也不知他是用了什麽法子,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他失去了動作的能力。顧誠擔心地朝林欣看去,聰明的她馬上註意到了他的不對勁,眼看著他想將自己護在身後,卻因身體不聽使喚而朝地上倒去,林欣連忙接住他,將他緊緊摟在懷裏,腦力飛快地轉著,不可能他們暗算了顧誠卻放過了她,她立刻想到了自己治愈的異能,便裝作也是力氣不支的樣子,一邊暗地裏給顧誠治療,一邊慌張無措地驚呼道,“你們在茶水中下毒?”

“林姐姐你放心,不是毒,不過是點讓你們合作的麻醉劑罷了。”林菲霞得意地看著他們,她對顧誠不過也是一時見獵心喜,倒不是真的就對他多情有獨鐘了。

林欣聞言稍微放下了些心,“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麽?我們無冤無仇的,為什麽弄這麽大陣仗暗算我們?”

林文兵深深陷入沙發靠坐著,見他們完全淪為刀下魚肉的模樣,很是放松,笑道,“無冤無仇,這個我可不敢說。堂弟莽撞,為了個半路來的義子得罪了你們,顧先生在特異行動隊總部裏頭說的話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誰知道你們要了我堂弟的命之後會不會轉頭再對付上我們林家呢。林文華再不肖,也是我林家的子孫,要打要罵也輪不到你們外人來。”

林欣心中一驚,沒想到他竟然手眼通天到能在別人地盤上安下竊聽設備,這番實力和手段,的確非同一般。但是一想到他此次僅是麻醉了顧誠,林欣料定他還另有所圖,一方面也是她刻意想要拖延一些時間,剛剛那兩分鐘的治愈異能輸出後,顧誠埋在她頸窩處的嘴唇微弱地動了動,她需要的是更多的時間。

於是她逼著自己擠出了幾滴淚水,哀求道,“是顧誠他一心想要林文華的命,不關我的事,林區長你是個明辨是非的人,不至於要跟我一個弱女子過不去吧。一切都是顧誠的錯,他反正已經成這個樣子了,任您處置,求你高擡貴手,放我一馬。我明天就滾出北京基地,再也不會出現在您面前礙眼。”

樓光啟有些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剛剛明明看她跟顧誠感情很好的樣子,難道之前都是演戲?倒辜負了這樣一個偉男子了。當下便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小樓啊,你還是年紀太小了一些,女人的那些甜言蜜語聽聽就算了,大難來時,還不是各自飛。”林文兵了然地對樓光啟說道,轉而看向林欣時擺起了一副慈悲樣子。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也不好跟你一個女人太過計較,這麽著吧,顧誠答應劉世的那十幾萬顆晶核都藏在哪裏了?你說出來,我就放你出北京,要是敢有一個字有所欺瞞,你知道後果會是怎樣的。”

“謝謝林區長。顧誠很聽我的話的,他的事情我都知道,晶核他藏在基地外頭,帶進來目標太大了,不過他身上還藏了一些的,他說他不放心劉世,跟你們又有仇,身上的晶核他是打算帶去元家,看看他們能不能出更高的價格的。”

“哦,你沒騙我?”林文兵下午在監聽裏頭聽到晶核的秘密的時候早就迫不及待想要試試了,這下聽到林欣這麽說,立刻坐起,很感興趣地盯緊了她。

“我都成這樣了哪裏還敢騙你。不信的話,你摸摸顧誠的褲子口袋,晶核就在裏頭。”林欣觀察到林菲霞眼裏閃過一絲疑惑,怕是自己一直說話顯得太精神了,便稍微壓低了幾分聲音,顯得有幾分氣弱的樣子。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顧誠中的是兩倍的劑量,眾人到此刻也該開始懷疑林欣壓根沒中計了。然而林文兵對晶核實在太過關註,以至於他壓根沒有想到林欣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腳。心裏到底還是對顧誠有幾分忌憚,便使了個顏色給邊上的侄子林菲郁,讓他上前去搜顧誠的口袋。

林菲郁對顧誠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滅了變異蝙蝠的事情,心中懷疑多半是特異隊的人誇大其詞,所以壓根就沒把顧誠看在眼裏,便聽話地上前摸了摸顧誠的褲子口袋,果然摸到了一小袋硬物。倒出來一看,是五顏六色的喪屍晶核,數了數,還不足十顆。

轉身遞給林文兵的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下意識就往袖子裏頭藏了一顆晶核,怕被伯父發現,林菲郁縮在一邊,手捏著袖子裏頭的晶核沒有做聲。

林文兵拿到晶核又是驚又是喜,兩年了,他一直想弄明白劉世手下那一百多號特異隊員到底是怎麽訓練出來的。多次給他下絆子也都被劉世那頭老狐貍給躲開了,還明裏暗裏被他坑了幾次。若不是忌憚著劉世手裏的這支異能部隊,他哪裏需要看劉世那老小子的臉色,半路出家的貨色,哪裏比得上他們世代積下來的林家。

但又怕林欣故意設了陷阱給他跳,畢竟他沒親眼見識過晶核的力量。稍作猶豫,他喊來了一個仆人,命令他吞下一顆晶核。那下仆雖然在林家是做雜活的,卻也知道主人家手上這東西是從喪屍腦子裏頭挖出來的,當下掙紮起來死活不從。他朝管家使了個顏色,管家便招呼了兩人夾著那下仆,將那顆紅色的晶核硬塞進了他嘴裏。

那人絕望地感覺到晶核一入嘴便化作了一股熱流順著喉管下去了,被管家示意放開的時候他拼命挖自己喉嚨,卻是什麽都吐不出來,忽然手腳一陣抽搐,他翻了個白眼,暈了過去。

“臭(婊)子,果然不老實,竟敢耍詐騙我!”林文兵怒氣沖沖地甩了林欣一個巴掌,她本來能躲過去的,怕暴露了自己沒中毒的事實,便忍著受了他這一巴掌。林文兵是兵伍出身,力氣很大,一個巴掌甩來,林欣臉被打到一邊,嘴裏滿是血水的腥甜,臉頰上火辣辣的,不用照鏡子,她也知道此刻自己臉上必然腫了一大片。

林文兵還要再打,卻是被樓光啟給攔下了,“伯父,我看林小姐沒這麽笨,不如再等等看,我探過他的頸脈,還活著,只是暈過去了。”

被林欣抱著的顧誠此刻雙手已經能動了,只是動作還有些僵硬,若不是被林欣攔著,他剛剛已經忍不住朝林文兵下手了。餘光瞄到了林欣此刻的慘狀,自重生以來,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護著她,唯恐她收到一絲一毫的傷害,沒想到此刻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如此折辱,林家的,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伯父,你看,他眼珠子在動,就要醒了。”樓光啟驚奇地叫道,一時間,廳內眾人的心神都被地上躺著的那人給吸引住了。林欣趁著此刻沒人註意他們,悄悄示意顧誠把包含了喪屍病毒的晶核從空間裏頭取出來。剛剛也是幸虧兩人默契深厚,聽林欣跟林文兵虛與委蛇的時,他便偷偷出空間裏挪了七八顆晶核出來。也正是這麽點動作,讓林欣覺察到了他中麻醉劑之深,才會攔著他不讓他一時沖動壞了之前的努力。

“醒了!”這下卻是林菲霞叫的。

“阿旺你覺得怎麽樣,身體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管家明白主人現在最關心的是什麽,著急地問道。

“我肚子裏頭好像有一把火燒著,好熱!”叫阿旺的下仆迷瞪瞪地,忽然忍不住似的張口嘔了幾下,竟然噴出了幾團火球,落在林家客廳的地毯上,立刻燒了起來。

眾人先是驚呆了,管家先反應過來,忙指揮著其他人把地毯上的火給滅了。

林文兵若是之前還有一絲疑問的話,此刻是對林欣的話深信不疑了,心中還有些懊悔,竟然便宜了這個阿旺,讓他白得了火系的異能。他連忙拿出剛剛那些晶核,剩下來的還有紫色的,黑色的,綠色的,白色的,黃色的,藍色的總共六顆晶核,就是沒有紅色的了。

他猶豫了一下,問林欣道,“這些晶核都能激活什麽樣的異能?”

林欣卻是不願意告訴他,只含糊道,“不知道,這個顧誠並沒有告訴過我,他可心疼這些晶核了,一直都沒舍得讓我吃過,說是以後要留著換別的好東西的。我真恨他,要是之前我也吃過晶核,我也不會這麽弱,這麽容易就被你們給制住了。”

林菲霞心中快意,心想原來顧誠待林欣也不怎麽樣,平衡了不少。想到父親總會給她一半的晶核,心中又湧上些優越感,林欣比自己長得漂亮些又能怎麽樣,到頭來還不是生死落在他們手裏。她父親林文兵一直想要打通南邊的關系,那邊的基地長據說最喜歡的就是林欣這種像洋娃娃一樣大眼尖下巴長相的女人。她最了解她父親了,不可能會將林欣這樣的尤物給白白放跑的。林欣剛剛求了半天情,她在一邊聽著都快笑死了,真是天真,長著這麽一張臉還想平安地出北京,簡直做夢!當然,她不會那麽善心地提醒她的。

“爸,我想要這顆紫色的。”像是示威似的,林菲霞嘲笑地看了一眼林欣,沖林文兵撒嬌道。

“菲菲別鬧,這東西有沒有毒還不知道呢,爸爸先試試,沒事了你再吃。”林文兵推開她,挑了一顆白色的吃了,等了兩分鐘,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又挑了綠色的試了,仍舊沒有任何變化。

一直吃到第四顆,林文兵都沒有被激發任何異能。他不急,林菲霞都急了,連忙上前搶下最後兩顆黑的和黃色的晶核,一口吞了下去,嘴裏含糊道,“與其讓你浪費了,還不如我來試試。”

林文兵阻攔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把最後兩顆晶核給吞了。林菲霞和阿旺一樣,昏迷了幾分鐘後就醒過來了,試著甩了甩手,一坨黑泥便從她手心中冒出,被她憎惡地甩到了地上,那團軟趴趴的黑泥蠕動了幾下,林家客廳的地板便冒出了陣陣黑煙,不出十秒,便被腐蝕出了一個直徑三十多厘米的大洞。

林欣有些咋舌,林菲霞這是什麽人品啊,竟然出了土系異能裏頭的腐蝕異能。

“爸,你看,我也有異能了。”林菲霞高興地想要摟住林文兵,後者卻是看到她手心裏頭還殘存的一點黑泥,嚇得臉色一白,連忙躲開。

被女兒強大的異能給刺激到了,林文兵迫切地想要得到顧誠手上其餘的晶核,又裝出一副和善的樣子對林欣誘哄道,“林小姐果然言而有信,都是林某錯怪你了,剩下來的晶核顧誠藏在基地外頭是不是?你還記得在哪裏嗎?”

林欣刻意動了一下手指,臉上閃過一抹驚喜又強自忍住的樣子,一邊支支吾吾地顧左右而言他,一邊偷偷地伸手朝顧誠上衣口袋摸索著。

她這點動作馬上就被林文兵給註意到了,若是平常他肯定不會這麽容易就上了林欣的當,但是眼下他連吃了四顆晶核都一無所獲,急於求成,對林欣細思之下簡直漏洞百出的“表演”已經失去了正常的判斷力。當下捉住林欣的手,心裏還暗罵了一句研發部的這些蠢貨,還說這麻醉劑能讓異能者失去行動力十個小時,竟然連林欣這樣一個普通人都制不住。幸好,當初他以防萬一,給顧誠下了是兩倍的劑量。

“林小姐,你這就不老實了啊。”

林文兵順著她的動作,從顧誠口袋裏頭找到了另外一袋晶核,倒出來一看,數量比剛剛那一袋更多,粗粗一看就足足有四十多顆,個頭也大些。被喜悅沖昏了頭腦的他壓根沒有註意到這一袋晶核並不像剛剛那一袋一樣,是半透明的,因為數量充足,他象征性地扔了各自扔了一顆給樓光啟和林菲郁,挑了黑色的和土黃色的給林菲霞,自己攬了剩下的一顆一顆往自己嘴巴裏扔。

林菲霞也是急於升級,接過晶核也沒有細細打量就吃了。林菲郁卻是多了個心眼,先把袖子裏藏的那顆吃了,可惜沒有反應,這才吞了第二顆,心虛的他急著吞吃晶核,也沒有多看兩顆晶核有什麽不同。只有樓光啟,隱約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便將那晶核捏在手心裏頭,往嘴邊一摸,裝作吃了的樣子。

他的第六感救了他。

兩分鐘之後,林文兵,林菲霞,還有林菲郁三個人臉上忽然血管暴漲,本該是紅色或青紫色的血管在明亮的燈光下變成了恐怖的黑色,皮膚迅速萎縮腐爛,還完好的皮膚上也滿滿都是青色的屍斑。

樓光啟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驚人的逆轉,一旁林家的管家和下仆阿旺也是全嚇傻了,連“林文兵”搖搖晃晃地朝他們走去,都忘記了逃跑。

管家因為離得近,被“林文兵”一把抓住咬住了脖子,隨著一聲慘叫,之間一片鮮紅被扯下,血液如泉噴,迅速染紅了乳白色的地毯。嘶吼著的“林文兵”幾口就吞下了那一大塊肉,還不嫌滿足,又是一口咬在管家的肩膀上,後者這次只輕輕地(呻)吟了一聲,已是因為大出血沒有了知覺。

被血液的味道刺激著,“林菲霞”轉動著灰白的眼球,死氣沈沈的眼珠子便釘在了嚇尿了的阿旺身上。

“大小姐,別,你別過來。”阿旺嚇得腿軟,被管家的手絆了一下,摔倒在地,他竟忘了爬起,雙手撐著往後試圖躲開他的“大小姐”。

可惜他的動作太慢了。“林菲霞”一雙發黑的爪子已經捉住了他的腳踝,十指尖利,深深紮進了他的兩腿。阿旺一陣痛叫,心中急智閃過,努力抽取了胸腹中的熱流,張嘴朝它噴出一條紅龍。

喪屍恐怖的嘶叫聲響起,阿旺看著曾經美麗活潑的大小姐,此刻狼狽地抓著自己的頭臉,被那團火燒得焦黑。他怔怔看著,想起四年前第一次來到林家,看到當時還穿著校服的大小姐,她聽到管家斥責自己的時候回來沖他做了一個鬼臉。那時候的大小姐,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他腿上已經被她抓傷,阿旺知道自己好不了了,這個晚上大起大落,剛剛獲得異能的那一瞬間,他還以為自己成了起點小說裏頭的(種)馬男主,其實他並不想要那麽多女人,他只要大小姐能高看他一眼就夠了。

樓光啟從一開始就刻意往後面躲著,現在看著“林菲霞”已經被阿旺的異能火龍給燒得透透的了,“林文兵”還蹲在地上嚼著管家的血肉,林菲郁因為晶核吞得少,才剛剛完成喪屍化,渾黃的眼珠子轉了轉,卻是盯上了他。

他心裏一驚,眼睛很快瞄到了中了麻醉劑的顧誠和林欣,心中一動,便故意朝著不能動彈的兩人挪動過去。此時,林家的其他下人們聽到了這邊的慘叫聲,卻因為被主人勒令過沒有吩咐不許到前廳去,都裝聾作啞地各自守著崗位沒有上來看情況。等“林衛兵”吃完了管家身上最肥美的部分,搖搖晃晃地往人味更濃郁的廚房尋去時,不一會兒,毫無防備的仆人們便發現他們的主人已經變成了喪屍,陣陣慘叫聲不斷傳了出來。

樓光啟的算盤打得叮當響,他卻沒有料到林欣並沒有中麻醉劑,是以他一接近,就被突然跳起的林欣狠狠踹了一腳,他一時不察,竟被她踢中,正正地朝著“林菲郁”跌去。

迎面一股腐臭味道,他擡頭便看見“林菲郁”那張在眼前放大的臉,兩人近到呼吸相聞。它似是楞了一下,樓光啟還以為它還有殘存的意識,認得自己,心中剛存了一分僥幸,胸上心口處便是一陣巨痛。

樓光啟難以置信地低頭,卻看見“林菲郁”的半只手臂深深(插)在他的心窩處,在他的凝視下,正緩緩地往外抽動。染血的青黑五爪中,是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你!……”他心有不甘地倒下,未闔上的眼睛無神地盯著天花板,臉上點點冰涼,耳邊聽到它咀嚼的聲音,知道那是他自己的血,可惜和他身上的一樣,都冷了。

林欣並不擔心喪屍化了的“林文兵”和“林菲郁”,眼下這兩只都還忙著找別的吃的,她更是抓緊了時間替顧誠解開身上的麻醉劑,打算等他腳能動了,再扶他回去。要是運氣好的話,顧誠還能恢覆點精神力,直接用瞬移回去。

今天她的運氣已經很好,在全面劣勢的情況下,保住了顧誠和自己,林欣都覺得自己計謀能發展得這麽順利簡直是個奇跡。正當她心下松快的時候,林家客廳的側墻上忽然一陣響動,伴隨著咯吱咯吱的石門轉動聲音,墻上竟露出一個暗門來。她緊張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顧誠已能小幅度地轉動腦袋了,察覺到身後的動靜不禁想要往後看,被驚醒了的林欣輕輕扯了下,他心知此刻還得再忍一時,便聽話地沒再動彈,繼續裝出一副無力的樣子。

怕被身後耳力好的人聽見,他沒告訴林欣他已經恢覆了不到一成的精神異能,當下只管凝神靜氣,極力配合著林欣的治愈動作。

“弟妹,我們又見面了!”

黑暗中走出六個人來,領頭的赫然就是當初在高速上被顧誠打跑了的金紋笛。她連忙看了看其他五個人,不見黑子在其中,心下暗叫糟糕。

他鄉遇故人,不是舊友卻是死仇。今日之事,只怕難以善了!

她的底牌,剛剛以為房裏已經沒有活人,都已經掀得差不多了,這下,可如何是好?林欣心中一陣氣苦,手下卻是抓緊了每一秒,源源不斷地往顧誠身上輸送過去異能,只盼他能多好一分,他們就多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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