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欣以為之前的噩夢僅僅是一個偶然事件，但是當她晚上再一次置身與那個昏暗的泥瓦房裏的時候，她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次不同於上一次被變異蟲子給咬傷，她是作為一個旁觀者和另一個自己共同經歷噩夢級的末日……她忽然想起來白天的那只紫眼喪屍，那一瞬間的詭異，果然不是她的錯覺。

夢裏的自己抱著雙膝縮在床邊，小聲地抽噎著。她身上只蓋了件被扯壞了扣子的舊外套，光著腿，上頭到處都是烏青的掐痕和指印。

林欣有點想吐，幹嘔了半天卻什麽都嘔不出來。

那兩個男人已經吃飽喝足，拆了小屋裏頭唯一的一張桌子，直接燒起了火堆。木頭的煙氣很快溢滿了整個房間，嗆得兩人咳了好一陣，罵咧咧了半天，才說起了話。

“華子哥你說大力那小子會不會還活著？”矮瘦一些的那個小心地問道，明顯有些怕另一個左臉上有個刀疤的男人。

“屁話些什麽，開始喪屍追過來了可是你把大力給推過去的，人都掉喪屍堆裏頭了，你現在還問什麽？”刀疤男瞪了他一眼。

瘦的那個幹巴巴地笑了幾聲，“華子哥，我這不也是沒辦法嘛，我也不是故意的。被那喪屍一追，我都嚇尿了，沒看見大力在我邊上啊。真是不小心撞到他的，害他摔倒了，我良心也很不安啊……”

刀疤男用衣角擦著槍，聞言冷哼一聲，“哭什麽耗子？再啰嗦老子明天扔你出去餵喪屍。”

瘦子被他一噎，訕訕地縮了縮脖子，一會兒又討好地湊過去，“華子哥你這槍可真厲害，今天要不是還有這麽一把槍，我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華子哥你就是我再生父母啊，您也累了一天了，晚上您放心睡，守夜有我！”

說完眼睛卻是盯著刀疤男手裏的槍，被刀疤男看穿了，後者冷笑一聲，把槍塞進衣服裏，靠近火堆躺下睡了。

瘦子見他閉著眼睛，無聲地呸了他一下，眼睛貪婪地往那人腰間衣服鼓出來的位置看了看，背靠著土墻坐著，不知道在盤算著些什麽。

火堆裏的木頭已經燒到了一半，啪地一聲，燒斷了的桌腿掉到了地上。一直半閉著眼睛的瘦子忽然醒了，盯著地上躺著的刀疤男看了看，確定他睡熟了才悄悄地站起身來，一只手在口袋裏摸著什麽，慢慢地靠近毫無防備的刀疤男。

一直圍觀著的林欣註意到，小屋裏頭還有兩雙眼睛，一直沒睡的“林欣”和顧誠，也正盯著這邊的動靜。因為瘦子是背對著他們的，所以只有林欣看清楚了他的動作。

只見他從口袋裏摸出一顆晶核，慢慢地放到刀疤男微微張開的嘴裏。火光很亮，足以讓她看清楚那顆晶核的模樣，竟然也是紫色半透明狀的，和顧誠白天弄到的那顆一模一樣。

晶核已經消失在了那人的嘴裏，瘦子臉上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滿是期待地看著地上的人。

“喪屍腦袋裏頭掉出來的東西，毒死你。”他病態地輕聲說道，“讓你們都瞧不起我，呵呵……”

林欣莫名地緊張了起來。

火光映著刀疤男的臉，已是慘白，皮膚下青色的血液在沸騰著，臉上的皮肉正以肉眼看見的速度灰敗腐爛，嚇得林欣驚叫了一聲，忍不住往後一退。

正當那人準備俯身去摸刀疤臉的槍時，“林欣”已經從床腳那邊摸到了他的身後，手裏握著的是從火堆裏頭挑出來的一截桌腿，沒燒完的頭上是露出一半的鐵釘。

一身悶響，桌腿釘在了瘦子的腦袋上。林欣看著自己面無表情地拔下桌腿，一腳踩住還在異變的刀疤男，狠狠地對著他的腦袋砸了下去。

一室狼藉。

邊上的顧誠側著臉目睹了全過程，火光瀲灩中，兩人的視線撞到，“林欣”率先避開，面無表情地拖起一人的腿，往外頭走去。

夢再一次被斷開了。

次日清晨林欣醒來，顧誠還在睡，她有幾分慶幸地摸了摸他的臉，幸好他還在。

後半夜做的什麽夢她完全想不起來，唯一記得的就是前半夜連著下午的噩夢做完的續集。那只紫眼喪屍到底對她做了些什麽？夢裏頭的事情每一個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她甚至都有一種難以名狀，熟悉的感覺。

夢裏的“林欣”，會是另外一個平行世界裏的她嗎？

細思極恐，林欣無意識地往顧誠懷裏鉆去，腦袋在他胸前蹭來蹭去的動靜把他給弄醒了。

還半瞇著眼睛，顧誠伸手一把撈出被窩裏頭的搗蛋鬼，一個翻身就把她壓得死死的，“別鬧，還早著，再睡一會兒。”

林欣哪還有什麽心思去想別的，被他那麽一壓住，胸都快被壓扁了，完全透不過氣來。

“你重死了，快起來，我喘不過氣來了。”

顧誠埋在她耳邊，低聲笑了一下，越發故意地使壞，往下壓了壓，惹得她尖叫連連。

兩人打打鬧鬧地，在床上折騰了半天才終於起了。外頭天剛有些蒙蒙亮，可以看見防護罩外頭茫然游蕩著的三五只喪屍。

林欣已經很久沒有活動過筋骨，連續做了兩場噩夢的她，心底正憋著一口氣，看見這幾只喪屍立刻眼睛一亮，詢求他同意似地看向顧誠。

顧誠寵溺地看了她一眼，遞過林欣用慣了的尖頭鋼管，默默地跟隨在她身後，始終離她不出兩米的距離，毫不錯眼地盯著她的動作，萬一有意外他隨時準備上前補救。

大概是她吃掉的大量晶核的作用。林欣這麽一動手才發現，自己的力氣和速度都增長了不少。二階喪屍已經比初階喪屍進化了很多，但是此刻跟它們交起手來，林欣卻覺得比末世初期殺喪屍時還來得輕松容易。

本來她只打算把路邊的這幾只殺殺掉就好了，出手的感覺太順，她一個沒hold住，就把這個路邊小村莊裏頭的喪屍都清掉了。

顧誠無奈地看著她搖搖頭，“也不給他們留幾只。累不累，回去吃早飯吧？”

說著伸手去牽她，眼睛忽然往邊上的房子飄了一眼，察覺到裏頭有三個活人的氣息。怕林欣發現了要往車隊裏頭撿，他加快腳步拉著她朝村子外頭走。

“等等！”

林欣先是被驚了一下，她沒想到這村子裏頭還有人在。循聲一看，破敗的小屋裏頭鉆出三個灰頭土臉的人來。待到他們走出了陰影，靠近了，打頭的兩個赫然就是她夢裏頭出現過的刀疤男和瘦子。

她又看向兩人後頭的那個，不認識，估計就是他們口中提到過的大力。

“華子哥？大力？”

眼前的一幕太過詭異，她冷笑著叫出那兩人的名字時，顧誠握著她手的動作，忽然一緊。

不過此刻她壓根沒有註意到，她全部的註意力都落在了那三人的反應上，果不其然，瘦子一開始看到她時，眼中本來滿是驚艷，聽她開口後變成了驚訝。

“這位美女你認識我們？華子哥，這麽漂亮的美女怎麽都沒見你提起過啊？”

刀疤男狐疑地看著林欣，察覺到她眼中的殺氣，警覺地一手往腰間摸去。

唯有走在最後面的大力，聽到她叫出自己的名字，納悶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回想在哪裏見過她。

這時候連瘦子都註意到了兩方之間一觸即發的緊張感，悄悄地往後退了退，身子半掩在大力後頭。

林欣緊緊地握著鋼管的，眼前那兩人又驚又疑的臉已換成了夢裏頭那目光淫（穢）的猥瑣笑臉，殺意越濃。手裏卻忽然一空，鋼管被顧誠給奪過去了，她下意識地要搶回來，被顧誠忽地一把抱住。

“別動，他們不值得你臟了手。”他低聲在她耳邊道。

林欣暮然睜大了眼，心中震驚，顧誠也認得他們？不可能，他們對她做的事，只出現在她的夢裏過，她還沒有告訴過他……他應該是覺察到了她的殺意，縱容她縱容到了會盲目殺人，才會不問緣由就……。

她這麽猜測著，再去看顧誠，他已經一個瞬移忽然出現在了刀疤男的身前，那人連槍都來不及（拔）出來，心口處已然插著一把泛著冷光的匕首。

“你……為什麽……”刀疤臉震驚地看向胸口上多出來的那把刀，手顫抖著想要把它（拔）出來，身體卻沒了力氣，轟然倒下。

瘦子見情況不對，看到顧誠正轉頭朝他看來，立刻把大力往他的方向一推，撒腿就往村子裏頭跑。忽地後背一痛，他難以置信地扭頭，身後赫然是那個冷面煞神，正冷冷地（拔）出匕首，在他的衣服上擦著血。

大力呆呆地站在一旁，木然地看著顧誠走過自己身前，連逃都忘記了。

等到顧誠看都沒看他一眼地和林欣走遠了，他才回過神來，一（屁）股癱倒在地。

而此刻的林欣，心頭也是震驚，腦中思緒亂成一片。顧誠果然沒有對大力下手，只殺了那兩個欺負過她的人……他，到底是誰？

“你猜到了？”顧誠知道她現在心裏肯定有很多的疑問，溫柔地摸了摸她的發頂，“其實我寧願你一輩子都不知道真相，是上次你中了迷蟬的時候夢到的嗎？”

林欣搖搖頭，手握住他的，貼在自己的臉上，感覺著他掌心上熟悉的厚繭。

“迷蟬那一次我只夢到了遇見你的那一段，這兩個人，是昨天出現在我的夢裏頭的，大概是被那只紫眼喪屍催眠到了。那是我們的前世？”

顧誠心疼地抱緊了她，輕輕吻著她的太陽穴和額頭，“前世我們死在了喪屍潮裏，就在你答應了我的那一天晚上。還好我們還有這輩子，還好我及時找到了你，那個混蛋還沒來得及動手……。”

林欣已是淚流滿面，盡管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哭。

“那天晚上你也在？”

“嗯，打斷了他幾根骨頭。喪屍要來的時候，我找機會把他弄死了。”

林欣這才知道，原來早在那時，顧誠就已經默默在她身邊保護著她了。

“謝謝。”

除了這三個字，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來表達心中的覆雜，仰起頭，她踮著腳輕輕吻在他的臉上，幸虧有他，幸虧有他啊！

顧誠此刻心情不比她輕快，他曾經想過讓她自己慢慢發現他是重生者這一事實，到時候瞞去該瞞掉的，林欣不該知道的一點都不告訴她。結果現實卻是如此，用著最殘忍的方式讓她知道了真相，還好，她沒被噩夢壓倒，還能夠讓他像現在這樣緊緊地抱住她，沒有像前世一樣，避他如蛇蠍。

值得慶幸的是，紫眼喪屍的催眠帶來的噩夢，終於結束了。林欣之後再也沒有夢見過“前世”，她讓顧誠把那顆半透明的紫色晶核另外收了，還特意提醒了一下那三戶人家，幸好他們之前從來都沒有收集到過類似的晶核，不然誤食了升級不成反而成了喪屍，那可真是罪過了。

之前因為省道被暴雪給壓塌了，楊大頭常年跑貨熟知周邊的路，便帶著車隊繞了村子而行。路上他們遇上了幾次速度型的變異二階喪屍，這東西動作又輕又快，一秒前還看見它在十米開外呢，再一睜眼它就趴在車窗上了，異化了的喪屍爪厲害得很，能牢牢地紮在車窗玻璃上，再一使勁，整個車窗就被扯得洞開。它很聰明，還知道先咬死了人再開始填肚子。

所以只要被它沾上，那輛車裏的人便再無生還的可能。

林欣陪著顧誠開車的時候，就看見了好幾次這樣的事情。越往北走，沿途遇到的零散車子就越多，這倒給顧誠他們造成了很大的不方便。大概是覺得人多安全，許多車子發現了顧誠他們的車隊後，就默默地跟在了他們後面。沿途顧誠他們什麽時候停車休息，那些人也停車休息；就算第二天特意起早把那些人甩開，沒半天這些車子就又跟了上來。

本來顧誠一遇上車子堵路的情況，就能用空間把車子挪到路邊的。結果被這些人跟上之後，林欣不想他的異能被人看見，這一世的幸福來得太不容易，萬一顧誠的實力被有心人看在眼裏，惹出什麽禍端來……。

顧誠他們只好選擇最笨的方式，幾家的男人用撬棍把攔路的車子一輛輛地推翻，這一耽擱，車隊的速度就慢了不少。最讓人憋氣的還不是這個，車隊後頭這兩天才加入的兩車男男女女，沒到這個時候就不停地鳴笛按喇叭，把周圍的喪屍都吸引了過來不算，還罵罵咧咧地嫌棄顧誠他們動作太慢，堵著他們的路了。

喪屍林欣他們是不怕的，單她一個人，就能護住撬車的幾人安全，來多少，殺多少。其他老的幼的，也都有自保能力，躲在大巴裏頭還有顧誠的精神屏障護著，喪屍壓根碰不著他們。

但是旁人可都是怕喪屍的。尤其現在的喪屍越來越難殺，被那兩車子的喇叭一通長按，百來只的喪屍就從遠遠近近各個角落裏鉆出來，黑壓壓的一片看著就讓人嚇破了膽。

不時有人扯了嗓子罵那兩車的，想要開得快，沒人攔著你們啊，有本事自己沖前面去啊！

可是不管大家怎麽罵，這兩天裏頭只要大巴一停下來清路障，其他人都在耐心等候的時候，那兩輛小車就沒完沒了地鳴笛，弄得大家都快受不了了。還有人在停車休息的時候拎了棍子想過去教訓他們一番，但是一看到對方滿車都是青壯年，隊伍裏頭三個女的也是不好惹的樣子，又打了退堂鼓。

第三天的時候林欣忍不了了，她自己被人罵不要緊，多殺點喪屍也不要緊，顧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欺負她受不了。這些人不是趕著投胎嗎，那就讓他們先走好了。那三家也早就生了一肚子的氣，大家把車子往路邊一停，搭起了帳篷不走了。

後頭車隊裏好多人心知肚明，也看熱鬧似的跟著他們把車子停到了路邊。要是一開始的時候他們可能也就自己走了，幾天看下來大家都震驚與他們車隊的彪悍。

三四個大男人隨便幾下動作就把一輛幾噸重的車子弄翻，車隊裏頭那個漂亮到不似真人的小姑娘，拎著兩根鋼管一個人就能挑死二三十個喪屍。原本還有些心思臟汙的還想著趁天黑的時候，摸到他們車上去，弄的吃的或是幹點別的什麽壞事，無一例外地，都被她殺喪屍的兇殘手段嚇退了。

之前幾次被喪屍包抄，也大多是他們清理掉的。這樣給力的開路車隊，誰還傻到舍得走？

末尾那兩輛車子上的人，顯然也註意到了他們的動靜，明白了他們的意思。林欣似乎聽到有人罵了一句什麽，隔得太遠了沒聽清楚。顧誠卻是聽到了，他懶怠搭理這些無關緊要的人，一心一意地替林欣剝著松子，沒一會兒，面前的小碟子裏頭就堆滿了白花花的松子肉。

末世前這種人他見得多了。黑虎堂在道上混，總免不了要跟上頭的一些人套點交情，在頭上弄頂保護傘的。前世他是跟著小黑進的堂子，混了沒多久就被提拔上了，跟著去了幾次應酬，這些VIP們人前還是一副正經樣子，等一上酒桌，一進包廂，就黑錢女人來者不拒。他還碰到過喜歡熊男那一款的同，三輪酒喝下來一直不動邊上的公主，他還以為碰上一個稍微潔身自好一點的，不料顧誠酒勁上來的時候，那人趁機尾隨他進了廁所……顧誠打了他一頓，回頭老大再也不讓他跟著一起上酒桌了。是黑子替他求的情，本來要砍一只手去賠禮道歉的。

沒想到他放過了人家，人家去不願意放過他。大巴車門被砸得框框響，顧誠本來想動用異能把這些討人厭的蒼蠅拍走，林欣看了他一眼，按住他的手讓他忍耐，他只好忍住動手的沖動，唰的一下開了門。

打門的那個被他又黑又臭的臉色給嚇了一跳，很快又恢覆了剛剛那趾高氣昂的神色，“你們這是怎麽回事？誰讓你們停下來休息的？邊上喪屍這麽多，你讓這麽多人都陪著你餵喪屍？”

林欣知道顧誠的脾氣，他跟別人向來都是能動手絕對懶得開口的，本來還想好好說話不跟人犯別扭，一聽這人的語氣和說話脾氣就跟炮仗一樣被點上了。

“我們走不走關你什麽事？你誰啊這麽大的臉，管天管地中間還要管空氣？我們攔著你們不讓你們走了嗎？路就在這裏，你們愛往哪裏去就哪裏去，別跟個狂犬病似的瞎叫喚。等會真的餵了喪屍我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顧誠以前只見過她的狠厲和溫柔，從來不知道她跟人吵起架來嘴皮子這麽厲害，那熱辣味讓他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一直盯著她瞧，別人被林欣氣的個半死，他卻是看她哪兒都可愛得不得了，手就忍不住地往她腰上帶去了，被回過頭來的林欣白了一眼，狠狠地拍了他不老實的手一下。

老娘正在辦正經事呢，一邊玩去。

劉奶奶她們也湊了過來，家裏的男人們不好意思過來吵架，她們女人可是這方面的專家，一人一句把那人明裏暗裏罵得狗血淋頭，幾乎招架不住。末了只好扔下一句“你們知道後頭車子裏頭坐的是誰嗎”的經典臺詞，可惜他沒機會等到眾人誠惶誠恐的反應了，身子忽然被人整個掄起，嗖得一陣風聲，睜眼的時候已被人掛到了三米高的樹上，頓時嚇得一個亂動，樹枝應聲而裂掉到了他們自己的車頂上。

楊大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不好意思，手滑了，本來想把他扔到車頭上去的，拋高了。”

這一手露得那邊的人終於消停了。顧誠他們停在路邊歇了三天，而且還有繼續留下來的打算，反正他們不趕時間。其他人卻等不了，他們車上的食物有限，還巴望著能早點進入北方的地界。陸陸續續地，人走了一大半，那兩輛小車卻一反常態，耐心的很，大有顧誠留幾天，他們也留幾天的架勢。

如此一個多星期之後，本來車上的人還以為顧誠他們食物吃緊了總會要上路的，但是看他們完全沒有動靜要在這裏跟他們死磕到底的樣子，到底還是耗不過他們。他們車上只剩一袋罐頭了，十來個人頂多再維持兩天的消耗。開始是貪圖跟著大巴安全省力，到後來則是慪氣了。

車上的確是有個大人物，叫趙晨，是西南總防區的公子。

末世來的時候他被困在了昆明，聯絡不上進北京了的父母，新建立的臨時基地又不歸他管。他少爺脾氣一上來，就帶了手下的一幫人搶了物資逃了出來。出發的時候他們還有五十來個人，一路遭遇過喪屍夜圍、深陷入喪屍群等，人手折了一大半。後來再碰上冷到異常的末世第一個冬天，他們被困在雪洞裏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在附近的農莊裏頭勉強熬過了漫長的冰雪期。待到這時，他們的隊伍只剩下了十一個人，因為車子多了油太難收集，這才擠擠只開了兩輛車上路。

一路被喪屍嚇怕了的他們，哪裏舍得離開顧誠自己走？只可惜他們平日裏高高在上地太久了，用著別人的時候都是一副習慣仰視的態度，結果惹急了林欣她們直接不走了。趙晨這下脾氣也上來了，再聽被扔回來的手下添油加醋地一挑撥，當下就跟他們杠上了，你不走，我也不走，看你耗不耗得起。

他們在來的路上沒少看見別人在吃的是什麽，像他們這樣還有各種生鮮罐頭，米面糧食吃的人已經很少了。

沒想到一個多星期了，他們還真熬得住！趙晨氣得要吐血，邊上的手下愁眉苦臉地勸他，還是及早上路的好。前頭車子開過去物資大概又要被搜刮一趟，要是再晚一點，恐怕什麽都撈不到了。

趙晨無奈，只好聽他們的，點頭同意了。前頭的車子開過的時候路已經被清理過一遍了，這點倒是省了他們不少的麻煩。

趙晨盯著後車窗裏頭越來越小的大巴車，心裏暗恨，等在北京再遇見那幾個人，看他到時候怎麽收拾他們。

林欣看著那些人終於走了，松了一口氣。楊大頭說前面再繞一條小路就能回到省道上，高速上估計會有車子堵著，大部分人不會想到過高速，反正顧誠有辦法清理道路，不如直接開高速試試，省得後頭又有人跟上礙手礙腳的。

他這一提議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讚同。收完帳篷，楊大頭負責帶路，半個小時後，他們就到了高速的入口處，果然一開始就堵住了。長長的車隊蜿蜒而上，一路看不到頭。

至於這些車子的主人，聞到生人的氣息正朝他們搖搖晃晃地走來。顧誠看了林欣一眼，示意她乖乖待在車上不要亂跑，然後轉身開了車門出去。先是解決了離得近的七八個喪屍，然後一路收掉占道的汽車，回身就把這些車子從空間裏倒出來，沒一會兒這些廢棄的車子就在高速入口的高架橋下堆得同小山一般高。

十幾分鐘後，高速入口到收費站的路終於通了。裏頭堵著的車子到沒有那麽多，顧誠的精神裏在前頭探著路況，一有情況就跳下去清理，如此反而比他們之前過省道快得多了。

夜裏他們停在了一個服務區裏休息，高速上早早被堵，服務區裏頭的食物倒是沒有損失多少。他們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把這當成長途開車的休息一般，一看見服務區的路標，就往裏頭鉆。顧誠是主力，其他人打下手，打完喪屍收物資。

服務區裏頭什麽東西最多？方便面啊！

劉先生他們收方便面都收紅了眼，到後來兩輛小車後備箱放不下了，就全扔給了顧誠讓他幫忙收著。

顧誠：……

林欣也饞死方便面了。末世以來被顧誠照顧著，她瓜果蔬菜雞鴨魚肉什麽都不缺，就是缺一口方便面，因為泡面不健康顧誠一直都不讓她吃。

看不見的時候還不想，一看見簡直要饞得口水都滴下來了。晚飯那三戶人家統一煮方便面吃，還一人一個鹵蛋一根火腿腸的標配模式！

顧誠被林欣磨了很久，在她許下一堆的喪權辱國的條約之後，才終於給她弄了一碗料放得十足的紅燒牛肉面。

到了晚上林欣累得想睡的時候，卻被顧誠按在床上，提醒還欠著兩次沒還上，拖著她交公糧……林欣簡直無語凝噎，欲哭無淚。

早知道，就讓劉奶奶給自己偷偷留一口泡面湯嘗嘗味道就算了。

人家說鳥為食亡，她卻是人為食亡，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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