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噩夢的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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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欣醒來的時候顧誠還在睡,兩個人正以最親密的方式緊緊相貼著,她一動,顧誠就睜開了眼睛。

看看時間,已經早上九點多了,他竟然和她一起賴了床,真是難得。

“還要再睡一會兒嗎?累不累,還疼麽?”他揉揉她的發頂,語氣溫柔。

林欣搖搖頭,腿上肌肉酸的要命,但是肚子卻是餓慘了,她的胃已經適應了固定八點左右吃早飯的習慣。睡過了一個小時而已,肚子已經唱了一出大戲了。她試著想起身,這才發現酸痛的不僅僅是腿,還有腰和背。

顧誠默默地伸手扶著她起來,還在她腰後放了個枕頭。

林欣註意到自己身上穿著睡衣。昨天晚上她累翻了,還沒結束就睡著了的,誰幫她換的睡衣,顯而易見。她微微發窘的臉上更是一陣熱燙,幸好顧誠已經去準備早飯去了,不然更覺得尷尬。

早飯是紅豆紫米粥和幾塊糖桂花糯米糕。林欣看到這個的時候心底小小的歡呼了一下,她小時候最喜歡吃的就是這種白胖胖軟糯糯的糖桂花糕,零用錢大多都是花在了賣糖桂花糕的小推車上。後來離開了老家到了H市,就再也沒有吃過這個了。

她心急地拿了一個,沒想到那糕是剛蒸熟的,燙得不行,糯米糕又粘,粘在手上甩不掉,指尖一陣燒痛。等顧誠轉身發現,林欣的手指頭已經被燙紅了,鼓起一個大水泡。

他想批她,這麽大的人了還這麽咋咋呼呼的,不用筷子夾上手拿。一看她捏著手指頭的可憐相,又不忍心再說她了。

還好空間裏還有燙傷膏。他找出消毒過的針頭和燙傷膏,握住她的手準備處理她的燙傷的時候,忽然發現剛剛那個看著嚇人的水泡已經找不到了。

林欣也註意到了這個奇怪的現象。兩人擡眼相視,都從對方的眼中發現了毫無隱藏的驚訝。

“難道我的異能是恢覆嗎,要不我在手上割一下試試看?”她建議道,有些躍躍欲試,晶核終於給了她一個像樣點的異能了。

顧誠擋住她的動作,反而自己捏了刀片在手上劃了一刀,傷口不是很深,血很快流了出來。

“誒,你幹什麽。”林欣嚇了一跳,想找什麽東西幫他按住傷口。

“不用。”顧誠把流著血的手伸過去,“你握著試試看,想著要傷口長好或是別的什麽,看會不會起作用。”

他懷疑林欣的異能是療傷,舍不得讓她傷到自己,還不如拿他自己做試驗。

林欣明白了他的用意,左手握住他的手,右手疊到他的傷口上,片刻後再挪開,顧誠手上的傷果然不見了。

她忽然一陣臉紅,後知後覺地想到,難怪昨天她就疼了一下就沒再疼了,原來不是傳說有誤,而是身體的自愈能力超強,只可惜坑爹的異能不治肌肉酸痛。

顧誠看著她一臉羞怯的樣子,也想到同樣的一個問題,他輕咳一聲,可以確定她應該沒事了。

兩人默默吃完早飯,為了緩解忽然之間的這種緊張感,顧誠從空間翻了盒一千片的拼圖出來。全部倒到床上,沒拼幾片林欣就湊過來了,看他手上捏片拼圖對著盒子上的原圖看來看去的模樣,笑了一下,自己盤腿靠著墻抓起一把拼圖然後過濾出只有兩面缺口或是三面缺口的邊角碎片。全找出來之後,才照著原圖顏色和圖案確定好四個角的位置,床上沒地方了,她推推顧誠,示意他讓出點空間。

顧誠好笑地挪到她身後,一心一意在拼圖的林欣沒有註意到,她差不多是半靠在他懷裏了。半個多小時過去,拼圖顏色淺的天空部分已經拼得差不多了,還差一張小木屋頂附近的碎片。林欣十指翻動著在木屋碎片裏頭找那塊半深半淺顏色的,顧誠就在一邊搗亂,一會遞給她一片全褐色的,一會遞給她一片帶花朵圖案的。

林欣開始還當他真的想幫忙,搖頭告訴他不是,到後來發現他只不過是在享受被她瞪的感覺而已。怒得只要顧誠一伸手過來就打他,如此幾下之後,她正想發火把他趕走,就被顧誠一個鎮壓,按倒在了床上。

林欣心想這人怎麽就突然發了神經,想躲卻怎麽都躲不開,動作間她辛辛苦苦拼好了一個角的拼圖已經岌岌可危。

她想開口告訴他別動,拼圖要被弄散了。

她難忍地推了推他埋在她身前的腦袋,費勁了力氣擠出幾個字,“等等……我的拼圖……別……”

顧誠小心眼地分神把那片可憐的拼圖用細刃戳成了篩子,讓它煞風景!

一陣饗足,顧誠心滿意足地抱著已無力掙紮的林欣睡午覺。拼圖已經功成身退,可憐兮兮地躺在了空間的垃圾桶裏,被揉壓得皺巴巴的。

四個月後。

漫長的冬天終於過去了。林欣捏捏自己的腰,沒胖起來,反而比入冬前瘦了。

顧誠一開了禁就沒了限制,兩個人之間的磁場又強,經常一個轉身一個對視,然後她莫名其妙地就被他抱回到床上去了。

但是次數多了確實是要人命啊。他們一直都沒有做措施,顧誠沒問過她,她也沒對他要求過。想想這樣的心態真是任性到可以了,身處末世這樣的一個惡劣環境,朝不保夕的,他們卻已經想著要孩子了。不過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她的大姨媽已經有三個月沒有來了,第一次顧誠就註意到了,等了一個星期還沒有,他才遞給她一只驗孕棒,告訴她有可能已經懷孕了。林欣清楚記得自己當時又是驚訝又是高興的矛盾心情,可惜驗了之後才發現是空歡喜一場。

從那以後大姨媽就一直沒來過,林欣擔心自己的身體會不會是出了什麽問題。但是明明自己連個感冒都不得,健康的不得了……對此,顧誠沒有說什麽,反而比以前做得更勤了,讓林欣勉力招架他的同時,沒有了多餘的精力再想七想八的。

其實她隱隱猜到這一切可能是異能的緣故,不肯再吃晶核。顧誠卻堅持,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吻在她的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我只要有你就夠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更多的晶核,更強大的自愈能力。

孩子的事情漸漸被他們扔到了一邊,隨著天氣的變暖,外面積雪的融化,顧誠開始帶著她出門了。基地裏頭一天比一天熱鬧起來,窩了一個冬天的人們紛紛開始出來走動。不幸的是,有好多人沒能熬過這場嚴冬,不是所有人都準備了充足的糧食和柴火的。

那些開春了還沒動靜的人家,就有巡防隊一戶一戶的查看過去。有凍死的,也有餓死的,老人小孩占了大半。還活著的也好不到哪裏去,林欣走在街上看到的人大多跟餓了一個冬天的狼似的,皮包骨瘦伶伶的,一雙眼睛突出在凹陷下去的臉上,怪異地嚇人。

夜裏也慢慢能聽到喪屍的吼叫聲了,這一晚輪到顧誠放她休息,兩人就跟兩枚湯匙般貼著抱在一起說著話。

“那些東西也冬眠醒了,餓了好幾個月的喪屍可不好打,明天散步回來的時候去跟劉家他們說一聲。”

“嗯,他們也在準備收拾行李了。美薇說她們打算出任務的時候順便找幾頂帳篷,小可可今天已經能甩出一個火球了。”

顧誠應了一聲,等了一陣,懷裏的人卻沒了聲息,已然睡著了。

日子仍舊這樣一天天過去,新曙光臨時基地迎來了久違的平靜。議事大廳的任務越來越難接,周邊的喪屍不知道是不是被這個漫長又異常寒冷的冬天給凍死了,越來越少。那三家已經搜尋到了所需要的所有東西,再留在基地也沒有多少任務可以接的,大家於是商議就在這幾天動身出發。

三戶人家裏頭除了老人和小孩不會開車,其他都是有駕照的。三家整理好行李,準備開兩輛車跟著顧誠的大巴走,三輛車八個司機可以輪換起來休息。

到了走的那一天,基地長黃仁發和書記徐大三都來送他們了,說實話他們真心不舍的這幾個人走。

顧誠的實力雖然沒看出來,但是以劉參謀長的強力推崇以及他們小兩口在基地裏的表現就可以看出來,絕不是平凡之輩。另外那三家,可是基地議事大廳裏頭接任務成功率最高的一只小隊伍,抵得上三支滿員隊伍的表現。這樣的人才忽然說走就走,著實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真不再考慮下留下來?我們基地雖然不大,風景多好啊,再說H市也算林小姐的半個家鄉,這一走,可是背井離鄉啊。”徐大三拉著顧誠的手說道,邊上的劉先生幾人都很是佩服他的膽量,能夠全然不在意顧誠冷冰冰的眼神。

“離開,正是因為要回家。”顧誠面無表情地回答道,一邊救出自己被拉住的手,忽然似不經意地提到,“基地的水是有人在凈化的吧?一個冬天過去了你們放在外面賣的水變多了,差不多可以讓他試試凈化土壤看看了。”

“你怎麽知道?”

徐大三震驚了,關於水源的凈化一直都是基地的機密,異能者的身份是最高機密,除了基地的核心人員,誰都不清楚那人的身份,就怕這麽一個活寶被有心人給劫走了。

黃仁發不一樣,他最先考慮到的是顧誠的建議的可行性,要是真的如他所說的一樣,那麽新曙光臨時基地無疑將會在所有的基地中占領優勢,糧食的燃眉之急,似乎也能找到一個解決的突破口和發展方向了。這下他哪裏還站得住,連忙拉住了徐大三一陣咬耳朵。

“哎呀要死的黃仁發,你拉著我幹什麽。”

“你聽我說啊,”他湊近了一陣BLABLA,然後雙手一攤,“反正也留他不住還不如趕緊地,回去看看小孫,看這事兒能不能成。”

徐大三一陣跺腳,“你傻啊,人家指不定還知道些別的,我正準備再問點什麽,你倒好,把人給放跑了。”

“我怎……怎麽知道啊。”

兩人再一看,哪裏還有顧誠他們車隊的影子,早走得遠遠的了。

邊上的小士兵看著兩個首長先是相看著嘆了一口氣,然後又滿是興奮地肩搭著肩往回走,一頭霧水地摸了摸腦袋。

新曙光臨時基地的議事大廳裏頭,第二天就貼出了搜尋種子的任務,外頭的地大家老早試過種什麽爛什麽,於是都笑基地的決策層大概是工分多了沒處撒,一時間議事大廳又恢覆到了往日的熱鬧景象。一年後的新曙光臨時基地中出了全國第一批末世後的新型水稻,震驚了整個華夏,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顧誠他們的車子沿著省道一路向北,基地附近的路況還好,沒有廢棄車輛堵住道路的情況出現過。安全起見,三輛車子一直保持著大巴在前頭開路,兩輛小車跟隨的隊形。中午快到渠縣的時候,路忽然斷掉了,是被冬天那場大雪給壓塌掉的,車隊只好繞道。

顧誠放出精神力探查了一下周圍的環境,臨近還有些喪屍在到處轉悠著,離得近的已經聽到了他們車子的響動,正朝他們這邊跑過來。

二階的低等喪屍。過了一個冬天這些活死人果然都進化了。速度更快,力氣也更大,他再掃過一眼廢棄了的收費站,有趣,竟然還出現了三階的精神系喪屍。盡管它已經很努力地在隱藏氣息了,顧誠七階中期的威壓,讓它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

顧誠示意大家下車,先清掃掉附近的喪屍,再準備吃午飯。他本來想先看著其他幾人殺喪屍的,二階的喪屍他們還是初次交手,可以趁這個時機練練手,萬一發生危險,他也來得及救援。結果收費站裏頭躲著的精神喪屍還有些大無畏的犧牲精神,竟然冒著被顧誠發現的危險,向周圍的喪屍兄弟示警。

顧誠即使聽不懂喪屍語,也很容易能從喪屍本來正在靠近現在卻在玩命逃跑的詭異行徑中推測出來,它指不定正扯著嗓子喊,“兄弟們快逃啊,有怪獸啊!”

他暗笑了一聲,本來打算晚點再收拾它的,現下卻非先弄死它不可了。精神力扭成一股無形的繩索,憑空從收費亭裏頭扯出一個幹瘦的小喪屍來,眾人看不見他的異能繩索,就只看見那只喪屍詭異地在半空中扭來扭去,脖子像被什麽東西套住了一般,被扯得直直的。

那喪屍紫紅色的眼睛忽地盯上顧誠,直楞楞地看得人心裏發毛。林欣擔心地想往前一步,卻被後面的人給拉住了。

“別擔心,小顧有辦法的。”劉奶奶勸道。

這一出聲吸引了那紫眼喪屍的註意。它正焦躁著眼前這個食物怎麽這麽強大,任憑它怎麽催眠都擺脫不了他。也怪顧誠的威懾力太大,讓這紫眼喪屍一開始就只註意到了他。現在被邊上的聲音一驚動,它一雙詭異的紫眸就牢牢盯住了最近的林欣。

“找死!”

顧誠帶著怒意低罵了一聲,手上的無形繩索就化作一把利劍,劈開了那紫眼喪屍的腦袋,一枚紫色的晶核隨之落到了地上。他顧不上去撿,連忙轉頭去看林欣是否安然無恙。

“我沒事,你別擔心。”林欣連忙向他示意道,剛剛那紫眼喪屍盯住她看的時候,的確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閃過,但是顧誠很快就把它殺掉了,它應該還來得及對她做什麽。

顧誠松了一口氣,他可再經不起嚇了,上次林欣昏睡三天之久,她再醒過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仿佛都死過一回了。小可可已經替他撿起了那顆紫色的晶核,眨巴著大眼睛,伸著胖乎乎的小手遞給他。

三家的大人都有點怵顧誠的不茍言笑,兩個小的卻是一點都不怕他,被他的隨手給的糖果和巧克力吊得牢牢的,儼然已是車隊裏頭顧誠最忠實的腦殘粉。

謝過小朋友,顧誠看看周圍的喪屍都被嚇跑掉了,練手是練不成了,當下決定開飯。煮了滿滿一鍋的白米飯,菜是一大臉盆的土豆燉牛腩,和同樣一大臉盆的酸辣大白菜,看著簡陋,味道卻不錯,看大家人均三碗的飯量就可見一般。吃到最後連湯都被他們伴著飯吃完了,一滴都沒剩下。

人多吃飯就是熱鬧,林欣向來只打一碗飯的,這天也多吃了半碗。兩個小朋友大的今年三歲,小的也有兩歲了。奶粉早就戒掉了,跟著大人一起喝粥吃飯,也吃掉了一小碗。林欣看看兩個乖乖吃飯不用人餵的小朋友,有些悵然。

顧誠握了握她的手,林欣笑了笑,沒有孩子就沒有孩子吧,他們還有彼此。

一番收拾,等要上路的時候開車的換了一次班,大巴輪到楊大頭開了。他們的駕照其實都是C1的,按交通法是開不了大巴的,反正現在也沒人管了。

大家也不放心顧誠一個人長時間開車。於是考慮到他是車隊的最強戰鬥力,在排班次的時候大家默默地都把他多輪空幾回。輪空的時候順便把林欣也給放了,省得顧誠一個人無聊。三戶人家排完開車輪值表,心裏都在給自己點讚,他們是多有愛的一只車隊啊。

今天下午就剛好輪到兩個人都休息。顧誠關上隔間門,在車廂外設下禁制,裏頭的動靜再大,外面開車的也是聽不到的。

林欣吃飽了就有些犯困,半躺在沙發上看書看得頭一點一點的。等顧誠在她邊上坐下來,她就自然而然地往他身上靠過去,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

顧誠半抱住她,手心裏是剛剛收獲的那顆紫色晶核,不同以往的絢麗光芒引起了林欣的興趣。

“這個是精神系的晶核?”她好奇地撥動著它,發現這枚紫羅蘭色的晶核是半透明狀的,有點像果凍般的質地。

“不確定。”顧誠皺著眉,從空間裏摸出另外一顆紫色的精神系晶核。“你看,這兩個的紫色完全不一樣,我以前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喪屍晶核。”

“那還是先放起來不要吃吧,今天那只喪屍看著我的時候感覺怪怪的,還好你把它殺掉了。”

顧誠聽她的把這枚晶核另外放了起來。看著她很困的樣子,和前頭開車的楊大頭交代了一聲,便抱著林欣去睡午覺了。後車廂裏頭原本的兩張獨立小床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兩米多寬的雙人大床,所有的被褥都已經換了新的。怕顧誠又打著睡午覺的旗子騷擾她,林欣一躺下去就握住了他的手,不讓他亂動。

顧誠好笑地咬了下她耳朵,“不吵你,放心睡吧。”

林欣這才放心,放開他的手。全棉磨毛的被褥很親膚,沒多久被窩裏頭就暖烘烘的了,當然,不能排除掉顧誠這個大暖爐的功勞。林欣被暖意熏得昏昏欲睡。

恍惚間,她不知道自己置身於何地,茫然四顧,周圍是荒涼的幹涸稻田,正隨著風肆意起伏著。

眼前忽地滿是血霧,等它在尖叫聲中終於散去,林欣看見了像是拖著什麽東西似的自己正穿行在稻田中。破破爛爛的衣服幾乎遮不住她多少身體,然而她無知無覺似的走著。身後拖著的破棉被上,躺著的正是已經睜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麽的顧誠。

兩個人什麽東西都沒吃。幸好是在荒野,一路上只遇到了三兩個游蕩的喪屍,林欣看見自己把顧誠扔在一邊吸引喪屍的註意,然後趁機用大石

頭砸死喪屍。淪為誘餌的顧誠什麽都沒說,眼睛始終沒有看向不該看的地方。就這麽走了一整天,到晚上夜深了他們才找到了一個小村子。

這次林欣沒有再拿顧誠做誘餌,喪屍太多了。她把顧誠藏在草堆裏,往他的手裏放了一塊大石頭,就自己一個人進了村子。半個多小時後,她才貓著腰回來尋顧誠,拖著他躲進了最近的一個農家裏。

地上還有些黃黃白白的汙漬,林欣看著自己把顧誠拖到了床腳處,挖來一畚鬥土,倒在臟汙處裏裏外外地把屋子打掃了一邊。幸好農戶家的水缸裏頭還有滿滿一缸子水,隨意地擦洗了一下,她燒了半天的竈才把那一口大鍋燒熱,胡亂拿找到的米熬了一大鍋粥,兩人吃上了這一天的第一頓飯。

從頭到尾,兩個人一句話都沒有說過。林欣看著眼前這奇異的一幕,現實中的顧誠和自己雖然有時候也會半天都不說一句話,但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不是無話可說,而是默契到了無需用語言。

這樣的日子過了好幾天,顧誠每日盯著自己的斷腿發呆,而林欣,則依次清理過周圍的每一間農舍,把能吃的東西,都收集到他們躲藏著的地方。

直到有一天,寧靜的小村莊外頭傳來一陣槍響。顧誠眼皮動了一下,卻沒有睜開眼。林欣看著驚慌失措的自己一面藏著食物,一面偷偷外外頭看情況。

她走不出房間,只能跟在夢裏頭的自己,看見她能看見的東西。

槍聲越來越近,門忽地被人踢開。林欣看見自己臉上閃過一絲懊悔,不該還躲在村口的這個小房子裏頭。那群人一進來就看見了手無寸鐵的林欣,和躺在破被子上的廢人顧誠。開始兩天還好,他們肆意使喚著林欣做東做西,到了第三天,那兩個男人的眼睛就時不時地黏在了林欣的身上。即使她已經故意穿著完全不合身的肥大衣服,用爐灰抹臟了臉。

最惡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他們完全不避諱顧誠,甚至威脅她說不老實聽話就把她相好的給殺掉。林欣側過臉不忍心看自己,耳朵卻避不開那一聲聲悲咽和尖叫。眼淚流下的時候,她看見一旁閉著眼睛的顧誠拳頭握得死緊。

“怎麽睡著了還哭了?”

她聽見熟悉的低沈嗓音在耳邊響起,臉上的淚水被人輕輕地抹掉,眼前的場景開始虛化,她知道這個夢快醒了。

“林欣,醒醒,做什麽噩夢了?”

她睜開眼睛,看見顧誠滿是關切的臉。

“夢到被狗咬了,追著我不放,怎麽逃都逃不掉。”

她嬌氣地伸手要他抱。剛剛那個夢太過真實,雖然比上次中了迷蟬要好,至少不是親身經歷的,但是一覺醒來那種縈繞不散的絕望和屈辱,還是讓她感到害怕和無措。

“夢都是反的,醒了就沒事了。晚上你想吃什麽?”

林欣現在什麽都不想,顧誠溫暖的軀體是她唯一能想得到的,於是她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個字。

抱著她的男人手臂激動地一個收緊,呼吸都急促起來。

於是兩個人都起晚了,到了七點半還沒有出來,趕夜路不安全,楊大頭他們只好停車熬了一鍋魚片粥,還體貼地留了一保溫杯的粥放倒槅門前面。

到九點多顧誠才紅光滿面地出了大巴,給他們畫了條安全線,讓他們在線的範圍裏頭搭建過夜的帳篷。

三家現在都後悔起當初太過體貼的輪班安排了,自己作死導致了“從此君王不早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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