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三十章 求糧

關燈
後半月倒是輕松一些,游城幾日,剩下則是各種宴席。白馬院與射雉院一下熱鬧非凡,每日都有不少人登門拜訪,多數是從越國各地趕來的,得越王特許進宮,為搶與兩位神官見一面不吃不喝侯在宮外,排著長長的隊伍……

這半個月見沈厭雀的次數少了不少。偃師想著要慶幸,可不知為何心頭有些怪異。可能是被吵了大半個月,世界突然清靜下來,竟然有些不適應了。

北部道觀觀主見完他後,說要順道去趟射雉院,瞧瞧沈邊義的兒子到底是長了什麽三頭兩臂。他們鬧哄哄出去後,偃師心頭愈加煩悶。

隨後他爹就進來了,道丞相有心要留偃師在南嘉城內,問他願意不願意。

“榆枋也,古來與蜩與學鳩相提並論,時則不至而控地的地方。你如今已是鯤鵬,不該只看著榆枋這咫尺小地方,該去背負你的青天了。”

偃師面色頓時鐵青:“你要我撒手不顧榆枋城死活?”

偃柯:“冥頑不靈!你真當自己是大羅神仙,憑你一己之力你做得了什麽?”

偃師:“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做不了你。”

晚宴時,公冶望為這近一月來都城的熱鬧喜悅不已,與諸位將軍喝了不少,酒在胸腔,道:“偃師,沈厭雀,朕得你二人,大幸!說,要何封賞,盡管說來!”

沈厭雀略加思考,道:“聽聞三河一帶上月挖出一座礦山,鑿出堆稀世礦石。乾窯周灃峪周前輩稱它為幹將莫邪石,說用著礦石定能打出幹將莫邪此等雄兵利器來。我沒什麽想要的,就想要這堆石頭。”

公冶望大笑:“討錢討官的不少,朕還是初次見討石頭的。你要多少,朕讓周鼎給你割愛!”

沈厭雀背手一笑:“我要全部。”

公冶望:“倒不是難事,不過,今後周鼎要找你麻煩,朕可保不了你。”

沈厭雀拱手道:“吾王放心,這些石頭在我手裏,絕對比在周老前輩手裏有用處的多。他要造幹將莫邪,而我將會造出比幹將莫邪鋒利千萬倍的武器,屆時,周老前輩非但不應該找我麻煩,還得登門謝我一番。”

殿中嘩然一片。

公冶望嘆:“好你個沈厭雀,真是人不輕狂枉少年!”

眾人熱熱鬧鬧笑了一陣,對這輕狂之言大加讚譽,美言紛飛,聽得沈厭雀飄飄欲仙得意不已。

此時,公冶望又朝偃師看來:“你呢?你要什麽?”

偃師:“糧食。”

公冶望:“糧食?一個要石頭,一個要糧食,兩位仙家還真是別致!哈哈,說說,要什麽糧食?沈厭雀要的是能造幹將莫邪的石頭,你不會要朕為你找神農種下的糧食吧?”

大殿中頓時笑聲一片。

座下的偃柯此時慌亂無比,手心全是汗。他瞪著雙眼望著兒子,只期盼他莫要多說些不該說的話。

可惜事與願違。偃師垂下眼眸,在天子面前不卑不亢:“榆枋城遭遇旱災一年,糧倉只夠三萬人支撐兩個月。偃師鬥膽,請吾王開倉賑災。”

眾人瞬間噤聲,大殿中安靜得能聽到蚊子扇翅聲。偃柯已從椅子上癱倒下去。

公冶望面不改色,問:“治粟內史何在?”

治粟內史連忙上前一步:“臣在!”

公冶朔:“他所言可屬實?”

治粟內史叫苦不堪,道:“啟稟吾王,偃城主所言非虛,榆枋城確實已大旱近一年。”

公冶朔:“大膽!為何不開倉賑濟?”

治粟內史:“回吾王,臣查過記錄,榆枋城近兩年不曾繳納過賦稅。頭兩年說是要寬限,臣也依據律法給了應允。兩年期限一到,榆枋城又來信要救災。以我越國律令,不予發糧。況且除了榆枋城外,西部亦有四座城也遞了賑災折子,糧庫有限,非我不願撥糧,實在是庫中無糧。”

公冶朔:“原來如此。既然律令有規定,朕總不能為了你的榆枋城,朝令夕改?”

他一雙眼突然銳利起來。

一個扮黑臉,一個扮紅臉,好不可笑!偃師氣得雙手顫抖,道:“既然糧庫空虛,為何要勞民傷財辦這勞什子酬天……”

“呀,不就是糧食,如此簡單的東西怎好跟王要,你該要條龍王才是。”沈厭雀適時打斷了他。

偃師沒說完的那句話已經讓公冶望大為不快,滿朝文武倒吸了一口涼氣。此時要不是有沈厭雀插話,實難收場。

他道:“有龍王呼風喚雨,求雨得雨,要停就停,旱災也好水災也罷,以後都是不相幹的事。”

偃師沒有搭腔。

公冶望回了話:“龍王?要點別的吧,朕可請不來這上仙。”

沈厭雀無奈:“那就要點鬼推磨吧。”

公冶望還琢磨了會兒,反應過來後又大笑不止:“好!你這主意出得不錯!偃師,朕就賞你個鬼推磨!”

走的時候,因為射雉院與白馬院一道的關系,沈厭雀與沈邊義就走在偃師他們之前。遠遠瞧見他跟沈邊義說了些什麽,朝他走了過來。

“先前沒看出來你膽子這麽肥,什麽話都敢瞎說。”沈厭雀走近調侃道。

偃師不願說話。

沈厭雀枕著手,皺了皺鼻子:“看你這表情,煩我呢?餵,不是我說,你非得一根筋要什麽賑災糧,有錢不就好了?你來我們關北買糧,我看我們糧倉滿得很,田裏麻雀搶食都不趕的。”

偃師直接撥開他上了馬車。

沈厭雀被推得踉蹌,怒了:“你什麽態度啊?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偃師回過頭來,眼眶是紅色的。他道:“既然錢和糧是一樣的道理,為何寧願撥錢也不願撥糧?寧願賞給一個莫須有的仙官,也不願賑濟水深火熱的黎民百姓?”

沈厭雀被他問住了。

人已經進了馬車,車軲轆轉起來,走遠了。

沈厭雀碰了一鼻子灰,回了沈邊義身邊:“爹,旱災是什麽災啊?嚴重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