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帶著師父回西極

關燈
“師父, 跟我一起走吧。”與我……一起回西極。

朝沈清書伸出一只手,江殊殷雙眸默默註視著他, 有些期待、有些遲疑,似是怕他會拒絕自己。

沈子珺冷冷註視著這一幕,可當他看到沈清書清明的眼底時, 臉上的冷漠忽地一緩,難得露出一抹驚訝的神色:“師父你……”

沈清書輕輕打斷他, 雖沒有牽上江殊殷的手,卻還是答覆道:“好。”

此話一出, 不止是江殊殷感到十分意外。就連謝黎昕和沈子珺也是萬分驚訝。

碩碩紅楓中,沈清書眼簾輕輕垂著, 纖長的睫毛美的易滅。

江殊殷悄看:只見他容顏靜好, 眉宇目秀雅致清新俊逸,一頭烏發悠悠散在肩頭,眉心處紅色的朱砂就似漫天的紅色楓葉一般淒厲的叫人心間流露出濃濃的不舍。

見到這一幕, 沈子珺像是還要說些什麽,可幾番欲言又止之後,突然長長一嘆, 默默將自己的臉悄悄轉過去, 再不言語。

另一邊, 謝黎昕一雙美目中滑過一縷光芒, 顯現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態。

江殊殷心生感動,默默拉起他的手。

也是謝黎昕突然一笑,才打破此時此刻的寧靜:“我說, 站在瑟瑟的秋風中幹什麽,西極的事還有很多,走吧走吧,我們快點回去吧。”

見他至始至終,也不曾提到林懷君,或者準備叫上林懷君一同離去,江殊殷與沈清書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不太可思議。

畢竟謝黎昕對林懷君的感情,可以說如今修真界中,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沈子珺輕皺眉頭:“你與他出了什麽事?”

謝黎昕幽幽一嘆,笑容有些悲苦和不舍:“我與他,是時候分開一段時間,都該靜下心仔細想想自己內心的感受。”輕輕一頓,他漂亮的臉上,愈顯悲傷,似乎非常的無奈:“經歷了那麽多,他雖什麽也不記得,可我已經自私過一次,這一次卻再也自私不起來了。”

是以,此次由林懷君自己決定,是去,是留。

兩種不同的路,註定是兩種不同的結果,離去,他也許能夠安安穩穩的過上一輩子。留下,與謝黎昕在一起,或許此路仍舊充滿了數不清的艱難險阻,也或者這個決定會遭來無數人的非議。但他們終將會攜手,共度那一個個苦難險阻,雖路程艱辛萬苦,甚至說不清何時是頭,可終究有個同樣命運的人,時時刻刻陪伴在自己左右。

而今後該怎樣走,就看林懷君自己……

江殊殷拍拍他的肩:“要不,你還是在這裏,再呆上幾日?”

謝黎昕搖搖頭:“不了,我在這裏,他心裏會更亂。”

他這句話說的雖然隱晦,卻還是可以聽出,在這段日子中,謝黎昕與林懷君之間怕是又發生了什麽。

可他不想說,江殊殷自然也不會去問,只是略略一點頭道:“好吧,隨你。”

四人說完,正打算再次出發,一直沈默的沈子珺突然對沈清書行禮道:“師父,我想在這裏陪懷君一段日子。”

沈清書微微一楞:“你……獨自在外面,一切小心。”

剎那間,江殊殷頓時感到一道陰森森的視線落到他的後頸上,不由忍不住縮縮脖子,瑟瑟一抖,才幽幽將頭轉過來。

這一轉,他的額頭間就滑下一滴冷汗——沈子珺果然一臉不善的盯著他!

那俊逸冷酷的面容,幽怨的好似見到多年的仇敵。

盯了江殊殷半響,他才慢慢收回視線,對沈清書又行了一個禮,才閉目離開。走過江殊殷時,似是故意一樣,狠狠撞了他一下,用僅能他們兩人聽到的聲音道:“你若是敢對我師父動手動腳,或是他出什麽事,呵,那咱們走著瞧!”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江殊殷看看他,又轉面看看身邊的兩人,立馬做出一副瑟瑟發抖,很害怕的樣子:“淺陽尊,你徒弟他威脅我!”

他雖是一副瑟瑟發抖的樣子,嗓門卻異常的大,好似很怕前面的沈子珺聽不到一般。

再說沈子珺,原是好好的走著,腰板挺得筆筆直,走路還帶風。卻就是聽他這句毫無遮攔的話,不禁腳下猛地一滑,險些摔倒。

待穩住身形後,他沈著俊臉回頭,江殊殷卻奇怪道:“你看什麽看,轉回去,你威脅我,還不讓我說了?”

聽他說的如此莊嚴有理,沈子珺竟找不出反駁的話,只好裝作沒聽見,閉眼繼續走。

誰知身後那人竟還得理不饒人了,大聲對沈清書道:“你看你徒弟,威脅了人就要跑,剛剛我說他,他竟然還瞪我!”

天地良心,方才沈子珺回頭的時候,壓根就沒瞪他!

此時告一段落後,謝黎昕與江殊殷二人一同離開,離開之際他深深回望一眼身後的萬縱紅葉,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後,才重新笑起。

只是那笑容,看起來卻不如平時明媚燦爛。

江殊殷很想問問他身上的傷要不要緊,幾乎幾次都快要脫口而出,可見他面上的那抹笑容,終究不願這笑容更加淒慘勉強,不由將此話生生咽下。

三人乘風而起,當那片鮮紅壯烈的楓林被他們拋到身後之際,江殊殷回頭之時,突見到紅楓之間,一白衣之人在默默的擡頭仰望。

因為隔的太遠,江殊殷無法看清他的表情,卻還是能夠辨認出,他擡頭看的,是他身邊的謝黎昕。

發現這一點,江殊殷拍拍謝黎昕的肩,希望他能回頭看一眼,卻在此時才突然發現,謝黎昕面上的笑早已消失,而替代這抹笑容的是滿目搖搖欲墜的淚。

他好似不敢回頭,仿佛就怕自己看到林中那白色的身影時,忍不住哭出來。

江殊殷訥訥收回自己的手,就見沈清書對著他輕輕搖頭,目光中是一片嚴肅。

這一路十分安靜,安靜的叫喜愛熱鬧的江殊殷心底都隱隱發束。

好在謝黎昕這種情緒來的突然,去的也突然。才只是小半個時辰便重新喜笑顏開。

看著他喜笑的面龐,江殊殷心疼的不行,很想對他說:黎昕,這種時候,你就別笑了。倘若想哭,那就大聲的哭出來,別忍著。

謝黎昕一直是個心思細膩的人,見他這樣,不由笑的愈發開心。叫江殊殷忍不住道:“你為什麽那麽喜歡笑?”

謝黎昕笑的眼中似乎都溢出淚花,他沈默了一會,揚著自己的笑臉道:“因為沒有人陪我哭。”

沒有人陪我哭……

——江殊殷心底勾起一抹深深的哀傷,這句話,其實不止是謝黎昕可以用,西極中的每一個惡人,又何嘗不是如此?

每日過著萬苦的日子,心上背負著數千數萬的重擔。哪怕自己的內心在流淚淌血,痛的發抖,可即便如此,人前人後卻終究還是笑的沒心沒肺。

無他,只是不願被人看到自己最脆弱的那一面。

另一邊。

碩碩飛縱的血紅楓葉中,一個白衣人默默仰頭註視著天間越來越小的那三個身影。

他看的很仔細,很認真,也很投入。

直到,被一人的聲音打斷了思緒,才得以結束:“懷君。”

林懷君回頭,原本凝聚的面容驟然一松,有些驚訝:“沈公子。”輕輕一頓:“想不到在這裏也能碰到你。”

沈子珺道:“我見你一人在這,便過來看看。”

林懷君點點頭,模樣與昔年沒有多少的變化,若說唯一的變化,不過是面上少了些冷漠無情,多了些平易近人與懵懵懂懂的感覺:“多謝牽掛。”

他看看一身碧綠的沈子珺,雖不止第一次與他相見,但每一次與他接觸,林懷君都會有一種很熟悉,很舒心的感覺,就仿佛多年好友,更似莫逆之交。便什麽也忍不住都與他說:“我在,我在思考一件事。”

沈子珺點點頭,表示自己在洗耳恭聽。

林懷君道:“據我現在知道的,此人或許是我的仇人。而同時,我也算是他的仇人。仇人與仇人間,本來應該是分外眼紅……可不知為什麽,自打與他第一次見面,他就對我很好,好到能夠超越自身恨意的地步。慢慢的,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因他沒有對我隱瞞,我漸漸知道曾經的一點一滴。”

輕輕一笑,林懷君似乎自己都感到很糾結,說不清自己內心是一番怎樣的滋味:“或許真的是遺忘了很多,連帶著忘卻了曾經的悲傷和重要的人,我對當年發生的事沒有太多的感覺。”

淡淡看一眼沈子珺,林懷君深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他的眼底是一片清明堅定:“可以說現在的我,糾結的不是過去,因為過去究竟是怎樣的,我都忘了。我如今在乎的,只有此時,與將來。”

沈子珺擡眼道:“那你如何打算。”

問道這裏,林懷君沈默了好一陣,才輕輕道:“我不是扭扭捏捏的姑娘,喜歡就是喜歡,自己的感情何須他人插手,又何須怕世人的流言蜚語。”

若是怕,又何必喜歡?

而既然喜歡上了,那又有什麽可怕的。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不好意思,今天拖的有些久,實在抱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