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生自是有情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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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語萬萬沒想到季謹言這麽會撩,被親的既迷糊又腳軟,第一反應竟然是落荒而逃,真是白費了她平時塑造的一副灑脫形象。

她本質上算是個嘴炮選手,不然也不會暗戀季謹言多年卻一點作為也沒有,嘴上是個日天日地的小泰迪,實際上是個沒有任何感情經驗的純情姑娘。

兩個人皆是情竇初開,荷爾蒙爆發時親一口毫無顧忌,等到真親完了又開始實打實的害羞。

撩妹沖動型選手季謹言也覺得他剛剛這話說的實在難為情,好在蘇語思緒平穩後為了掰正自己人設又開始永不停歇的調侃:“撩還是您會撩,比不過比不過。”

蘇語又細細咀嚼了一番他剛才話中的意味,突然換了個話題道:“喜歡我多久了?”

季謹言楞了下,仔細回想了一下道:“理論上來說,三年零十二天。”

“嗯?這麽詳細?”蘇語細想之後又覺得不對,遲疑道,“我們當時……認識?”

高中開學是九月,就算如言情小說般狗血到開學第一天就對她一見鐘情,算起來不過三年不到。

“你當時應該不認識我,但我是那天認識你的。”季謹言頓了下,又補充道,“那天是中考。”

三年前的記憶一下子洶湧返潮席卷了他,他輕笑一聲,望著懷中人道:“你有興趣聽聽嗎?”

中考那日時值六月艷陽高照,下午兩點考第二場的理化,他們學校規定提早一小時場外等候,正是太陽最毒的時候。

他父母雖對他學習上不算嚴苛,但也許是因為兩位都是科研工作人員的緣故,對他的理科方面頗為上心。

當時他不過十五歲而已,從小生活在密閉環境中不常與人打交道,唯一能說的上話的不過是自己家人,想滿足父母的期待再正常不過。

這場考試,說實在的,他壓力不小。

正在場外遮陽傘下的他準備拿出最後的覆習資料,再抓緊機會看兩眼,卻驀然聽見了旁邊有個輕快女聲道:“天王炸!我贏了!再來再來!”

都這種時刻了還有閑情逸致打牌?

季謹言雖略有好奇,但到底是別人的事情,他也沒空管,只聽得似是那姑娘的朋友道:“蘇語,這場考理化誒!你最差的理化誒!你真的不再覆習會?我倆是提前錄取了不擔心,你可還懸著呢。”

“懸什麽懸,再不濟也不會沒高中讀。”被稱為蘇語的姑娘道,“心態放平,這個時候看的都不會考到的。”

正在覆習的季謹言:……

他略帶不忿地轉過頭,卻看見了他有生以來見過的最明麗的笑顏,那麽燦爛,那麽明朗,那麽朝氣蓬勃,仿佛她真的不是來考試的,只是來走個過場玩玩的。

旁邊她朋友又道:“打算考哪?來一中唄,我在一中等你。”

蘇語洗著手中的牌,聽聞這話不禁莞爾:“定目標多沒意思,考到哪算哪才是本事,玩的就是心跳。你們倆要不壓個註?壓對的我請客。”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意識到,人生還可以這麽痛痛快快地活。

此時進場鈴聲響起,蘇語利落把牌一收,背起包,和她兩個朋友分別痛快擊掌。季謹言本以為再怎麽樣,進場在即她也好歹開口說句祝福,不料她擊完掌後道:“明天考完去哪浪?”

季謹言不禁失笑。

那年的理化卷出的格外難,不過大概是因為他聽過了蘇語先前那些話,他這場考試心態極其平穩,答的也極其順暢。

等到他出考場,第一件事就是找蘇語的身影,他自己或許也鬧不明白,究竟在在意什麽。大概是聽她朋友的口氣,她並不擅長理化,想看看她考完後是否還能有這樣樂觀心態。

只是一個考點塞了幾個學校上千個人,哪又這麽好找。

季謹言在校門守了半天不見人影,嘆口氣準備自己回家,卻又聽見那個清朗聲音響起。

“爸!媽!哥!”

循聲望去,蘇語把包甩給她哥,又撲到母親懷裏,笑得一臉開心:“走走走,回家吃大餐了!”

他父母也心照不宣地沒問她考試情況,一家人開開心心地離去。

他最後瞥見的是她明媚的側顏,那是一張被溫柔和愛意澆灌長大的臉,她一定是自小就在極寬容的環境下長大,才能養成如此豁達灑脫的個性。

他當時不明白自己追著她背影看了良久的意義何在,只認為大概是傾羨她的自在不羈,後來無數夜裏反覆想起,才琢磨出大概是一種叫做心動的情愫。

他第二天便沒再這麽巧合地遇見她,本以為不過人生過路人罷了,轉瞬即逝。只是男生大約都對第一次心動對象有格外的執念,他總不斷夢見那天她遮陽傘下的粲然一笑,無法克制。

世人皆說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季謹言也總這麽認為,他志願填的一中,發揮穩定順利進了優等班,本以為就此作罷。

不料報道第一天,就聽見教室內的熟悉聲音。

“過河拆橋!”她惟妙惟肖地學著三國殺游戲內甘寧的固定臺詞,“你的牌太多了!”

笑顏一如往日。

季謹言不常上網,也不喜歡那些被用爛的情情愛愛的陳詞濫調。

只是不知怎麽的,當時他腦內跳出的卻只有一句爛俗無比,酸到掉牙的話——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都說一眼驚艷,後來都會越來越失望,畢竟無論怎樣都比不上第一次的初見對方身上的光芒。

可蘇語偏偏不是這樣,季謹言後來只覺得自己初見她時的猜測不錯,她一定是在一種極好的環境中成長起來,才養成了這樣的個性。

她承這個世界的善意長大,就想著回贈給世界什麽。

他見證了她無數次想拉別人出深淵的善良,也見證了她無數次創造精彩的瞬間。

重點高中的優等班,大多數時刻都是死氣沈沈,悶得很。蘇語卻是黑白電視機裏唯一的彩色畫面,每天都找個新鮮事來做。

哪怕到了高三,課業壓的所有人都喘不過氣,明裏暗裏有無數人競爭的環境下,你時不時還能看見她午休時跑爬學校假山,又或是晚自習頂風作案叫外賣。

那麽快意,那麽瀟灑。

仿佛人生對她來說就是一場來玩鬧的旅行。

人總會被自己缺少的事物吸引,長年累月的自我封閉使他變得格外孤獨,他並不排斥孤獨,只是偶爾也會羨慕有陽光的生活。

季謹言有時會很矯情地想,明明他們興趣愛好性格脾氣都異常迥異,但是有很重要的一點卻靈魂相通,他們都是不在乎外界評價,只做自己喜歡的事的人。或許給他們相處機會的話,會非常契合也說不定。

“再後來……我就來到了這。真的如我所想那樣,有了相處機會。”季謹言把回憶全部講述完畢,仍低頭看向蘇語。

“再後來,就如你所願那樣,真的靈魂契合,還成了戀人。”蘇語聽完他這場曠日持久的戀愛史,不禁鼻子一酸道,“所以鬧了半天,竟然是一見鐘情?”

她擡手假裝不經意地飛快擦了下眼角,又道:“怪我怪我,眼瞎,雙向暗戀這麽久看不出來。我是傻子。”

“如果沒有這次……”

蘇語怕他胡思亂想,連忙打斷他的話:“如果沒有,畢業了我也會表白的。”

說罷她又露出一個笑容,道:“我們不會錯過的。”

季謹言略一頷首,也回了她一個笑:“說的也是。”

“所以說,你喜歡我三年多,我也喜歡你快三年了,差不多扯平,不過說起來總歸是我還欠你一點。”

蘇語說著湊近他,又踮起腳,蜻蜓點水般回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後道:“所以以後,錯過的那段時間,我再慢慢補回來就是了。”

今晚甜度實在太高,蘇語怕是再撩下去自己就得去打胰島素了,退後兩步道:“我真的去睡了,以後還有的是時間呢。”

她擡腳出門又回頭甜甜一笑:“你不應該和我說點什麽?”

季謹言倚著門框,想了想後溫柔道:“晚安。”

“我也愛你。”

蘇語說完就一路小鴨跑溜了,空留季謹言又一次無端紅了臉。

等到季謹言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就看見蘇語蹲在他床邊觀察他的睡顏,下意識退後了一下:“你……”

他想了想,實在不知道怎麽措辭,艱難憋出一句道:“好早啊。”

被談戀愛的喜悅甜的整個晚上失眠的蘇語同學露出貝齒開心笑道:“職業女友清晨八點叫/床服務了解一下。”

談戀愛歸談戀愛,積壓著的正事總還是要處理的。趁著吃早飯的空檔,季謹言簡明扼要地把昨天的綁架掉包事件講了一下,蘇語本還在興致勃勃敲著蛋殼,聽完整個事件後驀地楞了神。

“你是說……他們找了個人來假扮我,這圖什麽啊?”蘇語用筷子戳著碗底,略一思索後道,“難道是借我的身份,想要對你有所圖?”

季謹言點一點頭,道:“我想也是這樣。那人已經被我扣押起來了,我們一會去審了就是。”

“這裏面水怕是還不淺。”蘇語自言自語道,“莊妃娘娘,你這是要做什麽啊?”

“綁架你的兩個人,我也讓禁衛軍去找了。應該也很快能找到。”季謹言擦了擦嘴,又深嘆一口氣道,“只是可惜他們的老三和老幺……”

蘇語情緒也難得低落起來:“他們是沖我來的,怪我。”

“他們終極目標還是我呢,怪我。”季謹言安慰道,“別想了,一定能抓到兇犯的。我們去看看昨天假扮你那人吧。”

行宮沒有監獄,小磊子把她關到了一個狹小的空房間內,連飯也沒給吃,等到兩人過去時,那姑娘已是蓬頭垢面地蜷縮在角落裏。

蘇語想上前看看,旁邊侍衛攔道:“娘娘小心。指不定她暗藏了什麽兇器。”

蘇語想著第二劫剛過,便擺擺手道:“沒事,我自有分寸。”

她說著走近那姑娘,蹲下來,毫不嫌棄地撥開她的頭發,見到那張臉後真真實實楞了楞,半天後才艱難從喉嚨中擠出三個不可置信的字。

“沈美人?”

作者有話要說: 標題出自歐陽修《玉樓春·尊前擬把歸期說》原句。非常合適就不搞怪了。

寫寫回憶殺,交待了季謹言同學的一往情深緣來。我個人還是覺得今天這段挺甜的。

另外最後沒想到吧哈哈哈哈哈。(雖然你們可能都忘了沈美人這個人物hhhhhhh)

好多小可愛選第二個腦洞吖。那我就先開第二個吧。

但是說實話我接下來就是大一,由於種種原因一定會變得非常繁忙。新坑不說有生之年,也一定是要等一段不短的時間。

我知道網文都是快餐食品,所以一開始就沒抱什麽希望。但可以的話還是希望有人能在未來等我。(笑)

新文文案應該會明天寫出來,那就明天作話裏再說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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