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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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歐陽藝玲手裏拎著高跟鞋一腳踹開十九層總裁辦的門時,一場撕心裂肺的叫喊就在所難免了。

“顧總……”秘書一臉因失職而自責的表情。

顧城南揮揮手,秘書退出去關上了門,一雙高跟鞋就砸了過來。

“藝齡!”

房仲扯住她胳膊,被她大力甩開。她看著顧城南,緊要著牙關渾身發抖,“為什麽瞞著我,為什麽瞞著我!!”她吼了出來,那一聲太大,她一口氣提不上來差點兒暈過去。

“對不起。”站在她對面,顧城南頭一次低下頭不敢面對她的目光。

歐陽老爺子的病逝,野猛的失蹤,突然間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一下子都消失了,這種時候他能為她做得卻只有瞞著她。

她攥著拳恨恨地錘在他心口,“那是我爸爸,那是我爸爸!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我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給他送終的人,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就這麽……”她崩潰。毫無章法地撕扯著他,揪著他的衣領嗚咽,淚水幾乎抽幹了她全身的力氣。某一個瞬間她突然擡起頭眼裏充滿了恨意。她雙手攥緊了他的衣服,“為什麽你不讓我回去為什麽!你憑什麽!你顧城南的命是我救回來的,你不過就是龍企的一條狗而已,你憑什麽,你憑什麽攔著我,憑什麽……把我爸還給我,你把野猛還給我,還給我……我恨你……”她大力地推搡著,嘶啞了嗓子,房仲和嚴旗兩個大男人竟也拉扯不動她。

終於她被自己折騰得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事情的發生到現在,時間過去了四天。顧城南就在家過了一個晚上,而且是晚歸早走。

宣莞給蕭沁去過一次電話,最近顧城南他們兄弟幾個來往密切,宣莞想哪怕是側面得到點消息也總比她這樣雲裏霧裏地擔心都沒個方向得好。但蕭沁也什麽都不知道,對她的問題沒能提供任何幫助。

突然,一個能‘提供幫助’的人來了電話——歐陽藝齡。

“藝齡?”

“想知道顧城南現在在哪兒嗎?”

“……”

她沒耐心等宣莞的回答直截了當地給了她一個地址。

化雪的日子往往比下雪的日子冷得多。陰冷的天氣裏風微動都覺得紮骨頭,宣莞裹著厚厚的羽絨服站在一家茶樓前,雪鏟過後腳下留了一層晶瑩的冰,厚底的鞋也擋不住冰的涼度。她擡頭看著茶樓門上掛著的老字牌扁想:

老字號呢,來這種地方不會是見奇奇怪怪的人。生意夥伴吧,也許就見朋友而已。慫恿,不該來的……她開始為自己的退堂鼓找借口卻在看到顧城南的車的瞬間,忍不住邁上了臺階。

走進茶樓,周身的溫度瞬間升騰起來,宣莞摸摸凍紅的臉頰眼神尷尬地看向左右。

穿著青花瓷旗袍的漂亮服務員上前問道:“您好,您……”服務員看她的表情,又見她孤身一人,“一位?還是有預約?”

“我,找人。”

古式的樓梯墻面一側是雙龍戲珠的浮雕,色澤淳厚,美輪美奐。一個圓肚精致的大花瓶擺在樓梯拐角處,深色底案上賦著範仲淹的《岳陽樓記》。裏面栽的是開運竹,又稱富貴竹,翠綠的植物開的枝繁葉茂暗色的燈調下,生機,又多了層溫馨。

宣莞上到二層,一道道厚重的木門緊緊關閉,而門上清新典雅的雕刻削弱了嚴肅感,整個空間顯得輕盈了很多。

琴風、流雲、軒碧……宣莞看著門上的牌子腳步停在了‘望冶’這扇門前。

她最終還是沒能敲門,即使好奇,即使知道這是歐陽藝齡的慫恿,也許這扇門的另一邊就是顧城南和一個她不喜歡的人對面而談,她也覺得自己不該來,非要敲門一探究竟那更是荒唐了。

她望著門牌做了個深呼吸,要走,門卻開了,被人向裏一把拽開。宣莞這一口氣還沒呼幹凈顧城南就出現在了她面前。

“莞,莞兒……”顧城南手扶著門把一臉驚愕。

宣莞看著他也是一時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出現這裏……但突然她就不用解釋了,隔過他,她瞳孔裏出現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是她。

照片上的那個女人,和她那麽相像卻不是她的那個女人,那個叫青的女人。她回來了。

屋子裏,青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也錯愕地看向宣莞。幾步的距離,那個正品,她永遠也無法戰勝的女人原來真的比照片上看著還要純真、脆弱。也許是她懷裏抱著個孩子的原因,對面的那個女人臉色白得幾乎要暈過去了。

“莞兒!”顧城南喊了一聲。

那個女人逃走了,顧城南眼看要追上去,青快步上前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

“你的條件我同意,什麽時候走?”

“你給大旗打電話,讓他安排你們母子先住下,之後的事再說。”他一收手臂轉身就走了。

她的手還僵在空中,幽深的長廊卻已不見了他的蹤影。他就那麽急切地追出去了,沒有給她留一絲情義。

她明白的這個男人不是無情,是他生命中所有的情都給了一個女人,可為什麽?為什麽偏偏讓她成為那個女人的替代品卻不肯分一點兒情義給她?

青抱住孩子,親了親孩子的額頭,“慶幸他不是你的爸爸,不然媽媽真的會撐不下去……”眼淚順著孩子圓滾滾的臉頰流了下來。

顧城南從茶樓追出來的時候宣莞已經坐上一輛出租車離開了。他掏出電話撥了一遍又一遍對方始終沒有接聽。

他開車往家趕得路上林子來了電話,“對不起顧總我不知道您在茶樓……”

“你現在需要說的是告訴我她現在的位置!”

“在中央公園。和……”

“說!”

“和白……白經佑……”

顧城南掛斷電話在丁字路口一個急轉彎,限速六十的路上他一腳油門車速已經快達到了一百二十邁。

他很少開快車,一個賀宣莞不知讓他瘋了多少回。

雪花沒完沒了地又下了起來,但比起之前現在的溫度好像回升了一點兒。

公園一片白茫茫,火樹銀花的景象漂亮極了,可惜行人稀疏無人欣賞。某個角落的長凳上一個瘦弱的女子身披男士外套坐著楞楞的發呆,一旁的帥氣的年輕男人穿著一件黑色毛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我回去了。”宣莞摘下身上的外套交給白經佑。兩人一同站起身來,白經佑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擔心地問:“你還要回他那兒去?”

“我剛才是情緒太不好了他說什麽我都不會聽進去,所有才不接他電話。現在好點兒了,事情究竟是怎麽回事我總得聽他解釋解釋。”

他不放手,“別走。”

“經佑,我得回去。”

“你以為你們之間是愛情的嗎?宣莞你什麽都不知道,這一切你都被蒙在鼓裏,你以為顧城南他真的愛你嗎?還是他在報恩……”

突然一個拳頭打在了白經佑的嘴角,那樣激亢的情緒瞬間凝固了,宣莞被嚇了一跳,她踉蹌後退一步看向顧城南。顧城南則陰著臉一手攥住白經佑的衣領逼近兩步, “白經佑,人亂講話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剛才那句話的代價,你承受的起嗎?”

“怎麽,你心虛了?怕她知道你就是那個不堪的乞丐?還是你真的根本就是在報恩,連你自己都不敢承認呢?”

又是一拳打在了同一個位置,白經佑向側方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

“宣城的撤資希望是白氏能夠承受得起的代價。”顧城南聲音不大但字字是釘。

他邊脫掉外套邊轉身朝宣莞走過去,衣服披在她肩上,他牽起她的手不由分說地往車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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