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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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哪一天,變得不一樣。

***

江沈驀並不驚訝,繼續氣定神閑地吃著他的蛋糕,在他的臉上,紀裴除了找到一些奶油的痕跡找不到任何一絲表情的變化。早知道這樣她就不買蛋糕了,哼。

“江沈驀,你在聽我說話嗎?”紀裴咬著下嘴唇,鼓著嘴巴。雖然她和江沈驀只差了半歲,但她在江沈驀面前總是顯得幼稚好多。

江沈驀擡頭瞄了她一眼。等到他終於吃完那塊該死的蛋糕,他才問紀裴:“好啊,那就開吧!有什麽問題?”

“就這樣?你不反對?”

“雙手雙腳讚成!”江沈驀配合地舉起兩只手,一臉支持的笑容讓紀裴懷疑。明明之前她提出的決定大多都會被他否決的呀。

“那好,我要你幫我!”紀裴不管那麽多,順水推舟的事情不做白不做。

紀裴其實知道自己是個很自私的人。那天在浴室,她撇開對江沈驀無法拒絕的吸引,冷靜地權衡著一切。她甚至用工作時的SWOT法細細考量著和江沈驀的婚姻,利還是弊,風險還是機遇。直到她發現這段婚姻有百利而無百害,才決定繼續,而硬幣只是給了她繼續下去的借口。

江沈驀嚴肅地看向紀裴,他向後靠在自己的椅子上,慢條斯理地回覆她:“那你說說看,要我怎麽幫?”

“你知道的,結婚之後我就沒有工作。所以,供應商、場地、公關媒體的資源你要幫我推薦,至於事後的關系維護我可以自己做。”

“這麽多!”江沈驀湊近她,“那老婆是不是也要給我發一份薪水,嗯?”他的尾音拖得長長的,讓紀裴覺得很暧昧。

“沒問題,工資一定給!”紀裴避開他的眼神,爽快地答應下來。

江沈驀啞然,想著以紀裴對金錢的概念和隨遇而安的性格,怕是工作室不虧錢就已經很好了。

紀裴看出了他臉上的懷疑,賭氣地哼了一聲。她可是一流財經院校的金融專業畢業生,比起他這個讀經濟理論的不會差多少。

江沈驀好笑地盯著紀裴看:“那老婆還有什麽事情嗎?你這樣坐著我可沒辦法辦公。”

“哦。”紀裴提著自己的小包就要走。

江沈驀數了數郵箱裏的未讀郵件,估計了下工作量才對紀裴說:“旁邊開了家新的商場,有你喜歡的牌子。我大概兩個小時後去接你,好不好?”

女人是天生要哄的生物,不管在一起之前她是怎樣的知書達理。而對於自己家老婆,江沈驀知道讓她買東西是最直接暴力的好辦法。

紀裴對商場兩個字顯然很受用,走路的腳步聲都變得輕巧起來。臨走時,她隔著門縫可憐巴巴地囑咐江沈驀:“那你做完事打我電話,別又把我忘記了!”

和同事開會開到大晚上、把紀裴一個人晾在商場的事情不是沒有發生過。但江沈驀保證,這樣的事情只發生過一次,可紀裴對這件事卻是耿耿於懷。

和紀裴分開後,陸子繪搭上公交,還沒到站,她已經遠遠地看到自己家的小區。斑駁的墻面和褪色的鐵門,如同她的過去一樣,讓她無能無力。這一次回來,開門的瞬間她恍惚間發現父母似乎一下子老了許多。

有時候,陸子繪一個人坐在房間裏,她常常回想,如果自己能猜到結局還會不會選擇摔門離去,然後一走好幾年。

“繪繪今天回來地很早啊。”陸子繪的母親在廚房摘菜,她坐在矮矮的板凳上、彎著腰,這是陸子繪學生時代不曾有過的畫面。她記得清高自傲的母親甚至幾乎不曾踏進過廚房。

陸子繪嗯了一聲,回到自己的臥室。依舊是她離開時的那套白色家具,她讀過的書、買過的小首飾靜靜地躺在書櫃裏。母親把床單、被套換成了暖黃色,還把原先白色的窗簾改成了碎花式樣。可對她來說,這一切都顯得與她格格不入。無論是熟悉的那些還是嶄新的那些。

陸子繪查看起□□裏的餘額,雖然只有微薄的存款,但她仍舊想要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城市租一個一室戶,只屬於她自己的地方。

母親燒了紅燒魚、海帶湯和兩個素菜,陸子繪卻食不知味,只想著怎麽將搬出去住的事和母親說。好像她從小就不擅長和父母溝通。懂事以來,她就清楚地知道,父親沈默寡言而母親只會讓她學習。家具上貼滿的英語卡片和書桌上摞著的厚厚的習題集都讓她不知道怎樣談起自己的少女心事。

母親夾了一塊魚給她,她禮貌地回了聲謝謝。對於她突如其來的回歸,父母都顯得平和得過分。沒有人提起多年前的那場爭執和那一堆糾纏不清連陸子繪自己都不願提起的破事。

是的,破事。

陸子繪在那之後,才知道一步錯步步錯的道理是真的,但她卻總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

“媽,我下個禮拜搬出去住了。”陸子繪嘗試著開口,她的聲音很冷,好像會自動地在自己和別人之間建立一堵墻。

陸子繪的母親吃著自己碗裏的飯,默默地嗯了一聲,便沒有再說話。

在書房處理完文件,江沈驀想當然地走回臥室睡覺,結果卻被躺在床上看狗血言情劇的紀裴拒絕了。她一本正經地搖頭,仿佛下午給自己送咖啡蛋糕的那個人不是她一樣。

“又怎麽了?”江沈驀只好無可奈何地坐在床邊,像只被遺棄的小動物望著紀裴。

紀裴不理睬他,把身旁的枕頭放到江沈驀懷裏,指了指隔壁的次臥,又認真地看起自己的電視劇。

江沈驀看她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只好抱著枕頭、拿上睡衣走了出去。

其實紀裴只是還沒想好,即使不分開了,她也沒法從這秒開始就毫無嫌隙啊。而昨天的那個意外是她堅決不允許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的。

夜裏她竟然做起了噩夢。夢裏的她,好像又回到孩子沒有的那一天,哭喊、誤會、不解和離開的片段不斷地重覆,零零碎碎的,竟然拼湊出那一天完整的模樣。

紀裴倏地一下睜開了眼睛,一時之間像所有的烏雲都住進了她的胸膛,黑壓壓、霧茫茫,堵得她心慌。她翻過身,不願去想這些事情。她努力地告訴自己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努力地妄想用數山羊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可最後奏效的,仍舊是她的眼淚。至少對於這個孩子,她無法釋懷,也不願釋懷。

失眠的紀裴赤著腳走到隔壁的次臥,江沈驀睡得很熟,即使是深秋的季節他也只蓋著一條薄被。

紀裴輕輕地喊著江沈驀的名字,只叫了兩三歲,江沈驀就醒了。他一把坐起,人卻依舊還沒清醒。

“裴裴?”江沈驀不太確定這是不是自己的夢境。

“嗯。”

江沈驀調亮了枕邊的臺燈,才看見紀裴臉上的淚痕。他起身把紀裴拉到自己的身邊,讓她睡在自己身旁。

“怎麽了,是不是做噩夢?”江沈驀在紀裴耳邊低聲哄著。

紀裴在他懷裏點了點頭。

“沈驀,告訴我你很喜歡那個小孩子。”

“傻瓜,我當然喜歡。”

“那你也很喜歡我,對不對?”

結婚快三年的夫妻,紀裴竟然還在問這種戀愛中的問題,江沈驀卻也很認真地回答她:“喜歡,我很喜歡裴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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