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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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個點了,自己現在過去,好像也幫不上什麽忙吧?估計沒等她到呢,那邊譚林他們已經把人安頓好了,到時候還要趕回來,也麻煩。

盯著已經沒了動靜的手機許久,陸爾雅撇撇嘴,把手機放好,繼續充電,自己到客廳去,陪兩個孩子聊天。許久不見小孩了,想得緊,還有好些話要和他說來著。

方方拉著她問了很多爾陽小時候的事情,又央著姐弟兩個把小時候的照片拿出來看,每一張都要問清楚拍攝的地點啊時間什麽的,極其認真仔細。

看來是真的喜歡啊……

陸爾雅每個問題都答得很清楚,記得的背後趣事,也都毫無保留地告訴小個子女生。那姑娘眨著亮晶晶的大眼,聽得興起,引出的問題越來越多,問起來沒完沒了的。

這一聊就是兩個多小時,姐弟兩個還沒怎麽搭話,都被方方拉著問這問那。還是爾陽沒了耐心,提溜著小姑娘的衣領,把人拎進客房去了。

出來的時候,好巧不巧看見他姐在打哈欠,一陣心疼:“姐,你也去休息吧,早知道不讓她跟過來了。”

陸爾雅笑著搖頭,招招手,把小孩叫到身邊,靠著那孩子的肩膀,有些感慨:“挺好的,我們爾陽,也需要一個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瞎說什麽呀,都才十八呢,往後能不能成還不一定。”

戳戳他的腦袋,陸爾雅也沒再和他說什麽好好珍惜之類的話,繼續感嘆:“還挺神奇,我六歲那會兒,你才出生,跟著爸爸到醫院去,看到還是只有巴掌大的小小嬰兒,現在不單長大了,還談了女朋友,往後也能有自己的事業和家庭……不錯,姐姐也算對得起爸媽了,能把你平安健康的養大,是我最驕傲的事情。”

陸爾陽其實挺害怕聽她提這些的,雖然她說著是驕傲什麽的,但是為了他,她確實放棄了太多,也受了太多苦,每每提起,都會讓他內疚不已。

今天也不例外,他姐話音才落,小孩當即紅了眼眶,視線不經意掃過她腿上和胳膊上的疤痕,再沒忍住,一米八幾的大男孩,抱著他姐哽咽起來。

“姐,我不想結婚,我想永遠陪著你。”他說。

陸爾雅安撫性地輕拍他的背,又訓他:“笨蛋!你不結婚,姐姐也要結的啊,到時候不也要分開?”

“那……讓周淮易搬來我們家。”

搬過來?周淮易?

陸爾雅腦補了下那個畫面,覺得不太可行,掩著唇笑笑:“神經,你也可以把人姑娘娶回來,到時候和你一起守著武館,不也挺好的嗎?”

她只是隨口一說,陸爾陽卻抓了他以為的重點:“所以,你是非要搬到周淮易那兒嗎?”

“嗯……也不是,結不結還不一定呢,更別提什麽搬家。”想想現在這樣莫名其妙的相處方式,有些頭疼。

陸爾陽這回倒是清醒,從中聽出不對來,放開他姐,上下打量一眼,看不出什麽異常,便問:“和我姐夫吵架啦?”

陸爾雅有些不自然地挪開視線,轉著腳尖,眼珠卻沒有跟著轉動,定定地望著地板上的木紋:“也不算,之前發生了點兒小誤會,是鬧了一陣,不過後來話說開了,就是……我覺得不能這樣下去,我和他之間,有很多事情需要重新理一理,就,暫時分開一段時間。”

“理什麽呀?之前不都過來了?”他不大懂。

眨了幾下眼睛,陸爾雅思量片刻,還是說了自己的想法:“我和他,開始得挺倉促的,那會兒出了車禍,你又不在身邊,都是他在照顧我,久而久之,依賴他成了一種習慣,是,我也喜歡他,可是,我又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準備好,去接受一個人,或者去融入另一個人的生活。”

“所以?”

“所以在一起之後我變得很小心翼翼,什麽事都順著他來,也變得疑神疑鬼,患得患失,好比這次的事情,其實只要我開口問,都會好的,我卻選擇自己鉆牛角尖,把事情搞得一塌糊塗……我怕以後再出現個王舟舟、李舟舟什麽的,我會把自己逼瘋。”

陸爾陽哪裏知道什麽舟舟不舟舟的,他姐那話他就聽得不大明白,但多少也聽出些路道:“你覺得自己,沒把握把他拴在身邊?”

陸爾雅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目前來看,我還不夠成熟,也沒辦法把自己和他放在對等的位置……處理問題的方法還是那麽糟糕,這樣的性格,在一段感情裏,不光我自己累,對方也會累。”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前言不搭後語的,陸爾陽只聽了個大概,也不讚同這樣的說法:“姐,這話可不對,你得問問周淮易的感受,不能一個人悶頭想,這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有問題就一起解決,興許他那邊有什麽好法子,或者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你不知道,你這樣一下把人隔開,能想明白才有鬼。”

低頭看了眼還在轉腳尖的女人,暗暗嘆息:“好比我和方方,我倆又懂什麽呀?都是一個相互了解、互相磨合的過程,你看,方方今天不還問了挺多我小時候的事兒嗎?我也會問她哥哥她的事情,效果挺好的,現在,起碼我們不吵架了,默契也好了挺多。”

“嗯……”所以現在是換一個十八歲的孩子來教育她如何和戀人磨合相處嗎?

“你這樣的情況,也正常,女孩子嘛,總會想多一些,方方現在,都不讓我和別的女生說話了,何況你對象還是那樣一個男人……當然啦,周淮易也是第一次和人處對象,有些事情,他肯定也處理不好,你不能光挑刺,多想想人做得好的地方。”說著,又感慨一句,“要是沒有他,我們姐弟這路還真沒法走。”

陸爾雅往後一倒,靠著沙發背,哀嘆一聲:“你說的我都懂,就是……”

“就是什麽?”

“我也說不清楚,我再想想吧。”

陸爾陽擡眼,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就是仗著周淮易縱容你,三天兩頭挑戰人耐心,你啊,歸根結底就是不自信,換句話說,也可能是周淮易過於優秀了,但這些都不能成為你躲著人家的理由,在一起就好好的,別到時候真分了又後悔。”

“行行行,就你知道,我記下了。”不耐煩地揮揮手,“睡覺去,這都幾點了?”

小孩嫌棄地瞅她一眼:“還不是為了開導你?”看了眼掛鐘,又覺得確實有些晚了,站起身,拍拍她的腦袋,“我去睡啦,你也快去休息。”

“好。”

“別瞎想了,明天到片場去,直接找人說一說,比什麽都直接。”

“嗯。”

看她已然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陸爾陽沒再說什麽,無奈地晃著腦袋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陸爾雅自己在客廳發了幾分鐘呆,沒忍住又打了幾個哈欠,確實累極,才關了燈,伸著懶腰也回了房。

這次睡得倒是快,頭沾枕頭沒幾分鐘,就睡過去。

迷迷糊糊聽到客廳有響動,想來是小孩晚餐沒吃飽,到廚房去弄吃的,她也沒管,翻身朝裏,嫌熱,往裏頭又挪了挪,把胳膊和腿貼在墻上,才舒服一些,心滿意足地又深深睡去。

做了個夢,去游泳,溺水了,喘不過氣來,掙紮幾下,也沒能擺脫那種感覺。過了幾秒,又夢到被人救起,要做人工呼吸,那人卻跟喝了酒一般,身上滿是濃烈的酒味兒。

那個味道感覺有些真切,陸爾雅有些恍惚,下意識扭過腦袋躲了一下,磕到墻上,醒了。

濃郁的酒香還沒散去,似有若無的縈繞在鼻尖,喘不來氣的感覺也還在,怔怔地眨了幾下眼睛,清醒過來。

又覺得有些生氣,咬著牙,恨恨道:“周淮易,你怎麽進來的?”

抱著她又親又咬的男人停下動作,喝過酒的緣故,說話時氣息有些重:“我給爾陽打電話了……”

看男人又準備低下頭去吻她的脖頸,陸爾雅急了,推拒男人的手更使了些力,把男人推開一些,自己則坐起身,趕忙開了燈。

不大適應突如其來的光亮,仰躺著的男人立刻伸手覆住眼睛,擋去刺眼的光線。陸爾雅也被這光搞得有些眼花,閉著眼甩了甩腦袋,這才適應過來。

再一看床上明顯已經醉了的人,有些無可奈何:“你怎麽過來的?”

“開車。”放下胳膊,男人撐著小床,微微坐起身子,有些體力不支,又倒回去,平素幽深精明的眸子裏,竟帶了些委屈的撒嬌的意味,伸著手,把她的手勾過去,握在手心裏頭,一陣揉捏,之後又習慣性地拉到唇邊,輕咬一口。

陸爾雅一驚,猶如觸電一般,迅速抽回手,怕他再拉過去,還急急地藏到身後:“你、你都醉成這幅德行了,怎麽開車?”

“唔……譚林送我過來的。”

“那好,我現在送你下去,再讓他送你回去。”

男人卻醉醺醺地勾著嘴唇笑笑:“他已經走了,我一下車,他就走了。”

陸爾雅旋身在床頭櫃的抽屜裏一陣翻找,把租來的車子的鑰匙扔到他面前:“那你自己開車回去。”

“你想讓我醉駕?”他問她。

陸爾雅一陣氣悶,把車鑰匙又捏回手裏:“我送你回去,總可以了吧?”

許是覺得這個主意不錯,男人再次嘗試起身,這次成功了,就是打算站起來的時候,又跌坐回去,搖搖頭:“還是算了吧,在哪兒睡都一樣,別多跑那一趟了。”

哪裏一樣了啊?!

陸爾雅煩躁地揉了把頭發,喝了酒不好好呆在家裏,跑過來鬧什麽?

“不行,家裏來客人了,沒你住的地方。”本來就那麽一間客房,平時空房間那麽多,也沒幾個人過來,今天可好,接二連三趕過來了。

周淮易咧著嘴笑笑,又倒回去,翻身側躺,背對她:“我就是過來找你一起睡的,你不和我回去,我也不走。”

什麽鬼……

她剛剛才教育小孩不能和人姑娘睡一屋,這祖宗後腳就跑過來拆她的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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